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问水 > 24. 执棋者被迫入局
    李弱水明眸沉思着,这件事不对。

    她原本千方百计地避开燕却西,就算知晓他一直在引诱她,可她总是不愿意卷入这些纷争,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可现在看来,不想被卷进去,她们早就已经身在其中了。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与燕却西和她所知的杨汝韩的事有关,现在看来,给燕却西那些手札还有画的和给楼午桥提示的,还有在背后悄无声息地处理掉那些参赛者的恐怕不是一个人。

    也许,这几股势力之间没有想到他们会撞在一起。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一场以青云大会为由头的围猎。

    顶着各大宗门掌门人的压力,在他们眼皮底下这么做,这不是一般人有的魄力和心计啊。

    或者他们根本也只是那些暗处的人的棋子罢了。

    李弱水不敢再往下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从今晚脱身。在太华宗的地界上,若是太华宗本身就有问题,那他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多谢楼少庄主的提醒,我和阿愈会小心的。”李弱水开口向楼午桥道谢。

    楼午桥见提醒的目的达到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李弱水若是有事随时可以去找他。

    “我先告辞了,阿愈。”楼午桥临走还不忘逗周愈。

    “谁让你叫我阿愈的!”周愈气鼓鼓地又要上去打他,李弱水眼疾手快地把她拦了下来。

    “好啦,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对晚上,天课马上就要黑了。”

    周愈没再耍脾气,叹了一口气:“要不我们干脆在外面躲一夜算了。”

    李弱水摇摇头:“你忘了,我们现在在太华宗,不管躲到哪都在太华宗的地盘,躲是没有用的。”

    “那怎么办啊?”

    李弱水看着她笃定地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哪都不去。更何况,我还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偷天换日呢。”

    周愈在院子里踱着步,李弱水坐在那干脆不看她,反正也绕的她眼花。

    “你真的不担心吗,天已经黑了。”周愈指着墨色的天幕忍不住道。

    “急也没用啊,人不来犯我,我能怎么办?你这么期待有人来吗?”李弱水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你每次有什么打算也不和我说。”周愈急得一屁股坐在李弱水身边,又站起来来回在院子里转悠。

    李弱水被她这么说也有些心虚,扯开话题问道:“话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楼午桥啊,你们不是第一次见吗?”

    这下周愈说起这个可精神了:“你不知道,那个楼午桥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花花公子,要不是仗着自己是归云山庄的少庄主,就凭他那些花架子,根本不够格待在太华宗。”

    李弱水挑了挑眉,她印象中确实常有人议论归云山庄庄主一世英名,豪情万丈,武功盖世,唯独他的独子楼午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长得是风流倜傥贵公子,清雅疏朗少年郎,用的是流光淬锋美人刺。这一身武功嘛,却是中看不中用,连他父亲的云杉刀恐怕都要后继无人了。

    不过她倒是之前从没见过楼午桥,对他的了解几乎都来源于那些传言。

    “你这么讨厌他呐。”李弱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不是讨厌他,我是讨厌像他这样的人!你不知道,他一个堂堂少庄主,出一次门要璎珞细软围绕着,高手侍卫保护着,简直不像江湖中人,就是朵芙蓉花,得人人呵护着。

    那得多少钱啊,百姓们一辈子连他的一身衣服都挣不下。他出一次门够一个村子的人几个月的口粮了吧。”周愈越说越气,连害怕都快忘了。

    李弱水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好玩,笑得合不拢嘴:“我上楼拿药,你别绕了,看得我都头晕了。”

    “对对,你还没吃药呢,都怪那个王兴德,下次见了他我非替你出一口气不可。”周愈撇着嘴说道。

    李弱水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放在二楼炉子边的药一饮而尽,这药是白行夜送来的,是他凭着自己天机阁弟子的身份专门去太华宗的药师那拿的。

    虽然白行夜他们比试输了,但凭着他的的身份,太华宗宗主还是允了他们留在太华宗直到最后一轮比试结束。

    李弱水坐在竹椅上揉了揉眼睛,白行夜是天机阁的人,想来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

    呼!

    李弱水猛地从竹椅上坐了起来,她站在房间内,炉子里的火还在噼啪烧着,屋内的蜡烛晕出暖黄色的光亮,窗外传来风过竹林的簌簌声还夹杂着水流声。

    李弱水走到窗台边喊周愈:“太晚了,夜里凉,你先上楼吧。”

    漆黑的夜晚只有风声回应她,楼下没有半点动静。

    “周愈?”李弱水又叫了声,她看着静静烧着的蜡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跑着冲下楼。

    院子里没有人,空落落的,只剩树下扎着的秋千随风轻轻一来一回地晃动着。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李弱水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记得喝药时蜡烛还很长,此时却已快燃尽了,至少过了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怎么会,她怎么会睡着呢。

    李弱水快步跑到院门前,献灵符还好好地贴在上面,被风轻轻掀起一个角。

    太安静了,如果有人来献灵符至少会有感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李弱水催促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对,她不会那么不小心,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李弱水脑海中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她走到池塘边,黑压压的潭水连人影都映不出来,她蹲下身,用剑柄打下池边挂着的铃铛,那些她第一天就注意到的铃铛。

    圆滚滚的铃铛落地,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奇怪的“刷刷”声,李弱水手握剑柄,死死盯着那些铃铛,却见它们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地上四处滚动着,突然无数黑色的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蛊虫!

    李弱水一剑将那些虫子劈开,果然察觉这些

    虫子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她立刻用衣袖掩住口鼻。

    难怪,古书上记载西南方有一种蛊虫名惑香虫,平时仿佛透明休眠不动,感知到到主人催动母虫后,就会散发带有毒性的香气,让人陷入沉睡不醒的状态。

    书上说这虫子邪性很大,是宗门禁物,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绝迹,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李弱水想了想,大约她喝的药里有与蛊毒相冲的药材,所以才会没昏迷多久就醒过来了。

    只是周愈呢,李弱水将那些铃铛一剑挑起扔进潭水中,转身回了院中。就算蛊虫发作,要想将周愈带走,那些人必然会触发她的献灵符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除非……那些带走周愈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呼”的一声,李弱水站在花树下,楼上的蜡烛仿佛被人轻轻吹过般全灭了,那幢小楼顿时全黑了。

    李弱水只端着一只蜡烛,此时这唯一的光源在黑夜里发出幽微的白光。那小楼在黑暗中仿佛成了一个长着巨口的怪物静静矗立在那。

    可是李弱水却不觉得黑暗,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亮,惨白的月光照得满地清白,此时这个圆形的小院仿佛成了一片监笼。

    李弱水缓缓抽出腰间别着的剑,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树叶随风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风掀动她耳边的碎发,却有轻轻放下,风已经停了,树林里的“沙沙”声却还在,几乎是四面八方,越来越大。

    李弱水环顾四周,眼见林间的阴影处顿时冒出无数人。

    准确来说,是纸“人”。和上次天机阁的一样,但要多得多。多到树林的间隙里满是白色,看不到头。

    难怪献灵符没有感应。

    小楼上晃晃悠悠几个没有脸的“人”,李弱水却仿佛从它们身上看到了茫然的表情,按照原本的情况,此刻它们应该带着她下来的,只不过她提前醒了一些。

    纸人们慢慢向李弱水围了过来,一张张“脸”死死盯着她。

    她猛地向四周挥剑,掀翻了那些前围的东西,顿时破开了一个口子。

    李弱水拔腿就跑,与这些东西在这里纠缠,等她解决完它们周愈恐怕就剩灰了吧。

    一路跑进竹林,李弱水勉强将那些东西甩在身后,她看身后白色渐渐变小,舒了一口气,一扭头,正对上一张白色的“脸”,她急急刹住脚步,挥剑将那张脸劈开,眼看身后和左右又涌出无数白色,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前方跑去。

    终于她闪身躲在一处假山后,纸人一时失去了目标,停顿了一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李弱水在后面瞥见这些纸人的数量足足有上次在天机阁遇到的四五倍,走了半天才全都离开。

    李弱水刚想松一口气,突然发觉没有风烛光却在不停晃动。这蜡烛是她专门拿来的聚火烛,平常的风很难吹灭。

    李弱水这才发觉,那些纸人又悠悠荡荡地回来了。

    它们没有走。

    它们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