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生存游戏遇上病娇前夫 > 43. 看到了?恶心吗?宝贝。

43. 看到了?恶心吗?宝贝。

    想到这一点,林檎立刻猛地推开贺渊。

    然而,贺渊带领她开枪的手却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甚至是宛若强制执行般,扣动了下去。

    因为她方才猛地一推,那枪空了,打在了石洞上方。

    贺渊瞳孔微缩,死死看着她。

    随后蹙眉:“你究竟在干什么——?”

    林檎骤然将枪扔到一边,又尚觉不足一踢将它足足踢开十米,然后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她恨恨咬牙切齿:“贺渊!你骗我!”

    贺渊身体僵着,任由林檎抱着。

    默了几息,他方才扯起唇角:

    “林檎,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不过是个三维人,对我这边的科技和技术一无所知,你又凭什么断言?”

    林檎:“你还狡辩!贺渊!我说谎骗不了你,你说谎就能骗得了我吗!”

    贺渊:“……”

    贺渊:“有什么破绽吗?”

    林檎被气笑了:“你刚才的眼神语气和你离婚前一模一样!分明满脸都是不愿意舍不得,你还指望我发现不了吗?”

    贺渊:“……”

    林檎:“行了,别说了,你就算只能躺着,你也乖乖躺好了,最后那个人我来解决。”

    贺渊嗤笑一声:

    “我不理解,林檎,我都告诉你了,新的投影会有所有的记忆,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檎:“怎么没有区别?那现在的你呢?正在和我说话的你,难道不是就彻底没有了吗?你甘心吗贺渊?甘心把你亲自和我经历的所有的记忆都交给另一个投影,让他彻底代替你?”

    贺渊皱着眉:“你在说什么,既然都是投影,那就都是我啊——”

    林檎摇头:“不是!”

    她抓住贺渊的手,不管他有些躲避的动作,撬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举到他们面前:

    “你看清楚了,和我走过三年的人是这幅身体,的确,另一个投影也是你不错,但是——但是一直陪我走过来的,不是他啊!”

    “贺渊,你是圣人吗,你把所有都交给下一个你,但是现在的你怎么办?你会真的死去对吧,再也没有下文了对吧?”

    “你甘心吗?你不是爱我吗?怎么,不是现在的你也无所谓是吗?你为什么又要做那个圣人呢,把一切都拱手让给另一个人?”

    贺渊:“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檎被他噎了一下,随后气笑了:

    “对我来说?你在意我的感受,那我就不在意你的了吗?”

    贺渊:“你能不能别任性了,我虽不死不灭,但我在游戏里不是神你懂吗,我没有保护好你的话,你是真的会死,现在是纠结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吗?”

    林檎冷冷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掰扯那么多。

    “行了别说了。”

    林檎起身,居高临下道:

    “我随便你怎么说怎么想,反正我就告诉你一句。如果你让我发现你换了身体,那么我立刻自杀,我说到做到。”

    贺渊瞳孔微缩,面上流露出难以置信:

    “我让你活到现在,就是让你自杀的?”

    林檎亦然轻哼一声,走过去拿起枪别在自己腰间,随后冷讥道:“随便你,反正我说到做到。”

    语罢,她转身离去。

    *

    林檎对贺渊很不满。

    那个神秘人偏偏又没有继续暴露踪迹,偏偏雨林里好似来到了雨季,雨水充足,湿度极大。

    这并不利于伤口愈合。

    林檎总是冷着脸给他上药。

    贺渊也并不理会她,只是每次都把脸别过去。

    林檎也没惯着他,胳膊上完上腰腹,有的地方伤口实在深,贺渊想着草草了事敷衍了事,却被林檎冷冷抓着上完了药。

    剩下就是腿部了。

    林檎伸出手抓住他的裤腿,贺渊却是仍然别着脸,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直截了当掀起了裤腿。

    却是在瞬间呆住。

    那一瞬间强大的视觉冲击力,让她震惊到浑身发麻。

    紧接而来的是想哭,可是现在不是给她哭的时候,她努力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压住情绪。

    既然做了这个选择,那现在就是她必须要承受的。

    不知默了多久,林檎方才缓缓平静睁开了眼睛,看见贺渊正漠然凝视着她。

    “看到了?恶心吗?宝贝。”

    林檎呼吸一窒。

    “不是要和我一起下地狱吗宝贝?怎么刚才闭眼了那么久,心情需要平复那么久吗?”

    “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就草率说要和我一起了吗?不得不说林檎,你真的是弱得可怜。”

    “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你还是赶紧滚去你自己的生活里当你的傻白甜吧,离我远点。”

    不是啊,当然不是!

    林檎:“有什么忍不了的?”

    她继续拿起草药,然后靠近他的伤口。

    她忽然发现,根本就无从下手。

    太多太复杂,太惨烈太难堪,严重到根本不知道轻重缓急,感觉处处都是重的急的。

    她的呼吸渐渐又乱了。

    “……这些伤,你见得很多吗?”

    贺渊淡然:“在战场上断胳膊断腿连断头都是家常便饭,活着都是侥幸,你还在问受伤?”

    “……那你之前受过这么重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了颤抖。

    贺渊:“有过吧。”

    林檎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将所有草药都涂在了他的腿上,然后拉好裤腿,随后环着双臂抱住了贺渊。

    贺渊看向林檎颤抖的眼帘。

    “要是我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我就可以陪你经历这些了。”

    早一点遇见吗。

    第一次击毙敌人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

    贺渊记得,那是一个下着朦胧细雨的阴天。那个小兵刚从通讯营里走出来,面上还带着笑意。

    这次队列的出战任务就是击毙至少一个对手,他被分配到这片区域,眼前就是他要下手的对象。

    贺渊举起了枪,手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扣不下去。他犹豫着,那个兵士看起来憨厚老实,刚从通讯营里出来,没来得及换上防卫。

    但是这是任务,不得不做,他不开枪,就是对自己队伍的不负责任。

    砰。

    那人的笑容凝滞了。

    血飙出来,溅了满地,好像溅在了贺渊的脸上,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嗡了一声,眼前发白。

    他该如何去诉说?不知道,诉说不了,开枪的人是他,怎么,他还后悔?那算什么,鳄鱼的眼泪?

    这种心绪,该怎么和人说呢。

    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大家手上都沾了血,面色很多都是煞白的,但是现场却是都在庆功论赏,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说出那些不合时宜的。

    是啊,这种时候,他觉得,真的很荒谬。

    这些话,可以被说出口吗,真的会有人不恶狠狠嘲笑,不怒斥他的虚伪恶心吗。

    真的可以吗。

    耳边林檎的声音低而轻柔:

    “会害怕吗,一个人面对的时候?”

    会害怕吗,这是个好问题。不过,他往日里想的,更多是,他能害怕吗。

    升为中校后,他很少拿着枪冲上战场了,往往指挥的都是炮台和导弹,和附近的军团合作击溃敌人。

    一枚炸弹丢下去,方圆百米霎时间夷为平地。

    无数楼宇顷刻之间倒塌,那些喷绘着涂鸦的墙根彻底被埋在混凝土砖块下,再也没有彩色,只有一片灰白还有鲜红。

    贺渊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

    哪怕只是一栋楼宇,从头开始建都是一项巨大的苦工,运来沙土水泥,一块砖一块砖地砌成的。

    包括里面的所有的装饰,都是那里面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往里面添置的,或许哪怕只是一台电视机一部冰箱,都要攒很久很久,可是竟然在他的一句话下,灰飞烟灭。

    当然会害怕了,林檎。

    你知道吗,我是罪人,我是天地的罪人,我是文明的罪人,我是人类的罪人。

    这些积攒了许久的,花费了无数人力的,物质亦或是文明的,都将其付诸于火海与灾难。

    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凭什么?

    可是每次战捷回国,无数彩带飘落,无数牺牲者的家眷跪着夹在道路两旁,他们一边哭得涕泗横流,一边虔诚将目光投向他——

    他们说:“谢谢你,贺中校,给孩子们报仇了。”

    他们的孩子,有五十岁的、有四十岁三十岁的、有二十岁的、更有十几岁的。

    所以又要怎么逃避呢,怎么逃避这些人的企盼,怎么辜负国内那些人的鲜血,辜负他们的眼泪。

    当然会害怕了。

    彩带落在贺渊身上,他觉得那是讥讽讥嘲,看不到意义,看不到前路,只觉得巨大的冷寂从脚底一点点传遍全身。

    他看不到意义。

    看不到这一切的尽头,冤冤相报何时了,看不清看不懂,历史或许就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我互相争夺地盘,此消彼长,然后呢?

    然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无穷尽。

    可是他又是这个国家的一个锚点,他被锚定住了,所以不能脱身其中。

    “谢谢你,贺中校。”

    “谢谢你,贺上校。”

    ……

    “谢谢你,贺上将。”

    我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来处,看不到意义,看不到边界。

    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

    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浑身就好像被抛入了冰冷的锈湖中,满是铁锈味、血腥味的冰冷深湖,他的身体渐渐下沉坠落——

    口鼻中的氧气被挤压成泡沫,却在粘稠冰冷的水中显现出妖异的色泽,一点点上浮,远离他,逃离他。

    脚下,是无数冤魂,拽着他的双腿四肢,啖肉饮血,阴冷地将他加速拽下,怨毒看着他,恨不能他立刻陨落,恨不能立刻抹杀他的性命,就好像他抹杀他们一样。

    坠落到湖水中间的时候,他却又坠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双手被铐住了,手铐上有铁链,从水面上高高垂下,阻止他的继续下坠。

    是救他的吗?不是,因为铁链不会将他拽上去,也不会松开他手腕上的柣梏。

    只会把他吊在水中,上不去,下不来。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

    意识越来越混沌,混沌,浑浑噩噩,日夜难以分辨。

    直至一次军事会议上,他陡然撕碎了一份核武器轰炸清扫计划。

    大家才意识到,这位战功赫赫、战无不胜的少年天才,上将贺渊,可能病了。

    但是他不能病,国家需要他,他已经成了国家的图腾,胜利的象征,他怎么可以倒下。

    所有最为精端的医学手段轮番上阵,俱是无效,整个国家最为尖端的心理医生来到贺渊面前,都哑口无言。

    贺渊问他:“杀戮会有结束的一天吗。”

    心理医生李医生顿时一怔,随后试图引导贺渊的思路:“贺上校,您不必想着这是杀戮,这是荣耀,这是复仇,我们本就师出有名,是绝对的正义——”

    然后贺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顶光照在他健硕修长的身形上,将他浑身饱满流利的肌肉全部勾勒。

    天生用来作战的身体,天赋异禀的天才。

    李医生再度赞叹道。

    下一秒,那双沾满了亿万条人命的双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如果杀戮是荣耀的话,我现在赐予你荣耀,好吗?”

    李医生浑身抖若筛糠。

    他非常清楚,作为一介心理医生,哪怕就是被泄愤杀掉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李医生立刻服软:“等等!上将!有一个办法……还有办法……”

    ……

    所以,所谓办法,就是让他来到三维世界。

    因为四维世界战火纷飞,朝不保夕,随时都会死去,国家不会允许他冒险。

    所以将他投影到了三维世界。

    秦汉唐宋元明清……

    他宛若过客,冷眼看着,他的认知一点都没有错,所谓战争不过是彼此抢夺糖果的孩子,都想要多拿一点罢了。

    又有什么区别,哪里又有尽头。

    他冷眼看着天地,站在雨夜中。

    雨水打在身上,打湿了他的衣服。

    不知道站在这个时空多久,只知道身边突然靠近了什么。

    下意识的,贺渊打落了它。

    一把漂亮精致的透明雨伞,滚落在地,转了几圈,耷拉在污水里。

    伞……?

    贺渊一怔。

    他转头看向了身边。

    一身白裙的少女,面上带着薄薄愠怒,双眉蹙着,压抑着怒火道:

    “先生,有遮雨棚你又为什么要淋雨呢?我好心给你递伞,你却……”

    莫名其妙。

    贺渊盯着她,下意识脑中盘算了一下她是间谍的可能性。

    哦等等,这里是三维,不是他的世界,不会是间谍。

    那她为什么要给他打伞,为什么要和他说话,看不出来他压根就不想和人说话吗。

    莫名其妙。

    贺渊唇角勾起一丝讥嘲,转过头去:“关你什么事。”

    他继续看着雨。

    听得身旁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好像她很生气。

    懒得管。

    一辆公交车来到,她上了车。

    鬼使神差地,贺渊抬头又看了她一眼。

    隔着遥遥雨幕,抬起了头,和他对视上。

    为什么要抬头呢,为什么要再看她一眼?

    在后来的无数次,贺渊叩问过自己这句话,可是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可他就是抬头看了。

    少女彻底冷眼看着他,扯了扯唇,面上神情鄙夷——

    鄙夷他,对他生气,看他。

    看着他。

    她的眼睛好亮。

    贺渊麻木的大脑有些迟钝地想。

    少女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再也没有回头。

    ……

    脑中各种各样的记忆乱七八糟,身体却被环得越来越近,林檎的声音又响起:

    “以后,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首先,你要活着,然后用这幅身体,和我一起活着走出游戏。”

    ……

    他要说什么呢,要怎么回答呢。

    自私一点?为现在的他多争取一点?

    他当然不想把林檎让给另一个人,另一个自己,可是他无法忍受看着林檎受苦受难受累,尤其还是因为他。

    可是,下一秒,意识陡然模糊起来。

    眼皮越来越沉重。

    林檎心跳加速,看着贺渊的反应,心中同时升起喜悦和爱怜。

    有用。

    卡瓦,胡椒科胡椒属,多年生直立灌木。

    根部富含一类叫“卡瓦内酯”的化合物,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具有麻醉效用。

    她没有办法了,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为温和的麻醉植物了,如果不是裴舟的迷-药对贺渊没用,她绝对不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她清楚知道,贺渊绝对看不下去她去解决剩下的那个人,即便怎么劝说或许都没用。

    所以,就让她用一点极端的手段吧。

    “睡一觉吧,贺渊。”

    林檎吻过昏迷的贺渊,将他轻轻靠在了石壁上,缓缓起身,拿起枪和燃烧-瓶。

    接下来,都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