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贺渊所在又遮上了密密的灌木和草,林檎离开了这里。
或许很冒险,但是没有办法了。
她找遍了剩下的区域,仍然是像上次一样,地面上和树上都一无所有。
又躲到地道里去了?
林檎讥讽扯唇,如法炮制上次所为。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找到了好几个洞口,熏了好几个,没什么效果。
但没关系,每到一个洞口,她就放一把烟。
直至终于将神秘人逼了出来。
那男人形销骨立,因为长久躲在地底下,浑身的皮肤都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因为潮湿而显得浮肿。
男人怯懦爬出来,眼睛看着她,带着十足的惊恐。
林檎淡然道:“不好意思,这场游戏我必须赢,所以你只能输。”
她抬起了枪。
然而,那男人却道:“等等!我有遗言!”
林檎定定看着他。
双手拿枪,手臂高举,视线看到她腕间的背心条带。
“说。”
那男人满面颓然一步一步走近,却是被林檎厉声喝道:“要说遗言就原地说!你再靠近我开枪了!”
那男人瞬间停了脚步。
他无奈闭上了眼睛,颤抖着说:“如果你能赢的话,出去能不能给一点钱给我的女儿。她现在还在上初中,你给一点钱给她,让她读到大学——”
林檎眉头轻轻一抽。
双手握住的枪,她生生更握紧了一些。
“还有呢。”
男人道:“还有,我的母亲,你告诉她,我是去到海外公司去赚钱了——”
林檎深呼吸。
“对了,还有——”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应该警惕。
林檎瞳孔紧缩,愈发专注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手指始终靠在扳机上,只要一用力,就会瞬发。
那男人原本手舞足蹈的手势瞬间变化,出现了异常!
林檎按下了扳机。
那男人右胸中弹,倒下。
那一瞬间,世界好似变成黑白色的。
但没关系,再等一会儿,一切都结束了。
“我……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遗言……是关于我的爱人……”
爱人吗。
林檎犹豫着,还是走近了。
那男人脱力躺在地上,好似一只即将僵死的虫,浑身痉挛着。
“我爱人——”
因为中弹,他的声音很小很小。
需要凑近才能听到。
林檎不想凑近,可是手腕上的那个背心条带提醒着她,万一是真的呢,如果她此刻不去听,说不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低下头,然后——
浑身瞬间麻痹。
她难以置信看向男人藏在身下,一瞬间用出浑身力气掏出来的——
电-棍。
林檎跌落在地。
“……我们一起死吧!”
“你要杀我,那我也要杀你,很公平……对吧?”
“我又有什么错……我一直都在土里,吃蚯蚓吃虫子,我手上没有沾一滴血!你居然还要杀我!凭什么!凭什么!”
“一起死吧!!!”
“你就是撒旦,你就是畜生——”
那男人拿起电-棍,继续要往她身上砸下来。
浑身麻痹着,根本难以动弹。
但是,好在,她身下就是坡。
没有力气躲开,但是滚下山坡的力气还是有的。
林檎咬牙,用尽浑身的力气,让身体朝着山坡的方向挪动——
“死吧!”
电-棍直直朝她面前砸来。
而就在此刻,身下的泥土松动了!
她的身体立刻下坠,然后翻滚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痛!这里的山坡上石头更多,土质更加坚硬!
而且,这个坡底下,是——
水。
一直上涨的水。
不见边缘的水。
她坠入水中。
浑身仍然僵硬着,甚至于肌肉都因为电流而在抽筋,这在水中更是糟糕透了。
她努力挣扎着,却是让抽筋更严重了。
但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那么长、那么难走的路都走过去了,她怎么能停在这里。
冷静,林檎,想想如果是贺渊的话,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对,即便是这种生死关头。
冷静,不要恐惧,不会有事。
她一点点重新掌控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蹬着水,身体渐渐浮出水面。
正此时,一道钟声如宣判般响起。
她继续爬向了岸边,然后弓下了身子,平息了片刻。
天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恭喜您通关,林檎女士。”
哈。
所以,贺渊本来就不计算在内,对吗。
因为贺渊本质是【投影】,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她赢了。
她赢了……
她道:“什么时候接我走?”
“一小时后,主办方会派送直升机来到,还请您做好准备。”
“我要换个位置,可以吧?”
“当然可以。”
林檎来到了贺渊所在,将掩住洞口的灌木抱起扔掉。
然后看见仍在昏迷的贺渊。
林檎脱力走上前去,抱紧住他:
“贺渊,我们赢了。”
……
一个小时后,一架直升机来到,林檎要求将贺渊带上。
“当然了,林檎女士,上将当然也要离开。”
一张黑卡被递过来。
“这是您的奖金,林檎女士。”
林檎:“我能问你们问题吗。”
主办方点头。
“你们是哪里的人,是这里,还是——”
主办方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您猜呢?”
林檎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你们是四维空间的人,对吧。”
“这场游戏开设,就是抓了二十三个有罪之人放到热带雨林岛上,开设目的是让我彻底对贺渊死心失望,从而可以安心接受你们一直以来对我加诸的精神治疗?”
所谓精神治疗,无非是想让她忘记贺渊。
主办方点头:“女士,您应该知道,自从您和上将离婚之后,上将原本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毁了我们的上将。”
“所以,我们想要让上将和您都看清楚,您们或许根本就不合适。”
“可是真的没有想到,女士,您竟然聪慧如斯,竟然能为上将做到这种地步——”
林檎觉得很恶心。
但是她暂时无心和主办方掰扯。
“送贺渊去医院。”她道。
主办方:“这是当然的,我们现在就在前往去医院的路上。”
林檎淡然:“所以,这一次结束后,你们还打算对我——”
主办方摇头:“当然不,林檎女士,您的表现已经通过了我们军委会的一致通过——”
林檎只觉得额头一跳。
“您放心,游戏虽然被实时监控,但是并不包含涉及您和上将个人隐私的部分。”
林檎真的觉得很恶心。
“嗯。”
……
真的很累,到了医院后,她被安排在了贺渊的
隔壁病房,接受了检查。
真的是奇迹。
她几乎没有任何内伤,只有表皮的一些伤口。
医生眼神闪烁:“林女士,您竟然在生存游戏里能保持这种……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吗,当然了,那是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被保护。
“贺渊,不会有事吧。”
医生点头:“您放心,我们哪怕倾全国之力,也会救好上将的。”
林檎又问:“你们,不会还想像之前那样,催眠我吧?”
医生立刻赔笑:“我们怎么敢……之前是上将发疯陷入昏迷,我们不得已才……如今上将已经发了话,我们根本——”
“四维的贺渊?他什么反应?”
医生冷汗涔涔:“还是等他的躯体醒来的时候,亲自和您说吧……”
林檎点了点头。
疲惫终于袭来,她沉沉睡去。
……
“林檎。”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再度睁眼。
入眼是没有开灯的病房,窗户开着,一轮皎洁的月高悬在窗边。
晚风将窗帘吹起,静谧美好。
贺渊坐在她的床边,伸出手抚住她的面庞:
“辛苦了。”
林檎眨了眨眼:“你……醒了?”
贺渊垂眸看着她,眼中几分晦涩:
“你真的太冒险了,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
林檎轻哼一声:“让你躺着跟要了你的命一样,看你一直啰嗦唠叨,还不如把你放倒我来。”
贺渊:“……”
“从来还没有人敢说我啰嗦唠叨。”
林檎:“嗯,那我第一个说,什么感觉?”
贺渊失笑。
淡淡晚风里,贺渊轻轻靠了过来,吻过她的唇角:“感觉还不错。”
林檎有点害羞,一点点回应着他。
浅尝辄止,贺渊轻喘着重新坐直了身子。
“林檎。”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一个月后。
林檎和贺渊搬回了原本的房子。
她在网上刷到一条消息——原本她一直接受“治疗”的医院,倒闭了,据说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林檎心头一跳。
“对了,贺渊,你知道吗,之前那个医院——”
贺渊笑着看向林檎,替她拢了拢鬓边的发丝。
何止医院。
主办方,军委会,他杀了个遍。
趁着他昏迷居然敢把手伸到林檎身上,那些人,本就该死。
可是贺渊却是弓下身子来,将她压在家门口,笑吟吟道:
“不知道啊。”
直至她眉眼晕红,去推他,他才起身。
“今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林檎有些疑惑。
直至被他拉着出现在民政局,她才脸红起来。
“你……你怎么莫名其妙,就突然,一点都不正式!”
“……先领再补吧,我真的一天都忍不了了。”
林檎本来想继续嘲笑他几句,再阴阳怪气几句他先前的种种拒绝之举。
可是看到他无比认真耐心对着窗口办事人员交出材料的时候,还是无奈一笑。
真是的。
堂堂上将,居然那么在意两本证件。
压根就不是他的国家,法律规定更是对他无效,甚至连时空都不是他的。
可是他还是甘之如饴,唇角勾起了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意。
她也笑了,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轻轻握住,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