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战场上下来,患上了PTSD,采取了暴露疗法——在一个安全、全新的环境中,降低恐惧反应。”
“为了保证暴露疗法的绝对稳定和安全,舍弃了你原本所在的地方,来到了这个世界。”
“对吗?”
贺渊:……
他没说话。
很好,那她就当是对了,那就继续说了。
“至于你为什么说一定可以陪我到最后,因为——”
说到这里,贺渊突然伸出指尖,轻轻压在了她的唇瓣上。
贺渊深深阖眸:“不要再说了。”
林檎固执看他。
贺渊长睫轻颤,重复道:“不要再说了。”
林檎:“再给我梳头吧,贺渊。”
贺渊有些茫然睁开了眼睛。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无非就是想要让他不要再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想复婚的话,那给我梳头总可以吧?”林檎继续道。
贺渊的指尖松开,来到她的发间。
“至于你为什么说会一直陪我到最后,因为——”
“维度。”
贺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觉得你的揣测有点太没有根据了吗?林檎,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
林檎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了下去,她伸出手,从贺渊的面颊到脖颈再到他的肩背,带着爱怜一点点流连划过:
“现在,这副身体是投影状态,对吗?”
贺渊:……
“当一个三维物体被灯照射,就会在二维的平面上映射出一个影子。”
“那么,四维的人被【灯】照射,也会生成一个三维的投影,一盏【灯】就可以生成一个投影,但是在一个三维时空,同时只能有一个投影。”
“所以,当你现在这副身体的投影消失,你才可以重新投一个投影到我的三维时空,这也就是你说的,一定会陪我到最后,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不死不灭,永远存在。”
贺渊:“所以?”
林檎:“所以——”
对啊,所以呢。
等等,贺渊这算是承认了……?
瞬间,刚才还充斥在心口中的麻木和僵硬全部散去,化为了自己居然真的猜中了的难以置信,混杂着终于了解了贺渊身上秘密的欣喜,她整个人都坐起来了。
林檎坐起来,认真道:
“所以我理解你了,我们合适。”
贺渊定定看向她,略略扯唇:
“林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有多么荒谬吗?”
“在你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还可以劝服自己陪你玩这种无趣游戏,可是你既然将一切都挑明了、看清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吧?”
林檎蹙眉:“怎么不可能!”
贺渊讥讽扯唇:“四维和三维?那我问你,我们这样和你们世界的人爱上一堆文字一张画又有什么区别!”
林檎立刻应道:“那又怎么样!不是一个维度就不能爱了吗,爱难道不是只要心靠近那就好了吗?只要互相理解,那不就够了吗?!”
贺渊忽地笑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
“林檎,是我一直以来把你养得太好了吗,你的脑子居然简单幼稚到这种程度。”
林檎也不甘示弱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他:
“我就是被你养久了又怎么样!你不是一直以养废我为目的吗!不会洗衣做饭不会拖地叠衣服,但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你既然想和我玩这种无趣游戏,那你就玩到底啊!怎么,陪我很腻歪吗,很为难吗,我看你也享受得很吧!抱我亲我的时候也是做戏?!你在床上叫得那么放荡也是演技?!贺渊,你连□□都能演,你也是个人才啊!”
“我看奥斯卡别颁给明星了,都不配,都该颁给你啊,我们的上将贺渊,啧啧,年纪轻轻战功赫赫,为了演技事业不惜爬床献身,你演得可真好——”
她的下巴瞬间被捏住。
贺渊冷冷一笑:“小嘴挺能讲的。”
林檎轻哼一声:“抱我。”
贺渊冷冷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林檎声音放轻放软:“我累了,站不动了,抱我。”
贺渊眯起了眼睛:“得寸进尺是吧?”
林檎拿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嗯,就得寸进尺。”
然后,竟然就不想起来了。
或许是那些个幻境回忆太过可怕,她还是环紧了贺渊,环得很紧很紧,将头全部埋在他身上。
“贺渊,你不要那么冷酷无情,我们恋爱到结婚三年,离婚三年,到现在我们仍然还是互相喜欢,如果我们互相喜欢,那么什么不可以跨越?”
贺渊的手,本想回抱,却是在离她的背只有一寸的距离停下,然后落了下来。
“再休息会儿吧,还有一会儿天就亮了,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贺渊的转移话题,同样生硬到无以复加。
然后,推开了她。
林檎呆着,看着贺渊远离。
一股不甘生出来,怎么可能,贺渊怎么可能对她没兴趣,怎么可能真的不喜欢。
她立刻上前,抓住了贺渊的手,然后气冲冲将他拽了回来,然后将他推去一旁的树干。
贺渊的眼神仍旧冰冷,像是看着一个无关之人一般。
林檎浑身气得发抖,只一只手便抓着他的下巴,死死卡着,就此恶狠狠吻了过去。
另一只手也丝毫不给他任何反应机会,随手无比粗暴扯松他的腰带后就毫不留情将他的裤腰猛地往下一拽。
生生逼他的腰腹暴露在外。
林檎恶狠狠盯着他,看他面上仍是冷淡,于是更加用力吻过,连吮带咬,好像要在他的口中彻底宣判领地,逼他去承认自己的喜欢——
清脆的一声,拍在他发烫的腰上,那里青筋鼓动,血脉贲张,汗流滑腻,水光莹润。
“这么冷一张脸,却不把你的心思藏藏好,下贱?”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她握住他腰腹上的青筋,一点点挤压着隐隐要跳出血管的欲望,几乎将他整条血管都要挤爆开来。
贺渊的脸上,仍然冷淡,可是却在耳尖升起了淡淡薄红,意图将脸别去另一边。
“你爱我。”林檎逼着他承认。
贺渊淡淡摇头:“我不——”
陡然用力,让他定了好几秒方才有些不满看向林檎。
“要不行了?贺渊大影帝?”
贺渊荒谬一笑:“林檎
,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林檎:“怎么不知道,我们贺渊哥哥可能耐了,说要陪我到最后呢,怎么都行,是吧?来,那继续献身吧,我就喜欢用你,行不行?”
语罢,她还打了一下他,打得他两颊晕红。
“喝水那么多,实在下贱。如果不是我正好喜欢用你,你这幅身子,还不知道要渴成什么样呢?”
“那到时候,我们的贺渊要怎么办啊,不会是要看着我的录像带,看着我的监控,自己来吧?”
林檎恶意满满,巴着他的下巴凝视着他一字一句。
贺渊默了几秒,随后莞尔一笑。
“嗯,你说得对,我实在是下贱得很。”
“你的监控,很好看,平时,你也真是寂寞得很啊,那么寂寞你也没打电话给我啊?怎么,电话拿在手里,不要的话我可以替你扔了。”
“你买的那些真的都不够看,想要的话找我不就行了?”
贺渊长臂握住她的手臂,抓着她调转了个方向,让她背对着他。
然后,将她压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要支起膝盖,避免整个压上她的意思,没有半点缓冲,就直接那么压了下来。
“林檎,监控里的你太美了你知道吗,一边做着那种表情,一边还叫着我的名字?你就是这么想前夫的?”
“原来你知道我装了监控啊,知道还故意这样,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林檎冷冷一笑:“你不过就是我的前夫,不然还想怎么样?那我问你,我是每次都叫你吗?不叫你的时候,你知道我脑子里在想谁?嗯?”
贺渊呼吸一窒。
随后莞尔一笑。
“好,很好。”
带着不容置疑,贺渊握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身子猛地贴近。
“现在看着,还能想到其他人吗?”
林檎:“能。”
贺渊:“……你在故意激怒我?”
下巴被握着抬高,酸涩异常,思及贺渊一直以来的嘴硬和推开,她此刻的回应无疑成了最大的反击,无比的快意在心头酝酿。
“你,呃……很生气?可是我看你好像很开心啊,手上青筋跳个不停,别那么兴奋……好吗?”
“一直装纯良好男人很辛苦吧,一直藏着掖着……害怕被我发现?就不要你?就不愿意用你?没关系,你还是很合格的……”
料想中的暴烈没有继续,反而是又被抓着掉了个身子,二人始终相贴。
“……唔,你要让我回头,让我自己来,你非要……”
“林檎。”他双手撑着,低低叫了一声。
林檎忽然有些无措了,看着他失控中带了些脆弱的双瞳,咽下了原本乱七八糟的胡话。
贺渊:“叫我名字。”
林檎忽然觉得他的眼瞳亮得有些过分了。
忽然觉得,较之方才乱七八糟的话,即将说出口的,简直难为情千百倍。
“快……叫我。”他一边顺着呼吸频率盯着她,一边唇边溢出轻喘。
林檎:……
“贺渊。”
一股莫名其妙的,异样,生在心里。
好像被层层带了刺的讽刺包裹下的真心,逐渐被一层层剥开乔饰,露出本真。
“再叫。”他微微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