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之药?”徐凡皱眉,看向了钟大夫。“是指?”
“这极寒之药,老夫这儿倒是有一味,”钟老大夫看向了徐凡,“青崖山阴面石壁上长着一味‘冰芯草’,采摘之后,十二时辰内入药即可。”
“可难得的是这至阳之物……”
“前辈但说无妨。”
钟老大夫又摸了摸胡须,“最好是找一位修至阳之道的人,将真气渡进这姑娘的体内,好帮她温养着经脉。”
徐凡低头,犹豫片刻后坚定说道:“在下倒是可以。”
时微狐疑地看向徐凡,此人如此深藏不露?
“好,那就成了。”钟老大夫点点头,又叮嘱道:“切记,冰芯草沾了日光便失了药性,须得寅时之前采摘。”
徐凡拱了拱手:“晚辈明白。“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门前回头看了时微一眼。
时微赶紧起身:“我和徐大夫一起去!”
钟老大夫赶紧喝住了她:“你一个病患,别随意走动,稍后我会叫小石头给你煎副药喝着,姑娘如今五脏俱虚,不好好补补,明日怕是都受不住那冰芯草。”
徐凡点了点头:“钟老先生说的对,阿闻姑娘,你在这儿歇着就是。”
他向着钟大夫作揖:“那阿闻姑娘暂且就先托付给老先生了。”
徐凡推开门走了,时微听着门外那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了,才低下头。
钟老大夫只不紧不慢地回到桌边坐下,对着时微缓缓说道:“姑娘若是信得过老夫,且放宽心吧,徐家公子是个靠得住的。我们这医馆刚好有两间客房,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暂且住老朽这儿一晚吧。”
时微点了点头,抓紧从手里掏出钱袋子来,她将自己的百枚铜板连带着钱袋子一股脑全塞进了钟老大夫手里,“老先生,这些就当我今晚的房费,剩下的药费,我日后必然会给您。”
可老大夫却对她摆了摆手,“你是徐家公子的朋友,借住一晚不打紧。”
他轻抚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时微:“至于药费,我找那徐家公子要就是了。”
时微自然不愿,她赶紧将手中的钱袋子又推给了老先生,“徐大夫是徐大夫,我是我,是我来看病,不能用徐大夫的钱。”
钟大夫却又将那钱推给了时微:“姑娘,这钱啊,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了,劳烦姑娘去将刚才那小学徒找来见我吧。”
时微只得点了点头,收回了钱袋子,出门去找小石头。
小石头进了那钟大夫的屋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后,便领着她进了一间客房,房间里倒是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
当晚,时微喝了小石头端进来的药,洗洗涮涮便睡了,许是中药里有安神药的原因,她睡得格外踏实。
她梦到没穿书之前的日子,是她在海边旅游的场景,吃着最新鲜的海鲜、去玩冲浪板、在海边抽虾……乐得她在梦中也情不自禁地砸吧砸吧嘴唇。
自从来了这里,整日提心吊胆的,别说美梦了,她连个梦都没太做过。
一直睡到了鸡鸣声响,时微才微微转醒,也不似从前那般浑身无力,她感觉浑身舒爽。
还不等她开窗,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便先传来了,“阿闻姑娘?”
“药已经采回来了,待煎完就得立刻喝了才行。你起了吗?”
时微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了过去,打开房门,外面正是徐凡。他的一只手悬在半空,将要敲门却未敲,另一只手还提着几个油纸包。
开门的一瞬间,徐凡的面色肉眼可见地从白变红:“阿闻姑娘。”
“我也刚起,”时微对着他笑笑,想到即将修复经脉,便十分开心,“要去钟大夫那吗?”
“不必。”徐凡抿抿嘴唇,“待会儿小石头把药煎完,送到你屋里,我想先用灵力温着你的经脉,然后姑娘再喝药,之后我用灵力助引出蛊虫,如此姑娘也可以少受些罪。”
“好,徐大夫也先进来吧,累了一晚上了。”
徐凡也没推辞,迈步进了屋,在桌边坐下。他将手里几个油纸包搁在桌上,推到时微面前:“我方才去买了几个包子,药物性寒,阿闻姑娘快些吃了,垫垫肚子再喝,免得伤胃。”
时微接过了那包子,眼睛都亮了,十分开心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姑娘爱吃什么馅的,就每一种馅料都买了一点。第一包是三鲜的,第二包是茄子的,底下那包是猪肉白菜的。”
时微打开第一包的手闻言顿了顿,然后去开了最下面那包。她只拿了一个,然后就将剩下的推了过去。
徐凡拿了一只三鲜的,心不在焉地吃着,余光里却在看时微。见她吃得香甜,便放下心来。
吃完包子约莫半个时辰,小石头才端着那药进来,一时间苦涩的味道蔓延了整个屋子。
徐凡立刻局促地站了起来,双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竟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把目光往哪儿放。
时微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主动开了口:“要不我坐到床上去,徐大夫坐椅子上就好?“
“也好。”徐凡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时微也不是没给人渡过灵力,不过就是手掌贴着后背两条宽阔脉络,将灵力缓缓渡入即可,也不懂徐大夫在紧张什么。
徐凡将药放在了她手边,然后轻声开口,嗓音里都带着颤音:“我要给姑娘渡灵力了?”
“嗯。”时微用力点了点头,满脸期待。
徐凡将手轻轻搭在了时微背上,他这还是第一次和姑娘的距离这么近,手和后背之间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衣物,贴近的一瞬间,指尖无意触到衣料下隐约的脊骨线条,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发了烧,心头也猛地一跳。
时微顿时感觉到一股极其柔和的热度从后背蔓延开来,暖融融的,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藏在骨缝深处的钝痛竟一点点散了。
她情不自禁地
闭着眼,不自觉地轻轻吸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憋着个问题,那便是:徐凡为何竟也是个修士?可又觉得这问题有些冒犯别人隐私,如今徐凡他帮了她这么多,万一是对方灵力低微,说出来怕被人要求帮忙报仇,她更没必要去问,徒增尴尬。
徐凡却不敢分神,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掌心却稳稳地贴着时微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过去。
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他才开口,嗓音比方才哑了几分:“好了……阿闻姑娘趁热把药喝了吧。”
时微丝毫没有犹豫,端起那碗药,仰头一饮而尽。苦味直冲鼻尖,她皱了皱脸,却没吭声。
不多时,一股寒意便从她小腹上升起,这冰芯草的药力也是当真可怖,不一会儿就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这下她可笑不出来了,只一味地想呻吟出声,可想到身后是徐凡,她只能忍着。
唯有贴着她后背的手掌散发的那微薄暖流成了她的依靠,她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只期盼着那暖流能多些,再多些……
要想只冻出蛊虫却不伤身,这就需要渡气之人最精准的把控,徐凡不敢有丝毫怠慢,便是感觉到经脉之上的蛊虫动了一下他都怕得不行,时微体内的蛊虫很多,他越探过去,就越心惊。
利用蛊虫避冷喜热的特性,徐凡一点一点地将那些蛊虫引到了自己的灵力附近。
他此时也顾不得害羞了,又生怕遗漏,再度从时微的头顶百会向下探到足底涌泉。
要从何处排出去呢?
徐凡犹豫片刻,还是抓住了时微的手腕,他轻声对着时微说道:“蛊虫须得排出,我可能要在姑娘手掌轻划个口子,会有些疼。”
时微牙齿打着寒颤,只能颤颤巍巍地点头,“好。”
手掌的伤口被打开后,时微只觉得那些暖流也在往外撤,好在与此同时,经脉上好像松快了不少。从前浑身上下那种无形的压力也立刻小了不少。
但还是好冷啊!
时微不知道的是,这冰芯草本是常用毒药的毒方,寒得厉害,当然药效极强,她现在说是在治病,实则已经是中了毒。
徐凡确实清楚的,故而他不敢怠慢,全神贯注,赶紧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蛊虫一只一只地从时微手掌里引出,带着蛊虫的鲜血从时微手掌里排出,竟流满了整整一个药碗。
“阿闻姑娘?”
时微不争气地晕过去了,也是因为原主这病体太弱,一冷一热反复夹击,再加上失血过多,扛不住了。
她隐约觉得,一只手掌对准了她的手掌,随后一股暖流再次遍布全身,这才舒服了一些。
待她悠悠转醒,已经是傍晚了。时微嘴里苦涩得很,是和昨日的药差不多的味道。再看一旁的徐凡,竟已经拄着桌子睡着了。
虽然还是很冷,可比早上要好了不少,身体也要比从前舒服了不少,也不知还要喝多久的药才能修复好经脉,她得赶紧去救胜男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