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说话的,是族内三老爷。
也是当初来谢家打秋风最厉害的那一个。
当年他倚老卖老,在谢家住着,不肯离开。
婆母程氏天天在自己面前哭天抹泪,是沈缘拿了银子,并且给他们立下了规矩,才有了这几年的相安无事……
如今……
他们倒是站到一处去了。
“沈氏,也并非是我们这些族老在欺负你一个妇道人家,主要是你最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给我们谢家丢尽了脸面。”
“如若你不想被休弃回沈家,被人指指点点,被街坊邻居嫌弃,不想丢尽沈家的脸面,我们倒是可还可以聊聊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大族叔看上去倒是个体面人。
但沈缘一贯知道,这就是个见人笑三分的笑面虎,现在说的这些好像深明大义的都是在为自己考虑,但其实,才是最毒的刀。
一旦现在她有任何软弱的行径,就会被这些人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干净。
“哦?我倒是想知道大族叔的口中,让我接下来要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沈缘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们。
她越是这样的表情,越是这般不在意,反倒是让旁边的程氏内心焦急了起来。
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个女人给赶出去,根本就没有打算给她留下来的机会。
在这所有人当中,她觉得自己是最了解沈缘的人了,即便是现在被人强行压制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改变现在的强势,可是这段时间之后呢?沈缘同样还会原形毕露。
到了那个时候,谢之衍肯定已经回来了。
想要再把这个女人给撵走,可不是多么容易。
只是她故然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意图。
便将话头给抢了过去。
程氏,一贯知道沈缘的底线在哪里。
也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会让面前的女人再也承受不了,会主动提起和离。
“第一,将府内中馈交出。”
“第二,撤回的那些还在继续寻找谢明祯的人手,那孩子已经丢失了大半年,你以为就只有你心痛吗,那同样也是我的孙儿,可他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你如此安排人在外头大肆寻找,浪费这钱力物力,只怕再让你继续挥霍下去,谢家休矣。”
如果不是知道明祯已经归来,只怕现在这人提起来这些事情,就已经足够沈缘发疯。
可现在她只是冷眼看着这个大放厥词的妇人。
声音异常冰冷:“还有吗?”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此刻是在压抑着情绪。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人就会直接暴走。
可是想到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没有了这个恶媳妇的折磨,自己只会越来越好。
程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三,自然是请你入皇宫,去找陛下撤回之前的命令,什么庶子不能继承爵位,难道这辈子那孩子找不回来,你又不能在给我儿生产,我谢家偌大的基业,就要流落于外人之手?庶子又如何,至少是我们谢家的血脉,好好将养之下,不会输给嫡子。”
果然,这些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趁着谢之衍不在,赶紧将自己给撵出去。
只是恰好,她也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
沈缘看着程氏,几年来的婆媳关系还不如无。
她嗤笑地看着在场所有人。
缓缓开口:“绝无可能!”
“什么庶子,经由我同意进门的才是正儿八经的庶子,背着我养在外面,直到陛下都看不下去,才压迫着我同意她进门的,不过是奸生子。”
“还妄图跟我儿平起平坐,什么东西!”
“你们大可以直接签了这份休书。”
沈缘话音才落下,新颜就直接拿着文房四宝以及一张纸出现在了程氏面前。
休书二字,太过于刺眼。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沈缘真的敢这么干。
“你如果此刻被人给休回家,你就不怕外面的人戳你沈家的脊梁骨?”
“你就不怕因你一个人给沈家整个家族带去危机?日后你们沈家的女儿,个个都要因你而蒙羞,你就算不顾及着你自己的脸面,难道你就连你爹你哥哥弟弟的脸面,都不要了?”
大族叔终于坐不住了。
下面的人也全部都在窃窃私语。
更何况休弃跟和离还不一样。
前者是被撵回去,怎么说出去都不好听。
后者好歹还能保持体面。
“程夫人,你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如果你现在不打算签了,之后再有别的问题,就休要在我面前提起。”
沈缘不理别人,只看着面前的妇人。
朱漆的盘子里面,放着两分折好的休书。
程氏的脸皮都抖了抖。
她当然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只是此刻,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顺畅,甚至让她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程夫人,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只数三个数。”
“如果我数完这三声,你还没有写,我即刻就带着这些东西进宫去。”
“既然我和他之间的这份婚约是陛下保的媒,如今你纵容族内耆老对我如此欺辱,他不在京城里,我就只能请陛下为我做主。”
沈缘还在压迫她。
“三”
“二”
程氏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没了。
最终,她终于拿起来了旁边的笔。
“我写!”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前,她终于吼出了声,绝对不能容忍面前这女人再去宫里告状。
自己甚至都没有随便进宫的资格,她却可以将皇家当成自己的后花园一般。
这样的媳妇,没有人能够彻底压下去。
休书到手,沈缘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这是对牌钥匙。”
“程夫人,还需要当场清点库房吗?”
沈缘又道。
说起这个的时候,程氏瞬间满血复活。
可是她的余光又瞥见了在场的其他人,便轻咳了一声:“允许你将当年嫁入我谢家的所有嫁妆带走,已经是我们网开一面。”
“库房一事,不必你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