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衍知道一些这件事情。
原本他和沈缘没闹翻之前,为了给自己继续积累军功,接替沈星凌去边关驻守镀金,沈缘曾跟他提过一些有关于那城防图的事情。
“那份城防图是已故珠算大家张和,用自己平生所学,研究出来的暗哨排行,日常巡逻,以及岗位交替时辰。”
“就连每日的口令都是不相同的,却又有特别的顺序在其中,沙洲城易守难攻,如果想要强行攻城,所付出的代价是整个赵国根本不能承受的。”
“只有找到那份城防图,研究清楚其中的门道,才能兵不血刃的破局。”
温顺皱着眉给面前男人解释。
当初在得知了自己遗落在外面的那个女儿是谢之衍的养妹的时候,温顺原本是想把那个女儿给认回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谢无恙帮他们攻克谢之衍,使其后者为自己所用。
可惜,赵国到辰国的距离太远了。
当他安排人到辰国京城的时候,才知道了谢无恙已死,连头七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他的心虽痛,女儿毕竟丢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才知晓她还活着,结果转头又失去了。
但是赵国的大业不能因此而懈怠。
正好京城这边的暗线传回消息,说谢之衍对谢无恙并非无情,或许可借此来做谋划。
赵国准备了四五年。
直到去岁才将温酒等一行人送来京城。
酒酒果然不负所托,一举拿下了谢之衍。
可是仔细接触之下才发现,那份城防图并不在谢之衍的手中,沈缘那女人即便现在已经沦落成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后宅女子,其心性与敏感力,却同样还是不输当年。
那份城防图,她竟然连谢之衍都没有告知。
“将军的意思,是想让我从沈缘的手里拿到那份城防图?以此当成是我投靠贵国的投名状?”
谢之衍不是蠢人。
面前的这位温顺大将军才刚将话说到这里,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城防图一事……
想要在沈缘手里拿过来,只怕太过不容易。
“是。”
“如果能寻到那份城防图,我们赵国的大军至少能够保下来十万!”
“我们已经在沙洲城五十公里外安营扎寨,举全国之力凑齐了百万大军!”
“现在他们只等着我将这份城防图给带回去,但他们只给了我四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到年后二月左右,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将消息给传回去,他们就会直接对沙洲城发动攻击!”
“谢之衍,我知道你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人,我也曾经研读过你之前的几次征战,我不相信一个在大战之前率先转移百姓,甚至不惜余力的人,会眼睁睁看着沙洲城数十万百姓被屠戮一空。”
温顺至今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一旦拿不到城防图,军中损失了那么多兄弟,只怕赵国的那位领军大将军,也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士兵在攻入城内之后,不会屠戮平民。
“难道我将图纸交给你以后,你就能够保证那些人不在屠戮平民百姓?”
谢之衍的手攥的极紧。
赵国版图内,临近周边最大的外敌袭扰就是辰国,所以聚集起来全国的兵力来攻打沙洲城,绝对没有半点掺水分。
但辰国不一样啊!
之前太子被发配的那个苦寒地,只隔了一条大河,对面就是蛮夷部落,年年都会南下掠夺。
陛下在那边安排了三十万大军,不敢撤走一兵一卒,只为坚守着不让蛮夷入侵。
临海又有倭寇袭扰。
如果在这个时候赵国来犯,林林总总加起来的人马,都不足二十万去支援沙洲城。
谢之衍是辰国的将军,同样也是皇帝最看中的近臣,很多辛密旁人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
或许本朝灭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毕竟,连国舅爷都投了赵。
“自然。”
“如果能够和平解决沙洲城的事情,双方士兵之间没有冲突干戈,自然不会再去屠戮百姓,我赵国的君王,有大一统之势。”
“等到打下辰国,两国交融在一起,辰国的百姓,当然也是我们赵国的子民。”
温顺的那双眼睛满含认真。
“好,我回京替你寻城防图。”
谢之衍心里的那点坚持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好歹面前人站着的是赵国的大将军温顺,他的保证,应当不会有问题。
“谢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我的女儿没有看错人,等到辰国尽数归属于赵国以后,将军便是老夫的乘龙快婿,我的年纪已经摆在了这里,终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替君王看守江山社稷。”
“我这一生唯有两个女儿,可其中一个在当年战乱的时候还丢失在外,如果谢将军之后能够跟我女儿一起回到赵国首都,我这个赵国大将军的位置,便要由谢将军来代替了。”
温顺这个将军之位,可不是辰国谢之衍之流可以比拟的,当年赵国与辰国开战的时候,赵氏君王曾经封他做,天下兵马大元帅。
赵国之内所有的将士,都要听从他一个人的调遣,如果真的攀上了这层关系……
谢之衍的未来,无限可期。
哪怕他原本还有些背叛君王的恻隐之心,此刻听见了温顺的这些话,心情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
彼时京城,谢家。
耆老坐在院中,排了一列。
沈缘一个人舌战全族而不落下风。
程氏原以为那么多人帮自己,这一次总要赢一次了,可是结果呢?
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有用的。
“沈氏,好歹你已经嫁入了我们谢家,这么多年以来你掌管着府内的一切,你婆婆从来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跟你争权夺利过什么!”
“纵然她有不作为的地方,但是相比于其他各家,还要求儿媳晨昏定省,侍奉在床前桌边,她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
“如今你却如此的散度,甚至要克扣小儿吃食,你不能因为你的儿子丢了,就要将所有的怨恨怪罪在两个无知小儿身上吧。”
“谢家嫡支一脉,向来都是子嗣单薄,甚至到了谢之衍这一辈,只有他一个人。”
“如今好不容易又得了两个幼儿……”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断然不能看你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