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为留清白 > 65. 第六十五章 陆相庄

65. 第六十五章 陆相庄

    要抓住一个泡沫,需十足的耐心。

    裘依自认为自己向来不在乎任何事情,也不在乎这西行的结果。祈愿只是一瞬的心事,睡了一觉也不会将它当真。那既然什么都不在乎,又何必在意他人的难言之隐。

    她还没想戳破和卢望真之间的那层面纱,就让她重新地去掩面。

    卢望真如往常那样不知不觉地消失,没有脚步,也没有过往。

    一向比较警惕卢望真的逢谣却面上染了一层难言的哀伤,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又看了一边,又望向背后,除了枝叶再没有其它。

    “卢仙人…心中恐怕也并不好受,却让我想起了狗老……”

    这说的却是张狗。

    裘依抬头笑着看向逢谣,也握了握她的手:“师姐向来很少感怀,为何会这么想呢?”

    淮有业和杨闻牧的眼神也躲着,像是都想起了什么。淮有业扯了一根草,晃着草道:“师父他一身肌肉,却偏偏常穿女式服装,几个弟子多次问起,都只推测他受了情伤,说起此事总是轻轻揭过,说什么年纪大了不记得,却也有弟子看见他被问之后总是偷偷擦拭眼泪,于是为了不让他伤心,弟子们也就渐渐不问了。”

    裘依满头大汗,笑容尬在了脸上,他们明明认得出公孙权是女生,怎么却认不出狗老也是女生呢?

    张狗恐怕也是看人不信,直接也就一起演了。

    “狗老虽然为人比较好使唤。但想来,也是为了排解痛苦……”

    狗老这大大方方的女装却被认为是男子,公孙权这男装却被众人一眼看出是女生,这人世间的境遇还真是神奇。恐怕公孙权还是输在了骨架上。

    只是齐门到底不可能直接光膀子出门,只是即便如此,可能张狗也会被问张狗宗主怎么胸肌练得这么好。

    张狗的长相身材算得上是天赋异禀,想起这件事,裘依倒是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逢谣虽不明白,但见她心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却也轻轻笑了。

    “张狗宗主英姿飒爽,若是卢仙人有张狗宗主的洒脱,那倒是让人放心。”

    此事罢了,拿了行李,又是一番风雨兼程,无论发什么了什么,总不能不继续走下去。总想着自己是不是走得不美观也是无济于事的。她心中也只期望那金花鬼仙别泄露了消息,到时候又让她引火上身,万一扰乱了什么天界的指标,自己也要挨劈就得不偿失。

    她瞥了一眼自己手腕处的红线头,又上前拉了杨闻牧的袖子:“师兄,为了保险起见,我可以再念一念经文吗?”

    “好。”

    杨闻牧这一回听着经文也只觉得手腕上像是有什么出去的成了丝线缠在手上,也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只有些痛得另一手扶了上去。

    “这天气也渐凉了,眼下就是竟陵,不知今年会不会落雪。”逢谣伸手劫持了一片落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温热的手都要将这枯叶烫出洞来,抚摸了纹路终究还是放了手。

    “听闻竟陵雪景美甚,也是那茶经诞生之处。”淮有业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骨质疏松扇子,绒面白骨,扇着风。

    还真非人,风都能浮动他的扇子,却非在风中扇风,倒是借力打力。

    城中湖水围城,树影婆娑,桥亭巍峨,一派肃穆清和。

    “如今什么月份?应当最近是不可能了,可惜来得太早。”裘依在河畔道。

    正说着,却有什么飘落在鼻尖和手心,打眼看去,亮晶晶的,河水也开始泛着小小的涟漪。

    她顿时没了脾气,却抬眼,见大雪突然间纷飞了起来,正想说话,却被自己的唾沫给呛了一番,开始咳嗽了起来。

    “看来师妹还是需要来一身更厚的秋冬服饰。”

    她谢过逢谣暖手的好意,连连说:“只是呛了一下,并没有着凉。”

    只是肩上略一沉,那粉色的袍子盖在了身上,衣角的青绿也受了雪,渐渐融化又变干。那双修长又布满伤痕的手按在肩膀上,确实有种温暖的感觉。

    “杨师兄,也没几步路了,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客栈吧。”

    “小师妹才是说什么不来就来什么,可得小心说话了,当得上是言灵。”淮有业以扇掩面笑道。

    “只是这雪下得不一般……”逢谣蹙眉道。

    “这时节落雪,只怕又有人会受饥寒而死……”杨闻牧也凝神聚精,眉间的朱砂痣更衬得灼灼。

    他比雪看起来还冷,可他心中却有无限的热血,叫他永不停歇。

    “师兄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们先去修正,到时候再汇合。”裘依见他的心神又已远去,抓了抓外衣的领口,还有一些微热。

    她实在是小腿发酸,如今只想原地躺下,也就只咬牙坚持地站着。

    他浅笑着点头,转身而去。

    没有外袍,看起来身影更本该加单薄,但其实却如青柏,有破天之势的青柏,沧桑不屈。

    三人一犬正要寻客栈时,却有一抬轿子落在他们眼前。

    那轿子瘦瘦高高,落在河边叫人也满怀忧愁,如此轻飘的要是被风吹落了水,怕也会感冒。硬生生地将这轿子认作了痨病鬼。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正想绕着走去,却只听一声且慢。那声音又冷又静,像一个孱弱的公子,却慢悠悠地拉开了车窗,露出了……带着面具的脸。那看着像个彩陶面具。

    “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岂有让各位自行花钱的道理?”

    一句话说得却是世俗礼仪,也不知是哪里的人脉过往。

    “公子若是如此病弱,何必迎着雪来见我们。”淮有业合上了扇子,敲着他的窗台,依靠着问道。

    那扇子像是想把人的面具都揭下来,恰恰好距离他的面具还有一两厘米,只是到底还是没有做。

    一旁两位担轿子的人,看起来也不过寻常布衣,想来轿中人也不至于是什么宗门子弟。

    “诸位贵客也见了,最近竟陵的雪来得异常,只怕是和魔神有关。”

    若是其他地方,必然觉得这是推卸责任,怎么什么都是魔神的锅,但奈何这个世界里,魔神就是混

    乱或熵增的代名词,如此说倒也不能说是不对,只是多少太空太大。

    众人正想说什么,却见又来了四顶轿子,怕是正好为他们四人准备的,只是如今杨闻牧不在,那轿子倒是正好可以让竖齿坐。

    “诸位先上轿吧,没有让诸位贵客一直受着雪的道理。”他说完又叹了气,不知是病弱体虚,还是过于忧心所致。

    几人面面相觑,逢谣也拿不定主意,淮有业点点头,几人还是上了轿。

    毕竟几人中,淮有业也勉强算是老江湖,几人突然遇到这样光明正大得等着他们的人还是多少不太习惯。

    轿子又黑又窄,只有有一股檀木香,虽然坐着也有垫子,却还是一颠一颠的,只能以休息双腿来安慰自己,裘依努力地吸着木香不至于直接晕在里面。

    必过比起难受的身体感受,可能精神感受才更胜一筹。

    在小小的轿子里,也是黑暗而安静,她推开窗,却见淮有业早就开着窗扇风,神色自若,倒是看得她牙痒痒。

    逢谣没有开窗,可能是直接试着在轿内修行,比不得他们这些杂念多的。不开窗真就是如堕棺材。想必淮有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而事实是淮有业最主要的开窗原因,竟然是为了记路,他点的头,那这件事他还是得多上心,免得到时候被瓮中捉鳖连逃生之路都不知道。

    也不清楚怎么就没想着斗一斗了,可能是三缺一导致了一定的心理负担,也让他难得想起了杨闻牧的好,心中暗叹缺人少人了,多少也是没几分底气。

    裘依倒是没有太担心,如果说先前是因为相信逢谣,而如今可能是相信……总能摇到外挂的吧?

    然而此心术一处,心中又是一冷,这乌鸦嘴可千万连想都不能想,若是想着能有外挂,怕是真就是孤立无援了。

    这些外在的东西总是任天收回的,也没有几分可信。

    越想越凉,只能看着窗外零星的飞雪,在不断的试图祈祷和斩断祈祷见来回摇摆,到了府邸。

    牌匾写着陆相庄。

    看来还是个相国……裘依的心中多少是莫名地放心了几分。

    想来这些相国也总归和各大宗门有些往来,倒也不算奇怪。

    下了轿,那相国却依旧没下轿,却有一侍女扶着花直接引他们入院,道:“主人见贵客久到竟陵,因此叫你们先休息一日,明日等人齐了,再做商谈。”

    说得想来也都是大事,却也不急不慢,也不愧是相国,明明看着像个文人,却也大概率是个武夫。粗细却也皆恰到好处。细腻到让人啧舌。

    长廊里走着,各处都看起来恰到好处,没什么雕梁画栋,不过花草繁茂地像个世外仙境。想来也是花了许多功夫育花草树木。

    梨花枝一横挡着路,却又有侍女取着剪子折下了那过长的枝干放入木盘上。

    “这枝上还有花,剪下了如何呢?”裘依看着侍女手上的木盘问道

    “皆是会再放入花瓶中,每一枝一叶,当剪就剪,却莫要浪费,主人总是如此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