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冷酷镖头追貌美小夫郎 > 97. 平阳(二)
    “沈公子若是喜欢,不妨也试一试。”杜清川知道对方是调侃,但还是薄唇微鼓起,闷闷地道。

    “不了。”沈荀书笑道,“沈某身材粗犷,面容丑陋,怕是一试,就把公子吓晕了。”

    杜清川见这人顶着一张俊秀的脸说这样的话,被逗笑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纪雁行接过话,拉了把椅子,示意杜清川坐下。

    “你听不出什么是玩笑话吗?”沈荀书微怒地将茶杯递了过去,茶水溅了两滴出来。

    “你说的不是事实吗?”纪雁行反问。

    “好,说正事。”沈荀书不愿再聊,“仓丰府那边现在风声紧,但我有几个人可以给你用。”将点心往少年面前推了推,“我已经打通关系了,明天一早,城门刚开就可以送你们出去了。”

    纪雁行给少年递了个糕点,“可靠?”

    “跟了我七八年,不比你们那个于敏信靠谱多了。”沈荀书哼笑一声,端起自己的茶盏,吹了吹面上的浮叶。

    纪雁行哼了声,没有说话,报了客栈的名字,“再帮我送封信到仓丰。”

    “做甚?”

    “报平安。”纪雁行话落,杜清川拿出提前写好的信,按正常路线,于敏信他们应该会提前他们四五天到仓丰,所以两人决定给他们先报个平安。

    沈荀书看了眼着装落魄、有些潦草却依旧神态自若的纪雁行,点头应了下来,又道:“不欠你了。”

    纪雁行什么也没说,举起了茶杯。

    沈荀书一顿,低头轻笑了半晌,也端起了茶杯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杜清川勾起唇角低头抿了口自己的茶,暖暖的,他往外看,窗外又飘起细雨。

    喝完茶吗,沈荀书喊了几个平阳的招牌菜,摆了一桌子:清蒸白鱼、酒酿圆子、桂花糖藕、还有一道热气腾腾的笋干老鸭煲,汤色澄亮,香气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来平阳不尝尝这些,怎么行?”沈荀书说道。

    杜清川看着眼睛都发亮了,被沈荀书看在眼里,他将菜式往少年面前挪,调侃道:“话说,纪雁行是不给你吃的吗?怎么这副模样。”

    纪雁行目光暗了暗,任谁来都看得清楚,少年确实是清减了不少,原先微微肉的脸颊都消减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少年舀了一碗圆子,又给少年挑鱼刺。

    杜清川闻言,摇头道:“怎会!那不是鲜少吃到沈公子请的客嘛。”

    少年大吃一惊的模样让沈荀书大笑,“以后只要你来吃,就统统我请客。”说罢,又将菜往两人面前送了送,“多吃点,路上可没这么好的伙食了。”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饭后,三人又喝了点茶,插科打诨了几句,最后纪雁行先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去准备接下来上路的东西了。”

    “欸,你去就好啦,就让杜公子在这里休息好了。”沈荀书道,“我跟沈公子相处得很好呢。”

    这纪雁行能接受?他站起,轻轻地就将指骨摁得咔咔作响,淡淡开口:“那你跟我一起去。”

    “那算了。”沈荀书果断放弃。

    杜清川轻笑,将手上的白绸递给了纪雁行,然后朝沈荀书挥手告别。

    沈荀书一边看着,一边依依不舍道着少年漂亮的双眸被遮起来真的是暴殄天物。

    雨丝丝落下,积攒在檐下的雨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一朵透明的花。

    两人拿走沈荀书的油纸伞,去买了接下来路上要用的所有东西,回客栈的路上,杜清川手里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糖画,模样是两个牵着手的小人儿。

    第二日天蒙蒙亮,两人简单洗漱,就上了马车,城门刚开。

    沈荀书安排的三个人与一辆马车装货,三人都穿着灰扑扑的短打,像是常年走南闯北的伙计,正在城门旁等候,见人来,年纪稍长的先进行了自我介绍,“沈陌。”他朝纪雁行拱了拱手,“沈公子让我们跟着二位走一趟。”

    杜清川偷偷掀开了点白绸,看向他们,旁边一个圆脸的少年笑嘻嘻地凑过来,“我排行老二,叫我沈杏就好。”

    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个头不高,眼睛很亮,正绕着马车检查车轮和缰绳,听到他们在说话,探出头来咧嘴一笑,“沈术,我十五。”说完,他把手里的缰绳甩了甩,然后把缰绳往手里缠了一圈,“我来赶车吧。”

    “那麻烦你了。”杜清川双眼略微朦胧地眨了眨,弯唇拍板,纪雁行也没有再多说,朝沈陌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杜清川靠在车壁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起得太早了,身体还欠着觉,纪雁行坐在他旁边,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再睡会儿,等会儿喊你。”

    杜清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沈术一扯缰绳,马儿轻轻跑了起来,沈陌与沈杏在后头驾车,车轮碾过土路跟了上来。

    晨雾渐渐散了,远处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山影,沈术在外面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曲调轻快,被风吹成一段一段的,杜清川很快睡了过去,纪雁行看着车窗外不断退后的田野,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到少年的重量一点点落在他肩上,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离仓丰府,还有七八日的路程。

    就在纪雁行他们前脚刚离开一天,林黎夕和知瑶后脚循着两人留下的踪迹也到了平阳。

    进城后,林黎夕带着知瑶,直奔沈荀书的住处。

    见两人来拜访,沈荀书也不意外,给他们倒了茶,又从柜中取出一封信,是纪雁行留下的寥寥数字:【我们已动身,沿官道往东南走。】

    林黎夕把信看完,叠好,收进怀里,“他们走了多久?”

    “昨日一早走的,算起来一天了。”沈荀书给他们各倒了杯茶,“先歇歇,喝点茶。”

    “多谢沈公子的好意,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林黎夕抱拳道。

    沈荀书晃着茶杯,摇头轻笑,“都是些急性子,给你们备了干粮和水在门口,马也让人喂过了。”

    “多谢。”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公子的知瑶也朝他拱了拱手道了谢。

    很快,一人一马,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追去。接下来的行程两个人几乎没有停歇,白天赶路,夜里实在累了就寻棵大树,翻身上去靠着枝干合一会儿眼,天不亮又继续出发。

    林黎夕一开始还想着她到底是个姑娘,夜里要不要让她多歇一会儿,或者让她睡在树下,自己守夜的,结果人家压根没有自己是姑娘的自觉,一点便宜不占,什么都是跟自己五五开。

    甚至在自己提出再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对方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眼里的嫌弃很明显,让林黎夕沉默了,原来自己还拖人家后腿了,只好夹紧马腹继续前进。

    两个人并行,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细尘,只是赶了四天的路,按照脚程推算,早该追上马车了。

    但一路下来官道上空空荡荡,一辆马车都没有,前后不见旅人,路边的驿站也门板紧闭,敲门也无人回应。

    这样的不对劲持续到第五天傍晚,他们二人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淡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林黎夕打了个手势,知瑶勒住马,侧头闻了闻,又看了一眼林子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白烟正在升起来,很淡,若不是被晚霞衬着,几乎看不出来。

    她对林黎夕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树上,压低身形使着轻功往林子里去了。

    林黎夕也下了马,站在原地等她,顺便观察四周的动静。

    没过多久,知瑶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她解下缰绳翻身上马道:“前面有个焚烧的深坑,里面全是马车残骸。”

    林黎夕想起这几日来的异样,握紧了缰绳安抚道:“放心,你家公子绝不会有事的。”

    知瑶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青年扫了一眼四周后似乎想到什么决断道:“跟着我,往这里走。”

    知瑶没有多问,跟着他冲进了暮色里。

    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急。林黎夕这才开口解释,“我想镖头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没有继续走官道了。”

    “我们的速度是比他们快的,我挑了镖头最有可能走的一条道,也许能碰到他们。”

    知瑶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跑。

    前方是越来越沉的夜色,和一段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半个时辰后,夜色完全降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忽然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团移动的黑影,像是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往前走,车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林黎夕眯起眼,正要催马靠近,却忽然勒住了缰绳,出现的马车不是一辆,有三辆,应该是个小车队。

    他与知瑶对视了一眼,两人没说话,默契地同时放慢了马速,融入在黑暗中没有出声,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车队也停了下来,三辆马车靠在一起,马匹被牵到中间,几个人影在篝火边走动,像是在生火准备过夜。

    就在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旁边林子里忽然涌出几道黑影,动作利落,直奔车队,像是一群早就埋伏好的狼群,趁猎物刚刚放松警惕时发起了突袭。

    但车队的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反应也很快,在黑衣人从暗处扑出来的瞬间便结成了防御阵型,刀光火把交织在一起,厮杀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黑衣人的身手明显更胜一筹,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把车队的马车拆了大半,人也受伤了。林黎夕有些看不下去,他扣紧了腰间的刀柄,正要拔刀冲出去的时候,手被知瑶摁住了,“等等!”

    后面的话还没说,林黎夕的后方远处的山腰上,一道白光陡然升入夜空,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簇极亮的红色烟火。

    是信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