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 124.乌来山游击战
    乌来山·游击

    台湾台中地区东边的山岭在冬日里覆盖着一层深沉的绿色,山间的溪水在石缝间流淌,发出持续的哗哗声。蒙德远征军和赛德克人的联合游击队已经在这些山里活动了数周,他们熟悉山间的每一条小路,知道哪里的视野开阔、哪里的山壁容易攀爬、哪里的溪谷可以涉水通过。法尔伽穿着经过改造的野战服,肩部加装了便于穿越灌木的耐磨补丁。他的背后交叉背着两柄大剑,剑柄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琴团长走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柄由风元素凝聚的长剑。迪卢克腰间挂着一柄单手剑,步伐沉稳。温迪走在队伍后方,身上依然背着那架竖琴。可莉背着一只装满蹦蹦炸弹的背包,蹦蹦炸弹被仔细地用布条固定住,在行走中仅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洛恩腰间别着一柄左轮手枪,枪柄上的木纹被磨得光滑圆润。他们的向导是一名赛德克族猎人,皮肤被山风和日晒打磨成深褐色,腰间挂着一柄猎刀,在队伍前方带路。

    荷兰军的一千八百名士兵正在沿着山间的一条小路向北推进,试图穿越乌来山区,寻找通往沿海区域的通道。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军服,背着沉重的背包,手中握着步枪。队伍拉得很长,前锋已经翻过一处山脊,后卫还在山脚下的溪谷旁整理装备。队伍的间隙时大时小,前方的士兵会停下来清理路上的灌木和石块,有时会在岔路口等待后方确认方向后再继续前进。

    小队长布拉特走在队伍中部,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手中握着地图,时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地形,确认那些山脊和溪谷的走向是否与地图上的标注一致。地图的纸质已经有些发皱,折痕处的墨迹已经模糊不清,有几处地名还是用铅笔标记的。他的目光沿着一座山脊的轮廓线向上移动,又落回到地图边缘那处铅笔标注的村落名称上。他对身旁的翻译说:“继续沿着这条谷地走,不要上坡,保持队形。”翻译将他的指令转换为当地语言,传达给身后几个带路的人。

    法尔伽趴在一处山脊的灌木丛后面,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两柄大剑横放在身边的草地上。可莉蹲在他身旁,从背包中取出一只蹦蹦炸弹,在手中掂了掂,确认它仍然保持着完好状态。赛德克人的弓箭手分布在两翼,箭头已涂上毒药,弓弦也拉到了最大限度。

    可莉耐心地等到荷兰军的队伍走到山脊下方那段较窄的路面时,点燃引信,将炸弹从山脊边缘推了下去。弹体沿着坡面向下滚动,先是撞在一丛灌木的根部,弹跳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滚。荷兰军前锋的士兵注意到了山坡上滚下的物体,有人喊了一声,有人举起手中的步枪。

    那一声喊叫并不足以使他们及时离开爆炸范围。蹦蹦炸弹落在队伍前部左侧的地面上,在落地后的极短间隔内发生了爆炸。爆炸的声音在山谷中猛烈地弹跳起来,在山壁之间来回碰撞。碎土和草屑被爆炸卷到空中,像一小片被碾碎的植被被风裹挟着向各个方向散开。荷兰军士兵们在冲击波和爆炸声的双重影响下向两侧分散,有人被弹片擦中,有人被爆炸震得单膝跪地,有人被气浪向后推,撞在身后同伴的胸口。前部与中段的队形出现了断裂,中段的士兵被前部后退的士兵阻住了脚步,无法继续向前推进,也无法快速后退,只能站在原地,被动地等待前方的混乱自行平息。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第二轮的打击就已经从山脊两侧开始了。赛德克人的弓箭手从更高的位置向下射击,毒箭射向地面上的士兵。一名荷兰兵在刚抬起头准备查看情况时,左肩就中了一支箭,箭头穿过肩膀,从后方露出半截,将他钉在了原地。另一名士兵转身想寻找掩体,右腿被箭矢贯穿,身体的支撑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下降,无法继续支撑自身的重量,很快便单膝着地,靠在路边的土坡上。还有一名士兵刚拉开枪栓,胸口就插上了一支箭,他低头看了一眼,尝试向前迈出一步,但身体很快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地。弓箭手们的箭矢不断地从山脊两侧飞出,瞄准着地面上那些暴露在开阔地带的目标。

    法尔伽在山脊边缘站起身来,拔出背后的两柄大剑,两柄大剑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挥出。他没有等待命令,也没有观察后续的推进情况。他沿着坡面向下奔跑。他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直接插入了荷兰军前部与中段之间的空隙。一名荷兰军士兵举起步枪试图瞄准他,枪口在他接近之前就已经调转过来,但法尔伽的一柄大剑已经横着扫出,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击中了他的肩部。那名士兵的身体向后仰去,撞在身后的岩石上,步枪脱手,在石头表面弹跳了两下,滑落到草丛里。另一名士兵从侧面刺来,法尔伽用另一柄大剑的剑身挡开了刺击,在挡开的同时顺势向前迈了一步,将重心前移,使对方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调整站位。大剑在法尔伽手中交替挥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尚未展开防御的位置。他以一种相对固定的节奏在山谷间前进,沿着荷兰军队列收缩的方向逐步推进,将他们的队形进一步分割。

    琴团长从另一侧的山脊上跃下,风元素在她身周凝聚成型,形成一股持续的气流。她的剑身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细碎的风鸣声,气流在她的剑刃前方凝聚成一道横向的弧线,推动着周围的空气向两侧散开。她向地面推出一股风压,将数名试图重新集结的荷兰军士兵向侧面推开。她的身影在战场上来回移动,风元素的气流如同一道隐形的墙,持续改变着地面的部署方向。一名荷兰军军官试图带队向山坡上方迂回,前进到一半时,被琴团长的风刃推离了立足点,滚落到路边的沟渠中。后排的士兵试图从缺口处向山坡方向前进,风向在那一瞬间发生偏转,他们被迎面而来的风压推得向后弯下腰,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迪卢克从另一处山脊上冲下,与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荷兰兵短兵相接,单手剑与步枪的金属件碰撞后发出短促的刮擦声。他在数秒内结束了那两处接触。他手持单手剑,用剑刃挡住了一次刺击,然后向侧面迈出一步,顺势下压,使对方的手臂在受力方向改变后出现偏转,无法及时收回到防御位置。在对方调整重心时,他已经离开了他们能够追击到他的范围。他没有停下来确认那两人是否还能继续站起来,而是继续向前方移动。

    可莉在爆炸发生后已经转移到了第二处位置,再次从背包中掏出一枚蹦蹦炸弹。可莉远远地看见几名荷兰军士兵正在一处矮坡后方试图重组队伍。她估算了一下他们与矮坡之间的距离,待那几人聚集到一定程度时,将蹦蹦炸弹投向了矮坡的背面。几秒后,那处矮坡背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那片区域的声音减少,没有再出现新的喊叫声。

    洛恩在一处较高的坡面上连续射出两发子弹,将最前方的一名荷兰军军官击倒在地。那名军官身体向前扑倒,在地面上停下,不再移动。洛恩在上方重新装填时看到了布拉特。布拉特正沿着队伍中段向后移动,穿过几棵被炸断的树木,向山坡方向撤退。他弯腰绕过一段倒塌的树干,不让自己暴

    露在开阔地带太久。洛恩没有喊叫,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他将左轮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从坡面上跳下,沿着一条倾斜的山脊线向下移动。他的靴子踩在松软的枯叶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平衡。他在移动过程中绕过了几段无法直接通行的路段,沿着一条隐蔽的沟壑绕向那片山坡的侧面,在那里找到了一块能够遮蔽他身体的岩石。他将身体贴在那块岩石的侧面,探出半个头,确认了布拉特的方向和移动速度。布拉特已经穿过那几棵被炸断的树木,正在沿着山坡外侧一条较平缓的路线向上攀登,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洛恩计算了一下布拉特的移动方向和速度,估算出他会在什么位置经过那块岩石下方。他离开岩石,沿着一条更短的路线移动到一处灌木丛后方,在布拉特的必经之路上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和朝向。

    布拉特在那时距离他大约二十步,正在沿着山坡向上移动,没有注意到灌木丛后有人。洛恩在布拉特经过他的位置之前举起了枪,在那名荷兰军官经过他前方时,他已经完成了动作,并且让结果确定了下来。布拉特的身体停住了。他的脚步在一声枪响后停了下来,向前迈出的那只脚还没有完全落地,身体的重心已经开始在向前倾斜的过程中失去支撑,他的膝盖先弯了下去,然后整个人的身体斜向一侧歪倒,沿着山坡滑下了一段距离,最后停在一丛灌木的根部。洛恩将左轮手枪收回腰间,沿着山坡向上攀爬,回到原先的观察位置。他没有回头看那具身体,也没有减速。

    迪卢克在山谷中段完成了对两名荷兰军士兵的压制。一名荷兰兵被迪卢克的剑刃击中肩部,向后倒在同伴身上,连同那名同伴一同失去了平衡。另一名荷兰兵试图越过队友的阻碍向后退却,但在他重新调整方向之前,迪卢克已经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双方之间的间隙。琴团长在山坡上方调整了风向,将几名试图翻过山脊的荷兰兵推回坡底。温迪站在高处,拨动琴弦,一阵持续的气流从山坡上方灌入谷地,吹拂着地面上的落叶和草屑。赛德克人的弓箭手在完成又一轮齐射后开始后撤,沿着预设的路线向更深处转移。

    荷兰军前部的阵型在连续多次的袭击中被迫收缩,中段也未能重新与后部建立有效的衔接。残余的荷兰军士兵开始向后方收拢,有的搀扶着伤员,有的抬着担架,沿着来时的路线向谷地出口方向退去。他们的行军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队形也混乱了不少,不再保持原有的作战队形。一部分人走在前面,一部分人拖在后面,前后之间的间距明显拉大。

    太阳落山前,荷兰军的剩余人员撤到了乌来山脚下的一处开阔地。那里有溪水经过,可以用来清洗伤口和补充饮水,营地周围有数棵较大的树木可以作为遮挡。他们在那里驻扎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山区深处推进。营地边缘有人正在清点人数,有人正在整理装备,几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在营地外围巡逻。有人在检查弹药储备,确认剩余数量还能支撑多久。有人在给伤员包扎伤口,将绷带一圈圈缠绕在手臂和大腿的创口上,系紧后塞入绷带末端。一名受伤的士兵靠着树干坐着,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布条缠住,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边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草木的焦糊味,从山谷方向缓缓飘来,弥漫在整片营地上空。远处山脊上的火光已经逐渐熄灭,而营地的篝火则在暗下来的光线中逐一点亮。蒙德远征军和赛德克人已经撤回了更深处的山中。乌来山的夜色正在缓慢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