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 123.第 123 章
    北京·四国分治

    北京城的冬天在划分城区的命令下达后变得更加沉重了。风从北方吹来,沿着城墙的边缘灌入街道,在胡同口打着旋。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延庆、怀柔、密云划归蒙古,顺义、平谷、通州划归后金,昌平、门头沟、房山、大兴划归日本,朝阳、海淀、石景山、丰台划归多托雷帝国,西城和东城则留给了沙方伪军政府。每个城区的边界立着新的界桩,界桩上刷着不同颜色的漆,漆面在寒风中逐渐干燥,边缘处微微卷起。

    延庆区的街道上,蒙古骑兵的马蹄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那些穿着深色皮袍的骑手沿着主街缓慢行进,马鞍侧面挂着弯刀。他们经过路口时没有减速,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蹄印。城门旁的岗哨换上了蒙古军的旗帜,旗面是深蓝色的,旗面中央绣着一只白色的鹰。怀柔区的主路口处,几名穿着蒙古式皮甲的士兵正在用木桩和绳子设置检查点,绳子上挂着几块写有蒙文的木牌。密云区的城墙原本有一处缺口,蒙古军到后没有立即修复,只是用沙袋和原木在那处缺口的外侧堆了一道临时屏障。

    顺义区的街道上,后金军的旗帜悬挂在城门和主要路口的旗杆上,旗面的图案由一圈蓝色镶边围绕着中心的金色兽面纹。巡逻队通常由四到六人组成,沿着主街从南到北走一遍,经过商店门口和居民区入口,在固定路线交汇处会停下来交谈片刻,然后继续沿着各自的路线行进。平谷区的主路口处设有路障,路障由拒马和木架构成,每段拒马之间留有通道,供持有通行证的人员和车辆通过。通州区的运河码头旁,后金军士兵正在检查几艘停泊的货船,将船主携带的货物清单与实物核对,确认装运数量与通行证记录一致后放行。

    昌平区由日军管理。街道上的日文标识已经更换完成,店铺门口也新挂了用日文书写的门牌,字体比中文更紧凑,笔画转角处呈锐利的方角。日军的巡逻队以两列纵队行进,枪口朝下,步伐一致,在越过十字路口时会短暂调整方向,然后继续向前移动。门头沟区的煤场旁,日军士兵正在检查运输车辆,确认煤炭数量与单据相符后允许车辆继续前行。房山区的日军岗哨设在一座路口,岗哨内配有电话和照明设备,道路边的民房墙上用油漆刷着日文标语。大兴区与多托雷帝国的其他占领区域相邻,帝国军的旗帜在几处检查站上方展开。”

    朝阳区的街道上,帝国军的巡逻队以更规律的间隔出现在各个路口,他们经过时,街边行人的脚步会短暂停顿片刻,等他们走远后才重新恢复移动。海淀区的一座信号塔被改造成通讯中继站,塔身表面新装了多根天线,天线在风中微微摆动。石景山区的工厂区内,帝国军的工程人员在原有建筑上安装了一套新的供电系统,供电系统的线路沿着外墙铺设,在转角处用卡扣固定。丰台区的铁路货场内,一批物资正在被卸下,集装箱侧面的铭牌与到货清单一一对应后,被分批转运至各自的存放区域。

    西城区和东城区则由沙方伪军政府管理。伪军的士兵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在西城区的街道路口分组站岗,相互之间保持着较近的距离。东城区的沙方政府办公楼内,文员们正按照各自的分工处理文件,多数人在核对完单证后进行归类,少数人需要将数据录入新的账簿,偶尔会有人进出办公室传递文件。门前的两名卫兵站在原地,没有交谈,各自朝前方的不同方向扫视,确认着周边的情况。

    为了加强各占领区之间的联络,多托雷帝国在北京各城区安装了广播设施和通往挪德卡莱的电视台。广播设备的安装工作大多在白天进行,工人们用梯子将扬声器固定在电线杆或建筑外墙的支架上,将线缆沿墙根铺设并穿入接线盒。设备安装完成后,技术人员会进行调试,确认扬声器的音量足够覆盖周围区域且没有明显杂音,然后调整角度以确保声音能够覆盖到街巷和路口。电视信号的传输系统也在几处建筑内完成了调试,画面在传输过程中保持稳定。

    电视台的播报室设在朝阳区一栋四层建筑的顶层。室内墙面刷着浅色涂料,地面铺着隔音毯,灯光从天花板均匀地洒下来,覆盖在主播台和背景屏幕上。主播台后方挂着一幅北京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占领区的边界和军事设施的位置。魏莉海伊琳娜坐在主播台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圆形徽章,胸前别着记者证。她的头发拢在耳后,对着前方的镜头,面前的提词器滚动着当天的播报内容。“今日,日军在河南方向继续推进,明军防线出现多处动摇。河北境内,铁路运输保持正常,前线物资已按时送达。在山西方向,帝国军的增援部队已抵达指定位置,正在与当地驻军进行交接。”她念完这段后停顿片刻,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播报下一条消息。

    播报结束后,伊琳娜没有立刻离开演播室。她坐在原位,目光落在提词器已经熄灭的屏幕上,过了片刻才站起来,将桌上的稿纸整理好,走过走廊,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窗外能看到附近几条街道的屋顶轮廓线,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比实际更加低矮。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下走去。

    广播和电视的传播开始在北京城各区域产生影响。在门头沟区,一名中年妇女在听到广播中提到前线战况时,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在通州区,运河边的一名老人在听到广播中关于物资运输的报道后,没有改变坐姿,也没有从岸边起身。在丰台区,一名工人听到广播中提到即将生效的新税费标准时,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对照着听了两遍。在怀柔区,一名蒙古骑兵在骑马经过扬声器下方时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改变骑行方向。

    公共区域的氛围在广播持续播放的过程中逐步呈现出被感知到的变化。北海公园门口,往日总有老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下棋或闲聊,现在只剩两个人在下棋。棋盘旁边的石凳上空着,没有人在旁边

    围观。一名清扫工在扫完路面积雪后,将工具靠在墙根,在附近站了一会儿,然后沿街道方向走远了。后海沿岸的茶馆里,一名穿着旧棉袄的茶客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侧着头听了一会儿广播,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旧报纸,展开来看了一会儿,随后将报纸折好放回口袋。在安定门内大街,两名伪军士兵正推着板车经过,车上装着一只木箱,轮子在石板上持续滚动。一名商贩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辆板车从门前经过,手里握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卷烟。在宣武门西大街,一名中年男子在广播提到某个地名时放慢了脚步,随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台扬声器,又低下头继续朝前走去。

    街巷中行走的百姓,在穿过那些不同颜色的界桩时,有时会放慢脚步,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哪个区域。在西城区和东城区的交界处,一排新设的界桩沿着路面排列,界桩之间的间距保持一致,界桩上方的白色漆面与周围路面的灰暗色调形成对比。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经过那排界桩时停了一下,将担子从右肩换到左肩,没有改变行进方向。一个住在朝阳区边缘的妇人提着菜篮子穿过石景山与海淀之间的路口时,侧头看了一眼路边那只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的扬声器。她没有放慢脚步,只是持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沙方政府的办公楼内,方天诸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街道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士兵。他的目光从那些士兵的队列移向远处城墙上方的天空,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改变站姿。沙金叼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也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广播的事,”沙金叼说,“伊琳娜刚播报完了今天的消息,大部分内容按计划念了,没有删改。”方天诸没有回应,也没有表明自己是否听到了那番话。远处传来列车汽笛声,沿着铁轨方向传向城郊。沙金叼在窗口边也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西城区的一户人家中,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方桌旁吃晚饭。桌上的菜不多,一碟腌萝卜、一碗白菜汤和几个杂面馒头。筷子偶尔触碰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除此之外没有太多交谈。男主人夹起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桌面某处。广播声从街道方向传进来,隔着墙和窗框,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但能听到断续的词组。女主人放下筷子,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孩子坐在板凳上,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菜,没有再抬头。

    夜晚再次降临时,街道上的灯光依然稀疏,广播已经停止,只剩下风声沿着街道方向流动着。各城区的巡查和值守如常进行,街巷中的行人和摊位都已收整完毕,只剩下路灯和少数窗口的灯光,沿着路面形成断续的亮线。城墙上方的旗帜在夜色中微微晃动,那些不同颜色和图案的旗帜在各自的旗杆上保持着持续的姿态,覆盖着城墙上方不同的区域。远处铁轨与列车轮缘摩擦的声响沿着铁轨方向向城郊扩散,逐渐沉入夜色的持续背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