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谁家黑心莲还带翻译啊 > 35. 酒吧意外
    狮子登场以后,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屏气凝神,唯恐打扰到它。

    赵太太在旁边已经看呆了,手里端着刚才从吧台拿的酒杯,冷凝水沿着手指缝往下滴。赵士奇也罕见地沉默着,目光在在场动物间来回切换,有一堆问题堵在喉咙口,但被现场氛围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气氛正沉浸在这种诡异的安静里,吧台角落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鸟簇拥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出,她别了一只麦,边走边唱,声音婉转动听。

    赵士奇动了动耳朵,头转得飞快,看见女人,眼冒精光:“Mia!真的是Mia!”

    苗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Mia戴着兜帽,从光雾中现身,宛若神女,她身后跟着一群鸟,有的栖息在肩头,有的伴随她伸手落在手背上,更多的是跟随她的步伐一路飞驰,凝结成一条缎带,漂浮在空中。

    她唱到一半时,那些鸟也跟着和声,不同的声部接二连三响起,俨然一个合唱团。

    苗萤留意到靳槐序面色凝重,于是偏头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些鸟对歌曲的把控比那只夜莺更强。”

    靳槐序深表赞同:“看来这家酒吧里的动物都算完成品。”

    他想了想,趁众人沉浸在Mia歌曲时,拉着苗萤到吧台。

    金钱豹已经停止了摇冰块,此刻正靠着酒柜,目光落在桌台的松鼠上,若有若无舔了下牙齿。

    它慢慢挪动爪子,企图朝松鼠靠近,松鼠晃着尾巴,在金钱豹临近时猛地攀上酒柜,迅速往上爬。

    “傻豹子!傻豹子!吃不到!”松鼠坐在酒柜上,居高临下盯着下面的金钱豹。

    金钱豹呲牙咧嘴,瞪了上方的松鼠一眼:“死松鼠,你给我等着。”

    它放完狠话,转身瞧见吧台站了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颀长,女的扎俩辫子,看得爪子痒痒。

    金钱豹以为两人讨酒喝,于是抓起吧台的冰桶,准备再次发力。

    突然,男的像是随口闲聊似的说了一句:“刚才弹琴的那只浣熊,来这儿多久了?”

    金钱豹的耳朵动了一下,回头朝酒柜上方看了一眼。松鼠尾巴垂下来晃着,正拿一颗花生往嘴里塞。

    它心里有些纳闷,盯着男的看了两秒,转身从酒架上抽出一瓶琥珀色的酒。

    “你好,豹子先生,我们想问一下关于这家酒吧的事情。”女的又开口了,点名道姓,令金钱豹心口一震。

    “你…你们!听得懂?!”

    “难道你们也打了针?!”金钱豹脱口而出。

    靳槐序眯了下眼,没接话。苗萤则含糊其辞:“你可以理解为特异功能。”

    金钱豹仰着头想了想,然后望着上方的松鼠道:“死松鼠,你听懂了吗?”

    “真是一只傻豹子。”松鼠从酒柜上跳下来,顺着架子回到吧台。

    “他俩能主动跟我们说话,说明和给我们打针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苗萤和靳槐序对视了一眼,追问道:“你们记得被抓之前的事吗?”

    “不太记得。”金钱豹低头看着爪子,“好像是在一片林子里,然后有个笼子放在地上,里面有一块肉,我一进去笼门就落下来了,再后来就到这里了。”

    松鼠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差不多,本来我在公园里住着,有人拿坚果引我,我跟着进了个箱子,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醒来就在这个酒吧里,他们教我摆弄那些小杯子。”

    苗萤叩着吧台桌沿,视线往舞台音响转了一下:“这里这么吵,你们不会难受吗?”

    她将绵绵最初的感受向金钱豹和松鼠表述了一下。

    “刚打完针会,慢慢就不会了,那些人还挺高兴,说什么成功了之类的话。”

    靳槐序又问:“你们知道给你们打针的是谁吗?”

    金钱豹和松鼠沉默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画面,纷纷打了个激灵。

    “我只记得那些穿白袍子的都管一个人叫…周博士。”

    靳槐序听后,眼睛亮了一下,“他是不是叫周明潮?”

    “不知道了。”松鼠坐在吧台桌上,玩起了旁边的量杯。

    金钱豹指着不远处的浣熊道:“它来得比我们都早,说不定它知道。”

    苗萤朝舞台方向偏了偏头,那只浣熊已经离开了琴凳,正蹲在舞台侧面的一个矮台上,用爪子慢慢整理自己肚皮上被马甲磨乱的毛。

    她转身朝它走过去,靳槐序也跟在她身后。

    浣熊看见有人靠近,整个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苗萤蹲下来时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和你的同伴之前被关在一个三层高的笼子里,有人拿你们做实验,成功后他们打算将你们卖出去,然后你们上了船,被送到了码头,对不对?”

    浣熊身躯一震,眼睛顿时湿漉漉的:“你怎么知道?!”

    “你的同伴告诉我的。”

    那只浣熊的爪子僵在半空。

    它慢慢转过头来,眼睛盯着苗萤的脸看了很久,然后鼻尖开始翕动。

    “熊八……还活着?”

    苗萤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直以来也没问过浣熊叫什么,有些惭愧。

    望着浣熊亮晶晶的眼睛,她只好顺着话说:“熊八还活着,我和它达成了交易,它帮了我,我得帮它找到自己的同伴。”

    浣熊眼中的光亮了一瞬又快速熄灭,它看着很沮丧。

    “只剩熊三我了。”浣熊的爪子从肚皮上滑下来,整个小身子开始发抖。

    “熊八不见的那天…船舱已经很冷了。我们挤在一起,牙齿打颤,那些人也不管,后来有几个同伴就被冻死了。”

    熊三爪子捂住脸,声音从爪缝里漏出来:“有的待不住,趁乱跳海,还有的在途中叫得厉害,那些人怕被发现,直接一棍子打死了。”

    它抬起脸来,眼眶周围的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苗萤心中拔凉,浣熊无助的眼神直直刺向她内心最深处,愤怒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会断。

    靳槐序站在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灯红酒绿下,人们歌舞欢笑,繁华皮囊下堆积着动物尸山,雾光之中似乎站着无数动物在冲来宾招手,它们表情统一,形如雕塑,似乎下一秒就要对着音响舞台大喊一句还我命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靳槐序蹲下来,目

    光与浣熊持平,然后直言:“给你们打针的人是不是叫周明潮?”

    浣熊眼珠转了一圈,“是的。”

    靳槐序还想再问,吧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醉醺醺地出现在舞台前,想缠着Mia合唱。

    赵士奇跟护崽子的鹰一样,冲到Mia跟前和人起了争执。

    “你谁啊?你配吗你就跟Mia合唱?”

    “你丫又谁啊!别挡着我看我女神!滚开!”

    花衬衫推了赵士奇一下,赵太太火了,横在两人之间,声音拔高了两个调:“你喝了多少?站都站不稳了还来找人合唱?”

    花衬衫梗着脖子凑上来,酒气喷了赵太太一脸:“关你什么事?你他妈又算老几?”

    赵士奇一听这话,袖子一撸就要往前冲,被赵太太用后背死死顶住。

    花衬衫也不示弱,伸手就要去拨赵太太挡在中间的手臂。

    三个人在舞台边缘推搡起来,赵太太被夹在中间来回晃,她一个没站稳往旁边歪了过去,手胡乱一抓,抓住了舞台侧方一根横拉的铁栏杆。

    那根栏杆本来是固定舞台幕布用的,被她这么一拽,卡扣松脱,整根栏杆从支架上脱出来,带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横着扫了过去。

    栏杆的一端扫到了舞台上方那排鸟栖息的横杆。细长的金属杆被猛地一撞,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栖在上面的十几只鸟同时弹起,翅膀在暗红色的灯光里炸成一片凌乱的碎影。

    它们尖叫着扑向天花板,天窗玻璃受不了冲击,直接整块碎裂开来,碎玻璃像一场冰冷的雨洒向舞台下方的人群。

    人们纷纷蹲下抱头,而鸟群从破口涌出去,翅膀拍打声撕裂了酒吧里原本的喧嚣,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在每个人的头上。

    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率先尖叫出声,紧接着从不同方向冒出来一片叠在一起乱糟糟的的声音。

    “狮子..狮子站起来了!”

    白狮子显然没有最初的平静,它抓着书,当着众人面撕碎,四爪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在地板上划出四道印痕。

    金钱豹从门口弹了起来,背脊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尾巴竖得笔直。松鼠立马从吧台上跳下来钻进了酒柜底下的缝隙里,浑身上下发着抖。浣熊熊三缩在矮台后面,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小身子团成了一个圆球。

    “狮子..狮子要发威了!”

    靳槐序一把将苗萤拉到吧台内侧的拐角,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他的后背抵着她肩膀前方半寸的位置,像一面结实的墙。苗萤从他肩头探出视线,望向上方那块破碎的天窗。

    月光从破口涌进来,冷冷的铺在钢琴上。透过那块不规则的破口,夜空被切成了一小片深蓝的碎片。那碎片中央,一架飞机的航行灯正在匀速靠近,起落架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辨。

    机鸣声隐约从破口外面渗进来,混在酒吧里的尖叫声和狮子的低吼声之间,像有人正在进行死亡倒计时。

    靳槐序察觉到女孩脸色发白,抬头一看。

    飞机在降落,鸟群在爬升,两条轨迹在天窗破口之外迅速靠近,像两根被拉到极限的线,只差最后一寸就要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