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谁家黑心莲还带翻译啊 > 36. 拯救乘客
    夜空中,飞机遇到气流颠簸,广播声不断,不少乘客对此不满,互相抱怨。

    夏禹森戴着眼罩,身体随机身轻微摆幅,忽然一个失重,机身向下坠入数十米,耳边传来一阵尖叫。

    他皱了下眉,扯下眼罩正要招呼空乘,飞机猛地向一侧倾斜,机舱里的灯闪了一下又亮起,过道上的行李箱盖被颠开了一条缝,行李从里面滑出来砸在地板上。

    机舱广播响了,空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努力维持着冷静:“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飞、飞机..遇到气流颠簸!请立即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夏禹森偏头看向舷窗,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航行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飞机正在大幅度转向,机头朝上拉升,引擎的声音忽然变了,从低鸣变成啸叫,惹得人惴惴不安。

    这时,一群鸟的影子从机翼下方横掠而过,有人看见了那些鸟,狠狠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传来更嘈杂的骚动。

    “什么气流颠簸..分明是群鸟攻击!!!”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想看窗外,被空乘厉声喝令坐下。

    飞机猛地颠了一下,又往下掉了几米,机舱里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空乘广播淹在一片混乱里,断断续续的,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夏禹森攥着扶手,呼吸有些发紧,舷窗外那群鸟的影子在月光里散开又聚拢,正横在飞机下滑的航道上。

    机长已经把飞机拉出了一个急转,但鸟群太密了,最近的几只几乎贴着机腹掠过去,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鸟身擦过机壳。

    酒吧里,苗萤仰着头盯着那块破碎的天窗,飞机的航行灯在破口外面越来越亮,群鸟翅膀拍打的声音顺着夜风传下来。

    她攥着月亮项链的手指松开了,链坠垂回胸口,她忽然站了起来。

    靳槐序拽了她一下:“你要做什么?”

    “我得让它们散开!”苗萤语气很急,“不然飞机会出事的!”

    “先不提鸟的数量,你离地面太远,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驱散它们。”

    靳槐序难得失了分寸,语速快了不少:“萤萤,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要试!”苗萤挣开他的手腕,脑子里拼命想办法。

    夜风从破口灌下来,裹着鸟群振翅的细响,再灌进她的鼻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

    那股气味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某个很深的记忆。忽然之间,眼前的一切全都退远了,一片山间的绿闯了进来。

    苗衣敏牵着她的手往山上走,山里的天亮得晚,晨雾还没散尽,两个人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苗衣敏走在前面,有时听一会儿林间的鸟叫,然后把手拢在嘴边吹一声短促的口哨,树上蹲着的山雀会跟着应一声,往她这边跳两下。

    苗萤跟在后面学,吹得漏风,苗衣敏就蹲下来把她的手指拢好,轻声说:“别急着用力,先把调吹准了,鸟儿才听得懂。”

    “妈妈,它们为什么跟你走?”

    苗衣敏笑了笑,往山脊方向抬了抬下巴:“因为它们知道我不会害它们,山里的东西都这样,你急,它们就跑了,你稳,它们就信任你。”

    那个画面在苗萤脑子里只闪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月光倾泻,群鸟翻飞,像一把被风吹散的沙。

    不行,离得太远了。

    靳槐序看她前一秒还斗志昂扬,后一秒立刻变脸换上一副沮丧表情,于是问道:“怎么了?想到办法了?”

    “以前妈妈吹口哨的时候身后会跟着一群鸟,就像Mia小姐刚出场那样。”苗萤说,“我原本想尝试一下,可飞机噪音太大,加上鸟离地面太远,即便我拿话筒,它们也听不见。”

    熊三听到两人的对话,伸了个头出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那些鸟身上好像戴了耳麦。”

    苗萤一听,目光下意识开始寻找话筒。

    靳槐序先她一步,在人堆里找到和花衬衫抱在一起的赵士奇。

    “我的妈呀!这都是些啥啊!!!我要回家!!!”赵士奇大喊大叫。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和女神合唱了!”花衬衫酒醒了大半,死死抓着赵士奇不撒手。

    “赵老师,赵太太呢?Mia小姐呢?”

    赵士奇回过神,后知后觉看了一眼现场,全然不见两人身影。

    他环顾四周,脸色刷地白了,刚才Mia站的那根柱子后面只剩下一只掉在地上的兜帽。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赵士奇看见赵太太被人推倒在舞台侧梯,离白狮子仅半步距离,Mia也没好到哪去,摔在狮子屁股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说不清谁更危险。

    赵太太手擦到了地面上的碎玻璃,血立即渗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腥气,引得狮子更加狂躁。

    “别、别过来!”她抬头对上狮子瞳孔,牙齿打颤,双腿软得像棉花,使不上力。

    Mia悄悄爬起来,脚刚往后退了一步,佩戴的耳麦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她下意识弯腰捂住,不料狮子也跟着转身,前爪刨地,作起了扑势。

    赵士奇挣开花衬衫,立刻跑上前,把赵太太从地上扶了起来。

    另一边,Mia以为自己要命丧狮口,干脆放弃了挣扎,闭眼等死。

    想象的痛感没有落到实处,一秒,两秒,她缓缓睁眼,白狮子被人从后抱住,而面前还站着一个瘦弱少女。

    靳槐序趴在狮子身上,一只手安抚着它,而苗萤是义正严辞地对它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请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白狮子烦躁地甩了甩尾巴,试图挣脱靳槐序的束缚。

    靳槐序转向它耳朵:“我们能听懂你说话,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替你讨回来。”

    白狮子愣了一下,兽性也跟着消减不少。

    苗萤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这里所有的动物都是被抓来的。”

    她指了指上方,“眼下我们得阻止那些鸟儿,如果和飞机相撞,不仅它们会全部死亡,连飞机也会失事,乘客们死伤惨重。”

    白狮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一个劲儿的盯着苗萤看,金棕色的瞳孔亮得像两枚缓慢旋转的琥珀石。

    “证明给我看。”狮子终于说话了,嗓音低哑深沉,“如果救不下天上飞的那些家伙,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苗萤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无形之中,她和白狮子开了场赌局,押上的筹码是所有人的命。

    她看了靳槐序一眼,男人正从后面缓缓松开抱着狮子的手臂,确认它不再暴起之后才完全退开,退到Mia身边,将她扶起来。

    “Mia小姐,我们需要借用一下您的耳麦。”

    Mia早已心神无主,听到靳槐序的要求如同木头人,呆呆摘下耳麦,交到了男人手中。

    靳槐序几乎是第一时间递给了苗萤,然后指着离破口最近的酒柜道:“快!我驮你上去!”

    苗萤接过耳麦,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酒柜走去。

    酒柜靠墙立着,比吧台高出一大截,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柜顶那排酒瓶叮当响。

    靳槐序已经蹲在了酒柜前面,放低了肩膀。

    苗萤看了他一眼,一只脚踩上他的肩头,然后整个人借力往上一纵,双手扒住了酒柜边沿,膝盖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响,她咬咬牙,翻身上去,蹲在柜顶,面朝着天窗破口。

    夜风灌进她敞开的衣领,把针织衫吹得后背贴紧。她扶正耳麦,让它贴近唇边,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抵着柜顶边沿,双手拢在唇边,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苗衣敏在山脊上吹口哨的样子。晨雾散了以后,那排鸟站在灌木枝上排得整整齐齐,苗衣敏朝它们吹了一声长音,那排鸟同时展翅,翅膀在阳光里闪成一片。那时候的苗衣敏就像山里的神女,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支会飞的队伍。

    于是她吹了第一声。

    口哨通过耳麦放大,从破口传出去,在夜风里拉出一道清亮的弧线。

    第二声。

    调子高了半度,尾巴拖得更长,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细线。

    第三声。

    她加了一段顺滑的三连音,像在用声音模仿一只鸟从枝头跳到另一根枝头的节奏。

    酒吧里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白狮子原本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它抬起头,金棕色的瞳孔里映着酒柜顶上那个瘦小的影子,尾巴缓慢地扫了一下地面。

    苗萤站在酒柜顶上,夜风把她的辫子吹得往两边散开,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她闭着眼,嘴唇拢在耳麦前,吹出了第四声口哨。

    这一声很长,缓慢又稳定地持续攀升,顺着无线电传到了夜空之中。

    天窗外,群鸟的翅膀同时停了一拍。

    然后它们动了,并未像预想的那样凌乱无序,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朝着远离飞机航道的方向偏转,就像一只摇摇欲坠的风筝,终于寻到了自己的线。

    群鸟离开后,飞机的航行灯从远处跑道上闪了一下,最后稳稳降落,红色频闪灯在夜色里明灭了几次,于是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