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莹进了屋,小桃便快步上前将房门关紧。
小桃将手中的信纸递到苏锦莹手中。
“小姐,这许是从彩瑶姐尸体上不小心掉落在这的。你快看看。”小桃神色紧张。
苏锦莹低头看向写满字的信纸仔细起来。
这信一看便知是周彩瑶写给陆仁泽的。
信中开头先写了她在惩罚曼怡人时套出的信息。
太傅狼子野心与曼怡人勾结,通过贩卖药材违法赚取百姓钱财,再者其私自养兵或有谋逆之嫌。曼怡人更是阴险狡诈,潜入太傅私兵,假意为太傅做事,实则怀有入.侵天朝之意。
苏锦莹心中大惊,看着这些字额头冒出冷汗来。
小桃见状连忙将她扶到桌前坐下。
她继续往下看。
仁泽,待我们解决这些事情后,愿你那日说的话能成真。鸳鸯戏水影相伴,夫唱妇随两心同。
看完信,苏锦莹本紧紧抓着信纸的手直直垂下,心就像被挖空了一般,目光呆滞。
“小姐……”
“小桃,你去帮我再倒些水来。”
小桃低头,拿起桌上装满了水的茶壶离开了房间。
她手中的信被她抓得有些皱。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痛苦,泪水犹如洪水一般从心头涌上眼眶。滚烫的热泪扒在她的脸上,她反复用衣袖将其擦去,却愈发悲伤。
她在心中再次责怪起自己。
是她害了她,害他们阴阳两隔。
她恨自己,但她更恨太傅皇后,更恨曼怡人。
她眼中的泪流干,再也哭不出半滴泪来。
她将皱巴巴的信纸抚平,收到胸前的口袋里。双目间没了悲伤,转而满是恨意。
她径直走向门后拿起被她私自留下的周彩瑶的剑。
剑柄上沾着血的桃花依旧鲜艳。
窗外的光打在剑刃上折射出悠悠带红的光。
她拿着剑,看到自己满是恨意的眼,露出苦笑。
她一定要杀了太傅杀了皇后,她一定要为师父为彩瑶报仇!
她一定要那些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将剑收起,藏在床下避免被小桃看见。
她推开门,只见小桃泪眼汪汪地拿着壶子站在门前。
“小姐,你没事吧。”
苏锦莹摇了摇头,“无事。想必信上的字,你都看到了。”
小桃点头。
“若信中所言皆为真,想必你我都会有危险。”
“小姐去哪,小桃就去哪。”
苏锦莹本想赶走她,但见她这般忠心,想来也不是她想赶走就能赶走的。
她叹了口气,“想来这些古怪的疫病皆是太傅和曼怡人的手笔。绝非你我能与之抗衡。小桃,我们再去按照之前研究出来的方子多配些药给这里的村民,然后你再随我回京城面见圣上。”
“面圣……”小桃虽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答应,“好。”
方子里有一味药需要新鲜采摘晾晒,小桃担心仅靠她们二人之力采不了多少药便叫来小风和小莲帮忙。
小风和小莲虽不知道为何让他们来采药,但还是乖乖照做。
小风比小莲更加调皮,所以采药的时候喜欢到处乱跑。小风摘了三朵黄色的小野花跑到阿木的墓前,将花摆在刻着歪歪曲曲的字的木板下。
小莲见小风一直蹲在一旁便也凑到他的身边蹲着。
“小风,这就是阿木的墓吗?”
“嗯嗯,这就是它的墓。”
“阿爹说彩瑶姐姐死了,那彩瑶姐姐和它一样变成这样的墓了吗?”
小风歪头想了想,“嗯,应该是吧。不过彩瑶姐是为了帮我们赶跑坏人死的,她的墓碑肯定比阿木这木头做的更好些。”
“我们以后还会再看见彩瑶姐吗,我有点想她了。”
小风垂眸,将三朵小黄花摆整齐,“彩瑶姐她去了个很远很远很好很好的地方,我们在梦里会再见到她的。”
小莲连连点头,“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小风,你怎么能带着小莲一起偷懒?”小桃见他们二人一直蹲着不动,便起身向他们走来,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
小风见状拉着小莲的衣袖拔腿就跑,“小桃姐,我错了,我们这就去找药。”
小桃走到他们蹲着的原本的地方才发现原来他们刚刚是在阿木的墓前说话。
她俯身擦了擦阿木的墓碑。
这木制墓碑是她亲手做的。虽然她在苏家学了不少手艺,但她从未学过木刻。墓碑上的字歪歪扭扭,略显滑稽。不过阿木肯定会喜欢,因为这字看着和阿木一样活泼。
彩瑶姐和阿木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愿她们能投个好胎,自己能早点与她们重逢。
小桃起身走到苏锦莹身边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汗,继续和她一起找草药。
凉风起,落叶依,安定国拍去肩膀上的落叶,带着吴功德进了屋。
“太傅,我有要事相报。”
安定国拿起金剪刀修剪桌上放着的菖蒲,漫不经心地问,“又有何事?”
“我们派去的人被太子手下的周彩瑶抓了。不过周彩瑶昨日死了。”
安定国轻笑,“这是好事。”
周彩瑶帮李钰做了不少事,算得上是李钰手下的一名大将。如今她死了,也算得上是挫了李钰的锐气。
“但不是我们的人杀的她。”
安定国皱眉,“那是谁?”
“小的暂时不知。”
安定国继续修剪手中的菖蒲,“你来就为了这点小事?无事便退下吧。”
“不,小的还有要事要说。”吴功德噗的一声跪下,低着头,浑身发抖。
“说。”
“是关于曼怡人的。曼怡人他们上次给的毒确实让不少人患病,我们也确实捞了不少银两。但……”
安定国皱眉俯视吴功德。
“但恐怕是他们那些人做了手脚,这病疫根本不同他们所说一般,疫.情蔓延朔延县四周的其他地区,甚至今日早上京城也有了一例病患。如今这病的形势恐怕难以逆转。”
剪刀闭合划破了安定国的手指,血液溅到菖蒲的叶子上顺着叶子上的纹理滑落至盆中。
安定国紧紧抓住手中的剪刀,心生愤恨,双手颤抖。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京城竟也有了患病的人!”
“是,而且小的猜测杀死周彩瑶的也是曼怡人。”
安定国将手中的剪刀重重地摔到一边,吓得吴功德连忙往另一边躲。
“曼
怡人……该死的曼怡人!”
他早就知道曼怡人不安好心。这十年来,曼怡人假意与他交好,为他提供了不少药材,让他牟利数千两黄金。可谓是机关算尽至今,这白狼才露出獠牙。先前他可真是被利益熏了心,被谗言蒙了眼,才着了他们的道。
如今在朝堂上他被太子及其政党弹劾,眼下又发生如此祸事,他心中怎能不气,不急。
安定国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双眼通红。吴功德匆匆撇了一眼他涨红的脸后又急忙颤颤巍巍地低下了头跪坐成一团。
“吴功德,”安定国用划破的手指紧紧捏住菖蒲的叶子,“我给你三日期限,放火烧了那些发生病疫的村子。倘若有病患活着出来,传染了别人,将这事捅到京城,你便不必活了。”
吴功德听了这话后惶恐万分。他当上县长以来虽不说尽职尽力,但他除了用偏门左道谋些钱财,自认从未害过无辜之人的命。
他猛地抬头,“太傅大人,这事会不会不妥,那些未患病的人都是无辜百姓。而且小的的家人……”
安定国冷眼相看,“区区贱民之命何足挂齿!”
吴功德缓缓低下头来,瘫坐在地。
“至于你的家人……你自己看着办。”
安定国一把揪下菖蒲的叶子,紧紧撺在手中,挥袖离去。
桌上的菖蒲沾了鲜血。猩红的血再次顺着叶子流下,渗进泥土,染红其根。
草药被小桃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放入竹篓中。
今日她们四人又采了不少草药。只是村中病患莫名增加,她们采到的药材远远不够用。
苏锦莹清晨和她们一起采药,白日里煎药,晚上继续研究改进药方。
虽然身体上早已疲惫不已,但她一想到被她治好的病患后便又有了动力。
“小桃,这片山上恐怕没有这种药材了,我明日去附近的山上再找找,找到之后再带你们一起去采。”
“小姐,要不我同你一起去找?”
“不了,现在村里病患还有不少。你带着小风小莲他们多煎些药给病患送去。找药之事,我一人足以。”
小桃连连点头,握住了苏锦莹的手,“好,不过小姐你一人去找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苏锦莹浅浅微笑。
孙家村西边有一座小山,苏锦莹她们从未去过。不过她听赵二牛说那山上有清泉有野鹿,想来山中资源定是富足,不算人迹罕至之地应当不危险。再者这药材是野鹿常吃的一种食物,这山上应该有不少。
次日清晨苏锦莹便背着竹篓上了山。顺着林间小路走,她果然找到了不少药材。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不停歇地顺着路边采边往上走。
应是过了几个时辰,快到正午,林间雾气散去,艳阳高照。到了山顶,她将竹篓放至身前,细数今日采到的药材。数完后她闭眼笑着抬起头感受阳光的温暖。
这些药能救不少病患。她心情大好。
再次睁眼,朝东望去,只见滚滚浓烟升起,遮了整个村子。
啪!
她手中的竹篓重重地砸到地上,竹篓里的草药滚落在地。
她怔怔地慌了神,脊背发凉。眼见那浓烟越来越大,她这才缓过神来。她连忙蹲下将滚落的草药拾回竹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