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筝比沈之唤先一步离开,沈之唤回到内殿的时候陈瑶筝已经换好了寝衣,她站在窗前,隔着厚厚的窗户心里不知道在想想什么。
“累了吗?”沈之唤从身后拥住她轻声问,“要不要去泡个澡,我给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好。”
沈之唤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顶将人打横抱起前往浴池。
“再过几天两国使团离开后我带你去好好放松一下,嗯?”
“好。”
沈之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瑶筝轻轻应了一声,听动静沈之唤还以为她要睡着了。
沈之唤把人往上抱了抱,声音沉缓,“你要是困了咱们不泡了,回去睡觉好吗?”
已经到池边了,陈瑶筝说:“我不困。”随即搭在他肩头的胳膊滑了下来。
沈之唤将人放到地上,弯腰褪去她脚上的鞋袜,“靠岸边等我,我去拿药油。”
陈瑶筝靠在池边,手腕上的玉镯与池壁上的玉石碰撞发出“玎”的一声轻鸣,她缓缓抬起胳膊,玉镯被水浸过后周围萦绕着一圈透亮的莹光。
手指细数着上面轻微的划痕,这镯子本是一双,大婚第二天被她失手打碎了一只。
当时还被沈之唤这家伙误会了许久,想到这陈瑶筝嘴边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仔细想想她和沈之唤刚成婚那段时间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想得太入神手镯从手上脱落掉进了水里,她急急沉下水去抓。
“筝儿!”
药油罐子应声落地,沈之唤一刻都不敢多犹豫,跳入水中将人捞出水面。
陈瑶筝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惊声道:“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没事吧?”
沈之唤惊魂未定,他才快被吓死了,他就一眼没看住,端着药油再进来时只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层乌黑乌黑的长发。
陈瑶筝指向水底,“镯子掉了,我去捡镯子。”
沈之唤回头看了一眼,将人放到岸边转身潜入水底将镯子捞了上来重新带回陈瑶筝的手腕上。
“以后泡澡就不要戴了。”沈之唤心里那阵后怕久久挥之不去。
“不行,”陈瑶筝说,“某人不是说这玉镯得日日戴着天山的神女娘娘才能显灵吗,我得让神女娘娘保佑我们白头到老呢。”
“都是我编来骗你的。”沈之唤看着她,“无需神女保佑。”
陈瑶筝微微侧头,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懵懂,甚至可以说有点......呆呆的。
沈之唤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吻了吻她的鼻尖真切地说:“你比神女更灵验。“
他说:“你在,我们才能共白头。”
陈瑶筝不在,再多的神女都是徒劳。
陈瑶筝空寂的眼底闪了闪,比神女更灵验,这是她听过最美的情话。
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陈瑶筝拽着沈之唤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
她吻得很急,很凶,右手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慢慢往下,稍稍用力拉开了他本就松垮的衣带。
沈之唤握住她那只不太安分的小手,喘息的功夫陈瑶筝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一个略微有些狼狈的身影轻启薄唇说:“我想要......你。”
身影逐渐放大,嘴角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沈之唤呼吸微滞道出两个字,
“给你。”
说罢他将自己全身心都奉献给了她,她们从浴池到偏殿的小榻,一遍又一遍不知厌足。
沈之唤怜惜地吻过她的额角,眼睛,脸颊......最终大汗淋漓地倒在她身上。
头顶的纱幔轻轻晃动着,陈瑶筝双臂失力地瘫在塌上。
半晌,她问出那句在她脑海中重复了成百上千遍的话,
“沈之唤,你介意吗?”
呼吸渐渐平稳后沈之唤的脑袋往右偏了偏,他单手遮住陈瑶筝的眼睛在她脖颈间放肆地亲吻,啃食。
脖子上黏腻一片,就连沈之唤都分不清那到底是唾液还是……眼泪。
陈瑶筝知道,他当然会介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她想再听他亲口说一次“介意”,提醒她曾经干过的那些蠢事,这样她对沈之唤的愧疚就会更多一点,对沈之唤的爱也会再深刻一些。
没有人能懂,这一刻,只有痛苦填满心脏她才能在挣扎的泥潭里喘口气。
沈之唤的手掌心又湿又热,他终于抬起头直面上那双涣散僵滞的双眸,再说最后一遍:“是我的问题,不是你。”
沈之唤记得他很早就说过,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后来陈瑶筝远离他,他怨不得别人。
“吻我。”陈瑶筝说。
......
清晨,阳光从镂空的东窗射进来,斑驳的光影洒落到沈之唤熟睡的侧颜上,一向晚起的陈瑶筝破天荒的竟比沈之唤更早睁眼。
沈之唤单手抱着她的腰,头没挨着玉枕,而是睡在她手臂下方一点,陈瑶筝能清晰的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如果时间在此刻静止该有多好。
“主子,小殿下过来了。”品月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陈瑶筝从塌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才道:“进来吧。”
“母后!”小念辰跑进来,昨晚入睡前林公公说父皇和母后有要事要处理很晚才能回来让他先睡,早上他睁开眼父皇母后还没有回来,他就猜到父皇母后又背着他来了这里。
怕打扰母后休息他才让品月姑姑通传的。
小念辰三下五除二地蹬掉脚上的鞋子爬到陈瑶筝怀里,可怜巴巴道:“母后,辰儿等了您一晚上。”
他的小脚无意间在沈之唤脸上踹了一脚,沈之唤其实已经醒了,闭着眼不想搭理这小子,挨了一脚后他阴恻恻地开口:“既起了不去练功跑这儿来吵吵什么?”
陈瑶筝不满沈之唤对小念辰的态度,瞪了他一眼,捂住小念辰的耳朵和声安慰他,“你父皇刚睡醒心情不好我们不理他,给母后讲讲昨天下午跟教习先生练得如何?”
“很好......”
“哼!”见陈瑶筝不搭理他,沈之唤冷哼一声扭过身去。
母子俩相视一笑,陈瑶筝使了个眼神,小念辰爬到床榻那头,供着小脑袋往沈之唤怀里钻,边钻边嚷嚷着叫他,“父皇?”
“父皇?”
沈之唤终究是疼儿子,将小家伙举起来佯怒道:“臭小子,你想做什么?”
小念辰扑腾着小腿咯咯直笑,“父皇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母后快救我!”
陈瑶筝不仅没救他,趁他被沈之唤抓着不能动的功夫故意挠他痒痒,小念辰笑得眼泪
都出来了才作罢。
结果就是小念辰气鼓鼓地一整个早上都赖在陈瑶筝怀里不下来了。
用早膳的时候沈之唤让他坐到座位上自己吃,小念辰抱着陈瑶筝的胳膊大声说:“不、要!”
“沈、念、辰。”
沈之唤放下筷子眯起双眸,言语里暗含两分威胁之意。
陈瑶筝见状伸出手指拨过小家伙的小脸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念辰就算过了今年的生辰礼也才四岁,还是个小宝宝呢,母后多抱一会儿怎么了是不是?”
就是!
小念辰只敢在心里为自己鸣不平。
“小宝宝?”沈之唤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他戏谑道,“他心里的主意可比你我加起来都大。”
小念辰鼓着腮帮子,怒目等着沈之唤,一字一顿道:“父、皇!”
陈瑶筝可护短呢,把小念辰抱过来母子俩一直对“敌”,她向着小念辰说:“是是是,我们念辰不是小宝宝,你父皇才是!”
仗着陈瑶筝的偏宠,小念辰窝在陈瑶筝怀里偷看沈之唤一眼,嘘声复述着:“父皇是个小宝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瑶筝赶忙喂了他一口热粥,心道这小家伙胆子还挺大,真不怕他父皇教训他。
转眼瞧见沈之唤瘪着嘴自己喝粥,陈瑶筝将汤匙举到他嘴边,“给这位小宝宝也喝一口。”
沈之唤愤愤地看了陈瑶筝一眼张口喝下,下一刹小念辰的视线变暗,在他大喊向母后求救时沈之唤恶趣味地在陈瑶筝嘴角重重咬了一口。
小念辰从陈瑶筝身上下来自己夹菜吃饭,塞满青菜的小嘴里嘟囔了一句:“父皇是个小气鬼。”
用完膳没多久裴听风来禀,说是陆祁年已经在练武场等着了,提醒小念辰别误了时辰。
小念辰走后陈瑶筝提出想去静安堂瞧瞧崖九,她知晓崖九还没清醒,她就是想去看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些什么。
云宁行宫与皇家围场之间的密林里,刻意伪装后的一男一女相视而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查一个人。”
“谁?”
那女子摇头,“不知,他未明说,只说那人可能被沈之唤关着。师父,我要继续查下去吗?”
“且再帮他一次,不到万不得已切忌不可暴露身份。”
“是,徒儿明白。”
从静安堂回来的路上,沈之唤牵着陈瑶筝的手说:“如果三天内查不出来,宫里的人是时候该换一批了。”
“全部?”陈瑶筝满眼沉重地望着他。
“嗯。”沈之唤的态度很明确,“应齐国大皇子之请,下午在围场有一场角力比赛,想过去看个热闹还是留在宫里休息?”
角力比赛就是所谓的摔跤大赛,陈瑶筝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她说:“我就不过去了,你带念辰去吧。”
“也好,晚膳等我回来陪你用。”
“嗯,看好念辰和陆家那个小家伙,场上人多眼杂不要让他们再疯跑了。”
“放心吧。”
她们是从后院直接回的寝殿,品月来回话称青冥一早就在宫外候着了,说今日一定要见到陈瑶筝。
“我去陪念辰。”沈之唤说。
陈瑶筝上前亲了他一下,目送他离开后才让青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