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寄余生 > 30. 第 30 章
    听听,这话说得多好啊,多像是人说的啊!

    季茹整个人傻住了。

    与谢行舟退亲绝无可能,亲他更是休想。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一顿,接下来说的话倒像是在倾诉委屈,“你看起来也像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何必这样为难我?”

    她或许不知,每每羞愤时脸蛋会涌起一团雾色的粉,似三月桃花,一双眼生得漂亮水灵,偶尔还会蒙着几缕淡淡的潮湿,看起来幽怨可欺。过去那个难忘的夜,正是因为她这一双水雾震荡的明眸惹祸,勾着他推送到最深处无数回。

    “我有婚约你不高兴?”似忽然说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连身子都凑近了很多,“你与谢行舟也有婚约,可你喜欢他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季茹这个问题,以至于她全无防备,心肝轻晃。她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着与谢行舟在一起安心,她想那便应该是喜欢。

    她明显的迟疑完全暴露在柳归廷的眼底,他眼中的笑意不着痕迹的加深,继而追问:“他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你想过他吗?”

    季茹被问住了。

    想过吗?

    是想过的,却短暂而平庸,更多的时间里,她被胡记的琐事所填满,无暇顾及旁的。但在柳归廷面前,她觉着自己应该嘴硬:“那是自然。”

    可她讲这番话的时候,明显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似生怕自己露出破绽被人抓住把柄。

    对于已知的答案柳归廷不感兴趣,他定睛望着她的眼,几乎凑到她面前:“那你亲我一下,明日你兄长担保人的冤案便能查清。”

    偏偏这种人拥有了手眼通天的能力。

    偏偏这种人喜欢与她纠缠不清。

    一边是兄长,一边是自己,她也算不清心底的天平到底哪边该重一些。

    但若是与谢行舟退亲相比,好像后者更容易实现一些。

    道德与良心在巨大的压力与诱.惑面前摇摇欲坠,如同告知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只要捧起面前的污秽嚼碎了咽下去,转头就有黄金百两,她现的处境就与那乞丐无异。捧起来难以下咽,弃之不顾又太可惜。

    筹码清晰明了,在短暂的衡量之下,季茹终于咬紧牙关,一脸赴死的凝重。

    许是怕自己撑不住,她双手手掌慢慢搭上柳归廷的肩,脚尖不太稳当的踮起,第一次朝他靠近。

    人未至,香先到,他垂眼看她凑过来,唇角微动,喉结亦不受控的滚动一下。

    最先贴到他脸颊上的是季茹小而挺翘的微凉鼻尖儿,而后是与想象中同样温软的唇瓣像落梅拂过水面。

    胭脂香钻入鼻尖儿,如扣动了柳归廷身上的某处机.关,季茹再想撤身便已难了,两个人的玉束带撞在一起发出闷响,腰后横过一截铁铸般的手臂,季茹整个人都被猛力掼进他怀里。

    “你......”季茹吐出的残字被箍紧的力道碾碎在喉咙间,而后是他滚烫的唇瓣从她耳根滑过来,掠过唇角时忽张开,撬开她的唇齿,将她下唇整片含进嘴里,吮得又重又慢。

    季茹掌心由肩处滑至他胸口,用力一推,他却纹丝不动。被他这一推弄得偏了半分,那人却连眼都没抬,她不甘心再推,力道没有控好,指甲划过他的脖颈,当是划出了一道口子,他却像是被划舒坦了,低低笑出一声,而后季茹感觉到他箍在自己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甚至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脚尖儿几乎要离了地。

    “推什么?”那人贴着她的唇缝说,嗓音里揉着哑沉沉的笑意,热气尽数渡进她的齿关。

    热息蛇一样相缠,季茹麻了半个身子,腿也软得没了力气。

    “和他退亲吧。”他窝在季茹耳畔用最轻的音商量。

    季茹觉着这人当真是言而无信,方才明明讲好的是二择一,现在全都要占。

    试图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他手上的力道却全无松懈。

    “柳大人,你方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他拿出一副耍无赖的架势将人从窗边抱回到房内暗处:“我向来言而无信。”

    尚来不及清醒,头顶便又有阴影罩下,唇瓣再次被他咬住,季茹被抱离地面,她也是今日才知,这间不大的书房里,竟还有一方罗汉榻。

    季茹后脑枕到软枕上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撑着手肘想坐起时,柳归廷已经单膝压上了榻沿,他俯身下来时膝盖陷进榻上的薄褥,鞋靴也未脱,就那样跪在她的腰侧,压得榻沿微微一沉。

    手肘上的力道根本撑不住,她复而被推回,抬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推,却被他单手攥住手腕高举到头顶。

    熟悉的气息下压,脑中有什么东西倏地一晃,她像在浓雾里看见了一盏灯笼,又立刻被风扑灭了。

    季茹心口处剧烈起伏,已然忘了逃脱,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去过陈州!”

    此言一出,他果然愣住了,这是她第二次这样问。

    上次他否认了。

    这次他稍做思忖,仍然坚定而干脆的回答:“没有。”

    只是太像了。

    他与阿宝是在是太像了,不光声音、身上的气息、连吻她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想到那个夜晚,季茹心底都跟着蒙上了一层灰。

    那晚是她难以启齿的过往,她有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因为那晚的缘故以至于她始终排斥与谢行舟接触,偶尔两个人离得近些,她都本能的想要躲开。

    可眼前这人却容不得她躲,稍有松懈他便步步紧逼,一如现在,她是自己送上门的,当是逃不开的。

    整个人都快要被抽空了。

    好在他停住了,单手仍捏着她的腕子,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目光从她已经被咬红了的唇到她依旧挂着薄雾的眼,“你并不讨厌我,我知道。”

    这是季茹最怕听到的,被他一掀到头的底色,亦是季茹从来不敢去深想的问题。

    在季茹的视角里,两个人相识不久,但每次相处都让她面红心跳,归家后又独自厌恶唾骂他许久,可下一回还是灰溜溜的来找他,是当真觉着无路可去还是心底确信他会出手相助?

    这念头一起,季茹觉着自己卑鄙透了。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复,闭上眼复而睁开,这样短暂的工夫,她硬生生的将谢行舟拉回到自己的脑海里,警告柳归廷亦是在警告自己:“我有婚约在身,柳大人自重,我答应你的方才已经做到了,求你别让我为难......”

    也不要拉着我跌进深渊。

    他当然不听劝,从来都是固执己见的人。

    而后季茹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整个人都欺下来。

    潺潺流水,烈日当头。

    季茹不记得是如何下船的,归来时已然披星戴月,街角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唯

    有四邻挂在檐角的灯火随风晃动,马车自街头徐徐驶来,于胡宅角门不远处停下。

    柳归廷身形麻利跃下马车,而后转身等着季茹自马车里出来。

    才露出半个身子,便被他拖着腰抱下马车,落于平地。

    望着自家角门,像是看到了希望,季茹伸手将他还缠在腰际的手拨下,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可那人又鬼魅似的跟上来,几乎寸步不离。

    许是今日受的搓磨与风浪太多,季茹忍无可忍来了脾气,猛回头压低嗓音朝他吼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那人一脸占尽便宜的笑容就挂在脸上,此刻角门胡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旁人,借着月色他更放肆了些,熟练的将她搂到近侧:“你回去会不会想我?”

    "不会!"气呼呼的侧头,季茹说的斩钉截铁。

    但他好像听不进去,驴唇不对马嘴道:“嗯,不想谢行舟就好。”

    随即指尖屈伸,于她腰系抓了一把,力道才肯松懈:“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今日季茹的胆子好像大了些,离开前用力推了他一把才转身,还好这次她没有再受到阻拦。

    角门是家人特意为她留的,今日她出门前同姨妈撒谎,说是去庙里上香,可能会回来的很晚。

    门板被她轻轻合上,将门栓放好才安下心来,没有立即回房,而是站在院角整理了自己衣衫,确保不会让人瞧出端倪。

    堂屋的灯还亮着,显然一家子人还在为胡修远的事忧心,季茹站在堂屋外迟迟不肯进去,只在门口唤了声:“姨妈我回来了。”

    “茹儿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晚饭吃了吗?”

    一连几问,季茹只是敷衍,脚尖儿调头想去灶间:“山路不好走,耽误了些时辰,好在今日香客多,我同旁人一起回来的。姨妈,我有些累,先回房了。”

    见她平安归来,近日心力交瘁的姨妈也没留意她言语间的破绽与神色中的无措,只点点头允了:“快去歇着吧。”

    她哪里睡得着,回来不久便跑去灶间厨娘那里要了热水,房内水气氤氲,季茹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到木桶中。

    热水泡泡自她口鼻浮起无数,活像今日乱糟糟的一切。

    她在官船上、柳归廷的怀里整整待了一日,这一日像八万春日般漫长。

    气息用尽,她钻出水面,长发如藻般贴在她的头皮上,抬手拨开层层发丝,露出肩颈、心口、后背甚至手臂上片片的红痕来。

    其实这些不止,连腰际至脚踝皆有朵朵艳红的桃花盛开,皆是柳归廷亲自种下。

    他是想对她做些什么的,但她终咬着牙没同意,但那人不甘心才这样报复,日头从当头至西落,他缠了许久。

    季茹洗了很久,直到水凉了才肯出来,双眼无神的用干帕着擦拭着自己的长发,麻木的像一只提线木偶。

    直到阿四铜锣一样的声音穿透整个胡宅,亦透过棱窗传到季茹的房中:“老爷!夫人!少爷!”

    “阳州府的人来报信,说是少爷解试无碍了!”

    速度快的惊人,明明两个人才分开没多久。

    季茹不晓得他是何时去插手这件事的,许是她沐浴的这段时间,也许是之前下午两个人纠缠的累了,她枕在他臂弯里睡着的那一会儿,总之,他再一次应了她的请求。

    “真是混蛋。”季茹将手里已然潮湿的帕子重重丢在妆台上,是在骂他,亦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