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寄余生 > 29. 第 29 章
    季茹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普天之下叫梁姮的她只认得那么一个,便是权臣梁崇的孙女,过去两个人的关系虽算不上密切,却也不是相逢不识。

    若真的是她,那她之前隐藏的所有秘密便都捂不住了。

    真是糊涂,竟来到泞溪也躲不开避不过。

    无暇去想怎的柳归廷偏生要告诉她门外的人是谁,她只顾着环顾四周,看看这房里可还有旁门可以出入。

    柳归廷自是了解她心里的焦灼,亦清楚梁姮的脾性,她想闯的门谁也拦不住,更何况叶禾,他不慌不忙的拉过季茹的腕子,带着她绕过书房内间屏风后的一处书架旁站定,沉声道:“在这等我。”

    季茹身量纤薄,书架一侧刚好将她身形遮住,更何况还有屏风又加一层遮掩。

    站得规规矩矩,不敢妄动,不久后她听到开门声。

    叶禾随着梁姮追过来,看到柳归廷独自一人衣冠完整站在正中的那一刻,她在梁姮身后明显松了口气:“大人,梁小姐执意要见您。”

    这当然不是叶禾的错,他清楚。

    依旧负手而立,特意看了她今日身着的衣裙,与她距离拉开甚远:“你怎么跑来了?听说你病了,不在李府好好养病折腾什么?”

    自打到了阳州梁姮身上便开始起疹子,先是手臂,后是身上,继而脸颊,时疼时痒,见风更甚,可即便如此还是用白纱覆面执意跑过来见他,一张嘴便是质问:“你还好意思问我,自打我来了阳州你只去看过我一次,除开上次,这都多少天没来了!”

    这话中要素过多,柳归廷目光瞥向屏风处,不过很快又重新回落到梁姮身上,一脸的冠冕堂皇:“郎中不是说了,你身患风疹不宜出门也不宜见人,为了你的病着想,自然不能去的太勤。我瞧你眼皮似也有些浮肿,你这样贸然出门,小心病情加重,更难痊愈。”

    始作俑者现下就在梁姮身后,叶禾将视线移到旁处,那日梁姮入了阳州府境内,她特意带了新衣去拜访,新衣用特有的香料熏蒸过,目的就是为了让梁姮闭门不出。这招虽然歹毒却奏效,自打到了梁州府她就没出过门,今日若非实再忍不住怕也不会顶着病容奔波一趟。

    出此下策到底是为了护谁,不言而喻。

    季茹不会认错,这是她识得的那个梁姮,也是今日才得知,原来梁姮与柳归廷关系匪浅。季茹在无人的角落暗自剜了个白眼,此人还真喜欢与不同女子纠缠不清。

    他说的不错,他非君子。

    “可我来阳州是为了见你,你怎么就忍心不来看我!”人在病中尤其容易多思,特别是向来在柳归廷身上难以得到慰藉的梁姮,甚至卑微的以为,自己病着或多或少能得到他的一点垂怜,谁知这人一去无踪,只在她发病的第二日短暂的坐坐就走了,至此再也没出现。

    “你以为我来阳州是游玩的?我哪有时间整日陪着你胡闹?”这话讲得颇不负责,甚至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就事论事,连叶禾心里都清楚,他对某些人可不是这种态度。

    “我早就劝过你,阳州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偏不听,非要往这跑,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反过来质问我?”

    显然,他对梁姮的耐心不过星点,或可说从来没有。

    “一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是,我不该来阳州,我什么都不该做!”梁姮大步朝前,反而端起胡闹到底的架势坐到了窗下的椅子上,双手抱臂,“反正都是需要静养,那我就住在官船上好了,我日日在你眼前晃,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怎么躲我!”

    门外的叶禾滞住了,身子稍稍前探,好奇他到底把季茹藏到了哪里。

    “叶禾你先出去吧,”他摆手示意之后才不急不徐道,“好啊,你想在哪就在哪。”

    叶禾将门关的极慢,甚至最后一条缝隙消失前仍能看到她的忧心忡忡。

    他自桌上抄起一本书,而后季茹亲眼看着他另拖过一把椅子坐于屏风侧翻动书页。

    季茹:“?”

    心想这两个人是僵持上了?那自己该怎么办?也在这里待上一晚不成?

    稍稍在身侧摆动手掌,盼着他能往这边瞥一眼,可那头目不斜视,只专注于手中书页。

    季茹急的挤眉弄眼,殊不知那人唇角几乎不可见的勾起弧度。

    身上的疹子不定时的发痒,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涂药,原本是不能见风的,可梁姮贸然跑出来,连郎中为她配好的药也没带,这会儿痒意发作,她忍不住隔着衣衫去抓去挠。

    柳归廷全然不顾,将手上书页合上,而后起身向季茹所在方向行来,眼看着他渐行渐近,季茹还以为他要将自己拉出去,不由脊背紧紧扣在墙上,恨不得与书架合为一体。

    虽最终是在季茹面前停下,看向她的目光虽带挑衅但却并没有为难她,而是抬手去够一旁书架上的书脊。

    见他从屏风后再出来时手上又多了本书,梁姮只以为他是真的只是去取书。

    身上的痒意越来越重,梁姮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明显,甚至开始有些坐立难安,可是一想到自己方才在他面前撂下的狠话,还是打算硬撑到底。

    那人仍是只顾翻书。

    只是这本没翻多久,他便又起身绕到屏风后,屏风是山水写意的绣案,加上是逆光位,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身形。

    站了许久,季茹双膝有些疲软,只能倚着书架稍稍借些力,见那人复返,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目及他的鞋尖儿就停在自己鞋前,而后忽然觉着后腰一紧,竟是他的手掌穿过她后腰与墙壁的距离将其往前一送,季茹毫无征兆的与他贴在一起。

    这回他没有拿书,而是将下巴轻轻贴在季茹的耳尖儿处,将声线压得极低,低到仅有二人才能听清:“累了吗?”

    被他这样大胆而迅速的举动惊呆了,隔着他弯下的肩膀盯着屏风处,生怕下一刻梁姮就跳过来质问她为何在这里!

    季茹手掌举在身前,试图将身前的人撑开,但那人只肖一只手就能紧紧的锢住她,动弹不得:“你最好小声些。”

    他警告道。

    这感觉让人觉着很怪

    异,此情此情竟让她觉着自己好像在和他偷.情......

    这什么跟什么啊!

    身上的力道稍稍松懈,柳归廷微微站直,说话时下巴刚好蹭在季茹的额头上,不同于方才极为暧昧的气音,再开口时音色开阔许多,在季茹头顶共鸣:“你若觉着难捱就快些回去吧,叶禾是个赤脚郎中,你的病她照顾不好。若想早些痊愈,李府是你最好的去处。”

    “你若还不听劝,那我也只能给梁大人修书一封,若是他老人家得知你病了还不肯好生休养,定会派人接你回去,到那时你再想出门可就难了。”

    他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听到梁姮的耳中竟觉着有些紊乱,她一边将手探进衣袖胡乱挠着自己的手臂,一边斜眼盯着屏风处,却什么都看不着。柳归廷向来说到做到,直戳梁姮痛处,她纵然无法无天,可这世上她最怕的就是祖父。

    这会儿连脸都绷得难受,她终从椅子上站起,忘了原本打算和他硬拼到底的勇气:“那今日我走了,你什么时候去李府看我!十天?二十天?”

    仅一张屏风之隔,柳归廷的指尖儿正轻轻捏着季茹饱满而莹白的耳垂。

    季茹如同红了眼的兔子,虽不敢妄动,却用眼刀将这人杀了无数回,红着脸想要再给他一巴掌,但碍于梁姮还在不好下手,只能退而求其次一歪头,刚好不好咬在他的手腕上。

    他眉头微蹙却未躲,手腕任凭她叼着,甚至慢悠悠的应了句:“三天。”

    因为方才季茹一共咬了他三口。

    可梁姮却信了,“真是三天?”

    “是。”那头仍旧漫不经心的回答,另一只手已然捏上季茹的后颈。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若三天之后我见不到你,我就和你没完!”对于梁姮来说三天她还耐得住,可眼下的奇痒当真是耐不住,甚至这种痒已然让她顾不得柳归廷是否送她出门,她几乎是拔腿便跑。

    一直守在门外的叶禾见是她冲出来,报信似的高呼一声确保柳归廷听得清楚:“梁小姐你这就走了?属下送你回渡口!”

    而后书房的门再次被严严合上。

    “咬够了?”那人笑意盈盈,全无愠意,将人逼到无路可退。

    季茹感到不妙,试图沿着墙角挪出去,却被他识破意图并且一把扯回:“刚才咬了我,这账怎么算?”

    旧情未还,又添新债。

    “柳大人,我想好了,我兄长的事我另想法子,求你放我了吧!”她想她真真的不该来此淌浑水的。

    “你哥的事我可以管,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季茹被他生生扣贴在墙上,柳归廷身子微微压低下去以适应她的身高,一条手臂禁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掐住她垂下的小指轻轻把玩。

    这该死的诱.惑,就像是一块干粮吊在濒临饿死的灾民眼前,如何让人不心动不探究,季茹心里没底:“什么条件?”

    “要么你和谢行舟退亲,”他一顿,脸凑得又近了些,讲话时却盯在她刚才咬过他,温而软的红唇上,“要么你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