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凌空,余热不下。——题记
很快,商队休整完毕,我们也包扎完了伤口。短暂的休息过后,队伍就重新启程了。
日头渐渐西斜,穿过狭窄的道路,很快就又回到平坦开阔地。许是霉运在刚才那一战全被耗光,余下的路途再也没碰见流浪忍者来袭。
这让我们三人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再遇上敌人,并且敌人的数量更多、实力更强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们行走在林间,浮动在三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沉闷,没人主动提起方才树下的那场争执。
灯里依旧凑过来和我闲聊,语气轻快,面带笑意。方才令人心惊的怒色早已褪去,仿佛只是我产生的幻觉。
诚一则至始至终保持着沉默,他守在队伍的侧翼,视线注视着周围,时刻保持警戒。只是,偶尔他的视线会停留在某一个地方,陷入了沉思,面上会一闪而过痛苦的神色。
我知道他在挣扎。一面是长久以来扎根心底的仇恨,一面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羁绊。他徘徊在两者之间,意志被不停地折磨。
我没有打扰他,一路上只在应答灯里的话。
一路平稳行进,我们顺利护送药材商队抵达目的地的城镇。交换物资、核对清单、领取回执单。
一场跌宕起伏的护送任务,至此终于落幕。我们也踏上了回村的归途。
回村时,因为不用顾忌商队的脚程,我们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很多,一天时间不到,我们就回到了村子。
刚进村子,灯里就被警备队的成员叫走。等她再回来时,已是满脸焦急。匆忙地跟我们挥别,就向家跑去。
第八班就地解散,灯里念叨一路的烤肉聚餐,终归是没吃上。
一个星期过去,卡卡西还是没回家。客厅花瓶里的花早已枯萎,显然是在我出门之后,就再也没人给它浇过水。
许是因为波风老师的缘故,村里给他们班派发的任务总是比我们更难,也更长久。最开始听说时,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卡卡西对此适应良好,琳和带土倒是跟我抱怨过几次,什么任务时间太久啊,随身携带的兵粮丸不好吃啊,卡卡西只顾着耍帅啊……这一类的话。
我只能静静地听着,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大概就是能者多劳吧,我这样想。
近来大家的任务都有或多或少的增加,家里时常不见一个人影,我也早就习惯了一进门先把枯萎的花换下,再将新买的鲜花插入瓶中。
只要瓶中的鲜花依然鲜艳,这个住宅就有了人气。
往后的日子又重新归于平常,训练、任务、休整……
但有一点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那次争执之后,第八班的相处渐渐褪去了往日的尖锐,进入一个和平期。
具体体现为,诚一终于终于不再刻意嘲讽我和灯里了。
从前小队出任务,他总是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冷言讥讽,句句带刺。灯里总是因为他的嘲讽而生气,从而和他打起来。富岳老师则是作壁上观,从来不制止他们,反而借此机会来观察他们的训练是否有松懈。
而我,往往被老师拦住想要阻止队友矛盾的脚步,被禁止插入他们之间的争斗。
现如今终于有了改变,即使这个变化让所有第八班的人都感到诧异。
灯里是最先察觉到的,她整日和诚一相互针对,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
某次任务结束,看着全程不语,只默默完成指令的诚一,她终于忍不住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间仿佛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千,杉原诚一绝对犯病了。”
她眨巴着眼,向坐在一边休息的诚一努努嘴,示意我看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诚一刚放下水壶,现在正低头擦拭佩刀,脊背靠在树干上,浑身没有半点平日张扬的戾气。
“他这是终于想清了?”灯里咂吧着嘴,“早该想清了。平白无故恨了你这么多年,得亏你脾气好,还容忍他那么久。”
“现在终于有点良心了。”她啧啧感叹,语气像长辈看见叛逆的少年终于重回正道。
我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灯里笑了笑,没说话。
诚一像是察觉到我们的视线,抬眼望过来。换作之前,他早就出言怼了起来,此刻却只用目光淡淡扫过我们两人,没有开口讽刺。他低下头,继续保养他的爱刀。
富岳老师站在场地另一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一贯的平淡神情。
这份突如其来的平和,让人有几分不真实。
灯里见他没有动静,不爽地揉了揉拳头,“啧,我现在看他更欠揍了。”
我只能尴尬地笑着,不敢附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这样。
队里氛围变化的同时,我的修炼也步入了下一个阶段。
任务归来后,我第二天就去见了川野玲。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我回村的消息,一大早就在树下等着了。
当然,依旧是躺着等的。
我走近那棵熟悉的大树,伸手推了两下正在梦中的老师,无奈地叫唤:“玲老师,玲老师。”
掌下的人被呼喊声吵醒,不耐地翻身背了过去,企图用捂住耳朵的双手隔绝嘈杂的叫喊声。
悬在空中的手迟疑了起来。刚才一闪而过的苍白面容让我不忍心吵醒她。
几天不见,老师的脸色苍白得反常。那双波光流转,明亮灿烂的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黑色,嘴唇也不如之前那样红润,竟是微微裂开来。
疑惑瞬间爬上心头。老师是出了什么任务?竟能让一个上忍变成这副模样。
思绪在心头流转,我收回悬停的手,不再打扰陷入沉睡的老师。悄声走到谭边,训练起之前的控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我顿时回头看去。
川野玲终于悠悠转醒,坐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疲惫依旧没有散去,只是在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又飞速挂上平日里那副散漫的笑意。
“哟,来了。怎么不叫我呀?”
她缓步走到我身旁,目光落在悬浮于潭面的水
团上。简单扫了一眼后,点了点头,样子看起来很满意。走出了树荫,她那浓重的黑眼圈更加显眼了。
“我看您睡得很沉,就没打扰。”我收回查克拉,水团瞬间散开,稀稀拉拉地落入潭中。
“您脸色不太好,是刚结束任务吗?”
听见这话,她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脸,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刚赶完任务回村,听人说你回来了,就赶过来看看你。”
她不愿意多谈任务的事情,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看着她仍睁不开的双眼,心头暖暖的。暖意之下,又藏着一份担忧。战前上忍就被消耗至此,不难想象等真正开战,究竟会是怎样的残酷。
川野玲拍了拍我的肩膀,松弛地神色缓缓褪去。
瀑布奔涌的轰鸣声不断回响,水汽阵阵扑来,打湿了我的衣角。
她的声音没有被这震天的响声掩盖,清晰地送入我的耳中,“讲讲你这次任务的收获吧。”
我简短地把之前的战斗转述给她,水遁的控制,忍术的效果,以及自然而然使出的新忍术。
等我说完,她瞬间笑了起来,明媚的微笑驱散了连日操劳留下的疲惫,苍白的脸重新焕发色彩。
她揉了揉我的头,语气轻快,“不错呀小千,值得鼓励!”
“不愧是我川野玲的徒弟,老师我很是满意。”
我紧了紧自己的衣角,脸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收下她的夸奖。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严肃,“缺点依然不小。”
"查克拉紧急时刻喜欢乱,施术时仍然浪费太多查克拉,以至于后面对战时查克拉不足。"
“再说忍术,防守尚可,进攻就看不过眼了。从明天开始,学习新的忍术。”
"体术不够看,继续练。"
她又瞥向我手臂上还未消失的疤痕,神色沉下来几分。
“一个流浪忍者都能把你伤成这样,还是练的不够!”
我苦着脸听她说完,丧气地点头,不敢有丝毫不悦。
玲老师一涉及到训练方法,瞬间就变了一个人,丝毫不见之前那种散漫的样子,简直就是另一个人格。一旦流出一丝迟疑,她就会瞬间板起脸来,恐怖得很。
见我乖乖点头,川野玲面无表情的脸又展开了笑颜,乐呵呵地推着我走到瀑布下。
我疑惑地顺着她往前走,在流水与潭面的交接处停下了脚步。奔腾而下的瀑布溅起漫天水花。我伸手抹了抹脸,双眼眯着看向她。
“好,现在我们来进行第二阶段!”
她大手一挥,指向前方。气势相当威武,仿佛这一片水域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控制交界处的水。”
她朝我仰仰头,看着我张大的嘴满意地点点头。确认我听清后,她朝我摆摆手,转身就离去了。
“小千你加油,我再去休息会儿,困死我了。”
她朝着那棵熟悉的树走去,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起伏的胸腔显露出她睡得安稳。
我低头望向脚下翻涌打转的潭水,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查克拉顿时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