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再度被撕裂,仇恨袒露于日光之下。——题记
是诚一。
我张口想要说话,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控制不住地咳嗽几声,将肺部的血都吐出,我这才有余力去问。
“灯里那边……”我捂住胳膊,声音发虚。
“已经解决了。”诚一在空中翻跃,轻巧地落在地上,不等我说完便已回答。
他轻轻将我放下,我双脚触地,迅速站直身体。
灯里借着后跳的力道,足尖落地,转瞬间就落在我身侧。
她为了保证诚一接住我时不受到攻击,解决完那两个忍者后就直奔首领,吸引他的注意力。连续的战斗使得她额头上浸满了汗,呼吸急促,脸颊透着长时间战斗的苍白。
她顾不上平复紊乱的呼吸,落地的一瞬就低头看向我,眼神关切,语速急促:“小千,没事吧。”
我压下手臂钻心的痛感,语气尽量平稳:“没事,伤的不重。”
话音落下,我、灯里、诚一三人同时挪动身体。三人一字排开,共同直面仅剩的那名忍者。
首领孤身直立在满地狼藉之中,手下三人尽数落败,可他的眼底凶戾丝毫未减,查克拉狂暴躁动。
他扫过我们三人带上疲惫的模样,染着鲜血的嘴角勾出一抹阴狠又轻蔑的冷笑。
“没想到三个小鬼能有这种实力,倒是有点韧性。只可惜,今天都得留在这里!”
语毕,他拧眉狂笑。脚掌狠狠碾踏地面,身形如风直冲而来。掌心骤然凝聚出查克拉,细碎的风刃带着肃杀之气,杀意凛冽。
灯里率先出手,双手结印轻喝:“火遁·豪火旋卷!”
巨大的火焰骤然腾起,灼热的气浪瞬间涌出,滚滚红焰铺满正片空地,封死了对方前进的退路。
首领见状脚下猛蹬地面,身子向斜后方猛退,同时数道风刃脱手而出,切割着火墙,两相碰撞间瞬间炸开。
我抓住时机,双手翻动,近乎干涸的查克拉又拧毛巾般挤出来一些。像有了自主意识般,这些查克拉自动在经脉中游走,我用出了没见过的忍术。
“水遁·千流索缚!”
空中的水汽突然变得清晰,颗颗水珠不断绵延拉长,最后结成一条条透明的水链。
水链在火势中穿梭,死死缠绕着对方的四肢,水火交融时蒸腾起漫天浓雾,彻底遮蔽了他的视线。
首领被扑面而来的水雾裹住视野,当即怒吼一声,掌心挥出横斩的风刃,缠上去的水链被硬生生斩断,碎成漫天水珠。
他没有停下,接着水链断裂的空挡,侧身冲破火墙,打算绕到侧面,逐一进行攻破。
诚一身形骤然爆冲,提刀横冲进浓雾,手中忍刀寒光蹭亮,速度极快。
只听见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骤起。
“铛——!”
刀刃与查克拉碰撞,炸开的气流驱散了些许眼前的雾,只见诚一从上方跃下,直直砍下。
首领双手浮现出查克拉屏障进行着抵抗。可之前接连应对火遁和水遁,他的查克拉早已消耗大半,防御的屏障不久便出现裂痕。
灯里再度结印,兴许是查克拉已经不够,这次的火球不如以前大,一簇簇小火球冲着首领而去。
首领脚步飞速挪动,不停变换身形。
我再次凝聚出水链,根根水链贴着地面如蛇游动,再次缠上他的脚裸,死死拖住了他的脚步。
“可恶!”
首领被水链拽得脚步一滞,破绽彻底暴露。
诚一眼底寒光一闪,手腕猛地扭转,避开对方仓促地防御,忍刀直刺而出。
噗嗤。
短促沉闷地入肉声传开。
首领浑身剧烈一颤,凝聚在掌心的风遁查克拉瞬间溃散。他维持着抗争的姿态,双眼里的凶光一点点消散。
长刀抽出,鲜血飞溅。
他重重跪下,随即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满天的火光渐渐熄灭,缭绕的水雾一点点散去。
林间重回寂静,只剩下我们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躲在一旁的商队从树干、灌木丛后钻了出来,第一时间就冲向因为着急躲藏而未带走的车队。
检查完没有损失后,领队人松了口气。他走到我们身边,低头致谢,脸上浮现感激之情,“感谢忍者大人相助。”
我们早已寻了一处地方坐下,现在正在包扎伤口。见他特意来道谢,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回应。
“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点头回应。
随后,他又担忧地问道:“忍者大人是否要先休息片刻?”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点头。刚刚经历的战斗,让我们都负了伤,此时赶路要是再碰上流浪忍者,绝对会出事。
“那就谢谢你了。”灯里裂开嘴朝她笑了笑。
领队人回以同样的微笑,转身走远。
我们又回到树下。
我用医疗忍术止住血,双臂伤口蠕动着变小,灯里拿起绷带就给我包扎。
疼痛逐渐消失,我动了动手臂,并无大碍,于是拉过灯里,开始给她疗伤。诚一独自坐在一边,自顾自地拿着绷带缠绕。
灯里表面的伤口较少,和她对抗的两人忍器用得没她熟练,她靠着宇智波家的手里剑之术拉开距离,再靠忍术抵抗对方的忍术,这才拖了这么久。因此,查克拉的消耗远远终于外伤。
不过据她所说,身为宇智波家的人,居然被两个人围攻,简直是丢了家族的脸。她拧着眉,脸皱成一团,不停嘀咕着要特训。
很快,我完成灯里的包扎,走向诚一,在他身前站定。
阳光从背后射来,将我的影子投映而下,笼罩在他的身上。诚一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阴影,以为又有人来袭,包扎的手瞬间停住,一把拿起放在身侧的忍刀。
看清是我的那一刻,他眼中的警惕悄然散去,又恢复成平静。
“你来干什么?”他拿起绷带继续缠绕。白色的绷带杂乱地缠绕在他的身体上,边角歪斜,没有半点章法。
这人的包扎方法就是裹住伤口即可、止血什么的都是看天意。之前出任务时我就发现了,只是那时受伤不严重,他的包扎也不会出问题,也就没有管。
但他方才突进斩敌,肩侧被四散的风刃正中,方才激战顾不上,现在停下再看,才发现皮肉翻飞,伤口也在动作间撕裂增大。
我没有回话,蹲下了身,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他握紧的绷带。
诚一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紧绷,下意识侧身避让,像一头收到惊吓的幼狮,弓着身子准备开战。
“你包的不对,会渗血。我学过医疗忍术,虽然学得不精,但是处理伤口总归是比你专业。”
我抬眼,眼神平静。
树下风声沙沙,远处商队搬运货物的响动断断续续传来。灯里靠在一旁,安静地望向这边,没有出声打扰。
诚一垂眼,指尖丝丝攥住绷带。他下颌绷得很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将手中的绷带松开。
良久,他语气生硬,偏头避开我的视线,“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你这样缠,伤口会持续出血,等下
赶路颠簸,伤口会再度撕裂。”我的手仍然瘫在空中,“到时候会拖累我们所有人。”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们要保证任务的完成不是吗?”
平摊的手掌晃了晃。
诚一沉默下来,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条。他心里知道我说的没错,但他就是不肯向我低头。
僵持数秒,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绷带的手,做出妥协。但他依旧不肯看我的眼睛,垂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
“那你快点。”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见状,小心伸出手,拆开他歪歪扭扭的绷带。伤口完整露出,皮肉翻卷,风刃割出来的创面不算短小。我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指尖聚起一丝微弱的绿光,轻轻覆在伤口边缘。
诚一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一瞬,没有躲开。
我低头,专心为他处理伤口。清理血污,医疗忍术治疗,撒上药粉,再一圈圈缠上绷带。手下的工作做了很多年,有条不紊。
我正收紧绷带,打算打上绳结,只听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语调尖锐又冷硬。
“下次别救我。”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
“我不需要你来救。”他收回盯着我手臂的视线,眼中尽是冷意,语气带刺。
“就算遇到危险,我自己也能应付,不用你帮忙。”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一旁原本静静靠着树干休息的灯里,听见这话,当即生出火气,拧起眉头,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杉原诚一,你要不要脸?”
灯里几步走近,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声音拔高几分。
“刚才的忍术要不是小千冲上去,你早就重伤了,说不定还会死!就你那个反应,接得住才怪!”
“人家拼命帮你挡下一击伤成这样,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说出这种话,你到底要不要脸?”
诚一眉心紧拧,语气依旧不肯软下来。
“我没有求她救我。”
“但你们是队友!”灯里气得眼眶通红,“战场上就应该同伴相助!”
“我知道你恨小千的父亲,可小千又做错了什么?她的母亲前不久也刚刚死在他的手里,她也是受害者!”
“上一辈的怨气跟她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把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诚一嘴唇动了动,被灯里的怒火震住,久久说不出话来。这是灯里第一次这么生气。
他别开视线,不去看我遍布双臂的绷带,也避开我的目光,下颌绷得死死的。
“杉原诚一,小千救了你很多次,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对小千态度好点!”
“把怨气撒在没有干系的人上,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
空气瞬间安静,林间只有商队远处走动的细碎声响,气氛压抑得难堪。灯里狠狠瞪着他,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手里还捏着绷带,指尖微微发凉。胸腔里骤然泛出一股委屈,酸涩逐渐蔓延。
明明已经不在意,被人说出来却仍然感到难受。真矫情,我在心里暗暗骂道。
我压抑住胸腔中的酸涩,在压抑的气氛里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绳结瞬间被系紧,我慢慢站起身,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包扎好了。”
我垂头看向他,他靠着树干,侧头对着我。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杉原诚一,不论你是谁,我们都是队友。我原叶千不是原叶凉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同伴,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他身形一怔,转头看来。四目相对,我眼神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