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女主她偏要救原身 > 43. 端午
    离端午尚有数日,早前花苒便已将蛋糕的制法教给阿灵,今日闲来无事,便守在一旁监督他练习。

    “取牛乳酥油,拌上蔗糖霜,兑少许蜜,再掺些花露,需得顺着一个方向搅打,待质地匀稠,再入凉处凝上一凝,做法同做酥油鲍螺大同小异。”

    阿灵手里捏着抨酥杷,上下舂捣:“我的姐姐,你这从未踏足厨房之人竟还想教我做吃食?”

    花苒斜睨他一眼:“我沾灶台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混闹。手脚快些,眼看便要到晌午了。”说着便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

    阿灵望着满满一盆酥油,不由得叫苦:“这么多酥油都要这般舂捣,你倒舍得支使我。”

    花苒淡淡道:“你往后不是要张罗酒楼?我这是替你琢磨新菜式。再说了,要是我心中欢喜,你那开酒楼的盘算便能早早提上日程了。”

    阿灵无可奈何,只得应下:“罢了罢了,算我说不过你。”

    花苒用腰间系着的布围裙拭了拭手上的薄腻,解下围裙搭在一旁,转身便出了厨房,往前堂去。

    沈鹭正立在柜台后头,垂眸理着账目,花苒走近了些,问道:“看见椿芽了没?”

    沈鹭抬眸:“这个时辰,她原该在清和司当值才是。”

    “便是这话,她已经两日夜不曾归家,我几次传讯过去,皆是石沉大海。”花苒皱眉说道。

    沈鹭放下手中账册:“许是司里太忙,脱不开身,你若是担心,不如往清和司走上一趟?”

    花苒心中隐隐不安,她去了清和司,却未在那里找到椿芽。

    大堂之中人来人往,依旧如往日那般忙碌,花苒随手拉住一名弟子问道:“敢问司中可有一位名唤椿芽的弟子?”

    那弟子一愣,摇头道:“不曾听过此人。”

    花苒心中一惊,椿芽怕是出事了。

    她去寻了裴守帮忙:“裴郎君,大事不好,我的朋友失踪了。”

    半个时辰之后,裴守传信:“查到了,前日司正带这名小弟子入景王府,为景王诊疾。只是返程之时,唯有司正一人归来。司正回署之后,便对外言道,椿芽犯下过错,已将她逐出清和司。”

    花苒心间微凉,既是逐出司署,何以两日不见人归家?倘若人不曾回住处,那她此刻多半还困在景王府之中。

    景王府内,江越斜倚在交椅上,身前案上摆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他握着银勺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药汁,漫不经心地送入口中。

    王琅立在一旁规劝道:“殿下日后万万不可再轻易催动灵力,免得伤及自身。”

    江越闻言,将手中汤勺重重磕入药碗,讥笑着问道:“怎么,我方才失控发狂误杀医修,让舅父颜面尽失了?可我今日变成这样,难道不正是舅父想要的结果么?”

    王琅垂着头,沉着脸色道:“还望殿下慎言。”

    江越突然站起身来,脸庞贴至王琅身前:“我说错了?我如今变成这样,不就是舅父一手造就的杰作吗?”

    王琅躬身作揖:“殿下今日身体不适,臣先行告退。”

    江越冷了神色,他抬手一挥,案上汤碗落地,碗瓷落在地上噼啪作响。

    他听着碎裂声,方才觉得胸口的郁气稍稍疏解,随后伸了个懒腰,面上之剩漠然,转身朝别处去了。

    良久,才有两名小侍女惴惴不安地进来收拾残局。

    一人手脚笨拙,动作迟缓,另一侍女连忙低声呵斥:“手脚麻利些,你也想被扔去乱葬岗吗?”

    小侍女浑身一个激灵,忙飞快收拾起碎瓷。

    二人只顾埋头打理,殊不知有一人站在她们身侧观察了许久。

    城郊乱葬岗,野风呼啸,枯枝摇曳,腐气弥漫,鸦雀盘踞枯枝凄厉啼叫。

    这是一片无主荒坡,遍布无人祭扫的荒冢,无数尸首被草草抛掷于此,偶有饿兽穿梭其间,撕扯着残躯血肉。

    花苒便是在此处寻到了椿芽。

    她被一卷破旧草席草草裹身,随意弃于荒草乱石之间,脖颈之上,一道可怖的掐痕赫然在目。

    花苒取出帕子,细细拭去她脸上的尘污。

    平日里那个笑语盈盈热忱温柔的姑娘此刻僵卧荒土,因窒息惨死,面庞扭曲狰狞,而始作俑者却依旧在府中逍遥自在。

    -

    端午佳节,天光清朗。

    丰帝于凌霄城最阔的涟河之上亲设龙舟大赛,邀万人同观。

    涟河两岸人头攒动,熙攘如潮。

    临河楼阁的二楼以上,世家女眷凭窗而立,罗绮珠翠映着晴日天光,流光潋滟,缕缕香风随河风漫渡水面。沿街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河面之上,数艘狭长龙舟列队排布,整装待发。

    每一艘船上,数十名青壮桨手束发利落,短衣劲装,身姿挺拔。

    寻常龙舟竞速,丰帝年年观赏,早已索然无味,是以今日别出心裁,于河道沿途设下数重阵法关卡。

    赛程首关为灵涡区。

    河面生出大片旋转灵涡,舟上众人需凝神聚力灵力同调,鼓手擂动灵鼓稳住节奏,众人齐齐将灵力汇于船身,于龙舟外壁凝出一层稳固护罩,循着涡旋缝隙辗转迂回穿行。

    次为迷雾区。

    河面升起大量灵雾,肉眼不见航道,误入歧途就会被绕进循环幻阵,原地兜圈。

    此时便需一人放出强大的不被干扰的神念,破雾辨路,带着众人向前。

    再是浪墙区。

    滔天浪水叠起高墙,横亘河面,阻断前路。全队之人需凝心聚力,将周身灵力汇于船头,聚力一势,硬生生在厚重浪墙之上冲破一道通行缺口。

    最后是逆流河段。

    河水倒卷,湍急汹涌,众人划舟之势,必要快过奔涌水流,方能逆势而上,抵达终点。

    今日的江逾一身窄袖束腰长衫,下配同色收腿长裤,目光频频越过滔滔河面,落向喧嚣岸边,他等了许久,花苒却始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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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府朱门高耸,石狮镇户,两名清和司医修从马车上下来,在管家的引路下踏入府中,

    府内亭台错落,花木扶苏,景致极好,只是一行人无暇驻足观赏。

    这是椿芽入司以来,头一回随司正出诊王府,心中颇有些紧张。

    她勤学数月方才考入清和司成为正式弟子,拜入司正门下。

    今日原本应当是她的师兄们过来当助手,可他们都言说有事,最后这桩差事便落到了她这个新人头上。

    甫一踏入内室,便听得一阵少年的嘶吼声,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被牢牢缚在交椅之上,浑身战栗不止。

    椿芽见此景象一时怔住,双目直愣愣盯着江越,司正轻拍她的肩头,她才如梦初醒,同周围侍者一般垂首屏息。

    司正费神许久才稳住江越的病证,又细细查体,确认暂无大碍后,便被府中下人请出外间问话,只留椿芽一人守在榻边照看江越。

    室中寂寂,药气浓重。

    椿芽望着榻上的江越,忽有些好奇他究竟身染何疾,她

    悄悄运起术法,想要探清他体内症结。

    岂料术法刚起,她颈间却陡然一紧,江越睁着赤红的眼坐了起来,伸出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脖颈。

    窒息之感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椿芽手足发软,怕得眼泪直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掌风狠狠掴在江越侧脸,又为他灌入醒神的咒术,江越头一歪,掐着椿芽脖颈的手倏然松脱。

    椿芽浑身脱力,软软瘫落在地,扶着胸口大口喘息,惊魂未定。

    花苒忙将椿芽扶到一边,问道:“无事了,可还撑得住?”

    椿芽喘定半晌,捂着发疼的颈侧,轻轻摇头:“我没事。”

    外头的司正闻声快步入内,见室中乱象,蹙眉问道:“出了何事?”

    花苒忙隐去身形,椿芽忙据实回禀:“回司正,殿下方才病症突发,死死掐住了弟子的脖颈,弟子险些挣脱不得。”

    “殿下可有事?”司正闻言,连忙上前查看江越状况。

    椿芽亦顺势抬眸望去,只见江越歪靠在榻边,半边脸颊印着一道通红的掌印。

    他面色一沉,便要训斥:“你怎敢如此放肆?殿下金尊玉贵,岂是你能随意糟践的?”

    椿芽正要开口辩解,却见江越捂着泛红的半边脸颊,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温和开口:“司正此言差矣。方才我神志大乱,险些酿成大祸,多亏这位姑娘出手,我才得以稳住心神。该当好好谢过才是。”

    椿芽一时无措,讷讷垂首:“能帮到殿下,是弟子的福气。”

    江越望着她恭谨温顺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那你想不想福气再厚一些?”

    椿芽茫然抬眸:“啊?”

    江越见她这般懵懂模样心中更觉合意,转头看向司正:“司正,我瞧这位小弟子机敏可靠,往后便让她常驻王府,贴身照料我的汤药,如何?”

    司正忙应道:“殿下吩咐,自然无有不可。”

    椿芽连忙推辞:“殿下折煞民女了,我医术浅薄,资历尚浅,怕是难以胜任。”

    司正瞪了她一眼,抢在前头回道:“无妨,臣愿意每日过来教她医术。”

    江越望着椿芽笑了笑:“如此,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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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拔得头筹,赛事一毕,他匆匆离了河道,径直赶往芳绡阁。

    今日未来观赛,怕是多半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可到了芳绡阁一问,沈鹭只道她已出门,去向不明。

    江逾便坐在后院的树下等候,从斜阳高悬等到暮色沉沉星月升空。

    阿灵见他失落的模样,拿出早前做好的蛋糕安抚道:“殿下,这是姐姐早前嘱咐我特意为您做的蛋糕。她让我代为祝您生辰喜乐,您可要尝尝?”

    江逾捧着盘子,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我等她回来,再一同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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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椿芽就这样被留在了景王府,被安排住在离江越主屋很近的偏院。

    夜深人静,待她回房歇息,花苒才现身,将一切原委告知于她。

    椿芽今日心绪大起大落,怔愣了半晌才说道:“原以为我侥幸得运,得姐姐相救,岂料我原是遇到了不测。”

    花苒安抚道:“此番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如今得以常留王府,又得司正日日亲传医术,旁人求之不得。只是繁华机遇之下步步皆险,你务必藏拙守心,万事谨慎,保全自身,才是根本。”

    椿芽轻轻点头。

    花苒又将她好好安抚了一番,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