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女主她偏要救原身 > 42. 挪灵术
    半年后,清律司。

    裴守端坐于书案之后,正垂眸执笔书写。

    月无尘缓步走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守,最近忙何事?”

    裴守闻声立时搁笔起身,躬身行礼:“回师父,弟子早前收到一份证物。此证足以证明,聂将军并非走火入魔,乃是遭人暗中蓄意下毒,含冤而亡。”

    月无尘闻言,眸光微抬,目光自身前的案上一扫而过,问道:“那下毒真凶,你可曾查实?”

    裴守说:“下毒之人乃是王琅,王尚书。”

    “做得不错。”月无尘夸赞道,“你尚且年少,不必事事躬身,太过拼命。”

    裴守垂眸拱手:“回师父,弟子此行不为一己私念。如今世道混沌,尘秽横生,弟子愿竭尽微薄之力,引堂中众同门一道,涤荡浊乱,整肃世间。”

    月无尘目光扫过书案边安放的留影石,拍了拍他的肩头,提点道:“初心难得,只是切莫过度劳累。”他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裴守忙说道:“弟子谨记师父叮嘱。”

    月无尘修为冠绝当世,名望滔天,却素来平和自持,待人处事永远平易近人,清风霁月,从不居高临下,亦少有苛责,让人由衷心生敬畏。

    -

    今日的芳绡阁格外热闹,红绸随风轻扬,回廊檐下悬着一只只圆胖的红灯笼。

    沈鹭今日成亲,她今年二十四,按民间俗例,早已到了婚配嫁人的年岁。

    她生母原是顶尖绣娘,一手图样画得灵动雅致,刺绣更是栩栩如生。

    奈何心性纯良,被她父亲与大夫人联手蒙骗,屈身为妾,半生隐忍,郁郁而终。

    她自幼仰人鼻息度日,不想日后事事受制于夫家,就这般一拖再拖,耽搁了下来。

    好在她自己争气,将芳绡阁从一家小铺子打理成如今这个规模。

    以她如今的财力,想要入赘的小郎君数不胜数,可偏偏未曾遇见喜欢的。

    恰逢青云帮新辟镖路,招聘新人。

    其中有个年方二十的少年名唤岑川,生得眉目清俊身姿挺拔,性子温润谦和,口齿伶俐。

    陈大龙初见便十分赏识,将他安置在镖局分舵迎客待客,做了镖局的门面。

    岑川行事稳妥,自他坐镇分舵,诸事有序,客源稳定。

    陈大龙索性将他调回凌霄城总舵,出任掌柜一职。

    他到任那日,陈大龙特意备下席面,为他接风洗尘,专程邀了花苒赴宴。

    沈鹭闲来无事,便随同花苒一道前去凑个热闹。

    席位本是安排岑川挨着花苒,可花苒与沈鹭同来,原先的位置被沈鹭占了,岑川便顺势坐在了她身侧。

    酒过三巡,席上气氛正酣,花苒临时有事,临走前特意嘱托岑川,代为照拂酒量浅的沈鹭。

    宴席结束,沈鹭早已醉得神志昏沉,软软趴在酒桌之上,岑川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将她搀扶起身。

    沈鹭朦朦胧胧抬眼,见身侧少年生得这般好看,一时兴起,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这一幕,恰好被折返回来接沈鹭的花苒撞个正着。

    岑川浑身一僵,窘迫得手足无措,闹了个大红脸。

    翌日天明,沈鹭晨起开门,便见岑川立在芳绡阁门前,怀中抱着全部家当,立在晨光中,满目真诚。

    他说,要娶她为妻。

    沈鹭笑了笑,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后来岑川一得空便往芳绡阁跑,日日守着她,沈鹭终究是松了口,却也守着自己的底线,言说她此生不嫁,只招赘。

    谁曾想岑川干脆应下,这一应,便有了今日的这场婚礼。

    天刚微亮,沈鹭便被人唤起,沐浴、梳鬓挽发、敷粉描妆,一件件珠翠次第落于发间,层层妆造下来,将她凌厉的眉眼添了几分温婉柔和。

    婚服是她亲手所绣,衣料为织金云锦细软莹润,衣摆与襟边细绣金色缠枝纹路,低调又有巧思。

    秦惜媚一早便赶来替她理妆整衣。

    花苒与秦惜媚刚踏入这段时序之时,便遇到了沈鹭,看着她从青涩懵懂的少女,一步步成长,直到如今以一己之力撑住了芳绡阁。

    可以说,沈鹭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眼见她终得良人,二人皆送出了祝福。

    吉时已到,岑川搀扶着沈鹭的手行至正厅,二人并肩而立,在满堂宾客的围观下,完成了仪式。

    江逾今日也来了,立在了花苒身旁,看完了整场婚礼。

    新人送入洞房,堂中喜宴随之开席,人声鼎沸,笑语喧阗。

    夜风轻柔,花苒独坐檐角,单手支腮,抬眸望着天上星辰,神色安宁。

    “成亲可真热闹。”江逾在她身侧坐下,望着红绸灯火感叹道。

    花苒眸光微转,携着几分戏谑:“是吗?那我日后成亲也定要请殿下来凑个热闹。”

    江逾带着几分别扭,闷哼一声:“其实成亲也没什么好的。”

    “殿下的心思倒是变得极快。”花苒轻笑。

    江逾无奈侧目:“姑娘总是这般爱逗我。”

    花苒收了笑意,转头问他:“你不吃酒,跟着上来做什么?”

    夜风拂过,满天星辰下,少年眼底映出另一张绝美容颜:“下月便是端午,城中有赛龙舟的赛事,我也报名参加了。到时候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既然是殿下相邀,我自然要去。”花苒很快便应下,后又补充道,“届时即便我有事耽搁未能到场,殿下也要好好比完,切莫松懈。”

    “前些日子我生辰早早便和父皇说好陪我一日。可到了那日,他还是忘了。”

    江逾的神情中藏着几分落寞:“你说,若是我赢了龙舟赛,求父皇陪我补过一次生辰,他会不会答应?”

    少年眼眸亮晶晶的,花苒却不好泼他冷水。

    她望着他的眼,温柔说道:“人的情意本就有限,一颗心的分量就那么多。你父皇心中牵挂之人太多,这份爱散出去,分到你身上,自然就微薄了。纵使得不到他的偏爱,也不必为此神伤。殿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善待自身。”

    江逾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

    花苒心头微软,又道:“若是殿下真心想过生辰,端午那日便来芳绡阁寻我。我陪你过。”

    她又问:“想要生辰礼吗?”

    江逾毫不犹豫颔首。

    “那殿下闭上眼睛。”

    江逾依言行事,花苒将一物轻轻置入他的掌心。

    江逾睁眼,是一枚银戒。

    “这枚戒指,是从前一位极重要的人赠予我的。”花苒解释道,“她送我之时,曾言愿持戒之人福运常伴,岁岁无忧。”

    江逾指尖微拢,小心翼翼将银戒握紧,眼中藏着暖意:“谢谢你,姑娘。”<

    /p>花苒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内城一角滚滚火光冲天,那是清律司的方向。

    她作势打了个呵欠,说道:“今日忙了整日,着实乏了,我先回去歇息,你也早些休息吧。”

    江逾急忙扬声叮嘱:“端午那日,你可一定要来!”

    花苒朝身后摆了摆手。

    -

    花苒折返房中,覆上敛芳纱,隐入夜色,奔赴清律司。

    她将留影石中的内容备份,悄悄递了一份至裴守手中。

    可一晃数月,清律司中却毫无动静,花苒几次忍住登门询问的冲动。

    可今夜清律司突发大火,她忽然明白,此事远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至清律司门外,只见火势滔天,浓烟漫卷,一众弟子赶来救火。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留守弟子寥寥无几,未有太多人员伤亡,弟子们用担架将受伤的同门抬出火场,裴守在一旁调度,维持秩序。

    直至大火彻底扑灭,人员散去,花苒才现身,走向裴守。

    “裴郎君。”

    裴守面色铁青,盯着面前这间焚毁殆尽的屋子,眸底凝着寒意。

    此处正是这场大火的源头,半年来他查到的线索都被存放于此处。

    他行事谨慎,会将所有线索留下备份。

    故而这场大火的用意,并非为了销毁证据,而是威慑与警告,逼他不再调查此案。

    他转头望过来,见是花苒,微微讶异:“姑娘是来找我的?”

    花苒颔首:“我来问问,聂将军一案,查得如何了?”

    裴守苦笑:“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

    花苒凭空捏出一块留影石,递至他跟前:“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

    裴守有些错愕:“原来将此证物送到我跟前之人便是姑娘。”

    花苒点头:“我手握证物,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于是便将它托付给裴郎君试水。如今这番局面,足以说明此案水深,清律司定然有人不愿让你调查此事。”

    裴守带着几分疲惫:“我耗时半载才堪堪查出些眉目。”

    “裴郎君查到了哪些线索?若有需要,我可助一臂之力。”

    裴守刚想婉据,便听花苒又说道:“此事过后,裴郎君怕是不能再光明正大地调查此案了,但裴郎君的性子不像是会半途而废之人,我说得可对?”

    裴守沉默片刻,终是松口:“好。”

    二人寻了一处隐蔽处,裴守才接续话头:“我查到世间存有一门禁术,名曰挪灵术,可强行嫁接灵根,为无根之人移植他人灵根,逆天改命。”

    他见花苒神色平静,他又问道:“姑娘早已知晓此事?”

    花苒听他所言,忽地想起江祺,遂点头:“我曾见过无灵根之人变修士的异象,只是从前不知是挪灵术所致。你可查到,聂将军遗失的灵根最终被移植到了何人身上?”

    裴守说道:“这便是我想请姑娘帮忙查证的之处,我多方查证大胆推测,那枚灵根极有可能被送入了景王府。”

    话音落,花苒抬头望向上方:【主线索提示:挪灵术】

    她挥手展开面板,只见界面更新,上头多了两条提示:

    【主线索1:聂崇山之死-挪灵术-】

    【主线索2:云晚禾之死-】

    两条线索应当对应两条真相,花苒凝望着面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