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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旧日秘辛真相再现2

    最近一段时间里。

    岁杳发现,陈昭有些奇怪。在校内他们依旧说说笑笑,但到了校外,他会刻意不怎么与岁杳说话。

    并且,他还拒绝出校觅食。连带着让岁杳也别出校。

    岁杳想要询问原因。陈昭没回答,态度依旧强硬让她少出校。

    陈昭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岁杳不是瞎子、哑巴。她看出来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陈昭还不想让她知道。

    陈昭自己不说,那她就自己想办法追查。岁杳在校内工作,住在职工宿舍里,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校。这似乎也是陈昭放心的一点。

    但陈昭是走读,他唯一的出校时间就是放学回家。

    跟平日里一样,岁杳和陈昭挥手告别。等到对方走了一段距离,她盯着他的背影,嗖的一下融入学生的人流中,拉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六月下旬已是夏至,半夜风大,却又燥又热,只会偶尔溜来一股冷峭的海风。无垠夜空,星星都没有几颗。昏暗的巷道口,陈昭脚步一停,站在原地,灯光拉长他的影子。

    “别跟着我。”他的声音冷而厌烦。

    一个苍瘦的人影从黑暗中探出身来,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狭长又显疯狂的笑。

    他摊开手:“哎呀呀,又被你发现了。”

    陈昭高而挺的背影,在光线昏暗的巷口莫名显得有一丝孤寂。

    “童辰,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滚。”陈昭侧过身,不耐烦说道。

    “别这么生疏,这些天我们都见面多少次了,次次都让我滚,还真是有些伤心呢。哎呀,你都不记得,你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还摸过你呢。”童辰表情中闪过一丝阴翳和焦躁,转瞬即逝,他笑说,“陈昭,答应我的提议如何,跟我走,你不是很想见你妈妈吗?你的爸爸也在,一家人和乐融融团聚不好?”

    陈昭长眉蹙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童辰在打什么主意。这个时候找到他,说明是到了一个需要他的突破口。或者说,需要他去威胁谁,破开那个口子。

    要威胁的人不言而喻。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童辰和陈建立。

    陈昭冷声:“滚。”

    “哎呀,”童辰沉下脸,背着的手握住一把小刀,一步一步向陈昭走近,“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好声好气跟你商量,陈昭,我这个人一向没有耐心,你不是最清楚了么。我能差点杀你第一次,就能再来第二次,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这么不明智的来激怒我呢?”

    童辰是个疯子。他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同样会因为一己之私毁掉目的。

    陈昭凝着眼,厌恶道:“我为什么要惯着恶心的玩意儿。”

    童辰假笑的脸出现一丝裂痕,突然疯言起来:“真不愧是母子。你们就连对我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啊哈哈哈!我恶心!我那么喜欢她,她竟然说我恶心!我跟她共事那么久,她沉醉实验忘记吃饭我帮她带,她生病我给她送药,我无微不至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却选了陈建立!她不是喜欢陈建立吗,看看,陈建立如今怎么对她的!我帮她看清陈建立是个怎样的人,可她还是不正眼看我一眼!终于啊,她现在的眼里没了陈建立,可她的心里还有一个你啊。”

    “真嫉妒,你妈妈点名要见你,不见什么都不交出来,你爸爸也要我把你好好带过去,”童辰“啧”了一声,又说,“真苦恼啊,怎么办,我谁的话都不想听。可惜,没趁你小时候弄死你,现在还长这么大,还越来越像她了。弄得我,都有些舍不得下手——”

    在童辰迈出脚来到陈昭身边的那一刻,他伸出的手握拳,一拳迅速打在童辰的太阳穴处。

    “噗通——”

    童辰的脸庞歪斜,砸在一旁的墙壁上。他喉咙辛甜,差点吐出一口鲜血。从额角到整片后脑勺,痛得刺激又麻木。他紧攥着背后的刀柄,偏过头,看着陈昭,扯出一抹笑:“真不错啊,以前的躺在血泊里乖乖等死的小崽子长大了,出手都快要打死我了。还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陈昭跟江誉华一样像是看垃圾看他的眼神,彻底激怒童辰。童辰眼神疯厉,怒吼一声,举着小刀朝着陈昭刺去!

    在那柄锋利的小刀刺中陈昭的胸口之前,他速度极快地侧边一闪,避开这一击。五指一扣,瞬间夺过童辰手中的刀,反手一别。

    童辰的眼角闪烁出银色的刀光,他没了动作,呼吸一窒。垂眼盯着随时能划破他喉咙的刀刃。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切事情都在不过八秒钟发生。小刀横在童辰的脖子上,尖锐锋利的刀刃抵着滚动的喉结,划出一道细密的血痕。

    童辰胸膛起伏,心脏剧烈跳动:“你....你敢杀我吗?”

    陈昭眯着眼:“这里没监控,试试?”

    “你今天是故意走这条道的?”童辰忽然笑出声,“不错啊,跟你妈妈越来越像了哈哈哈哈!”

    陈昭厌恶地拧起眉,心中升起想要一刀割下去的冲动。但他没这么干,他是守法公民,不愿意触犯法律红线。

    突然,陈昭的眼角划过一片银色的刀光。

    “小心!”凄厉的声音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黑暗的角落冒出来,在陈昭错愕的目光中飞奔过来。

    童辰从后腰间抽出另一把小刀,面部狰狞,凶狠地往陈昭的后脖颈刺去!

    陈昭往侧一偏,躲开致命的一刀,往后退了一步,磕在一旁的电线杆上,咣当一声,手上的刀掉了。但紧接着,童辰不给陈昭反应的时间,面目疯狂、冰冷,举起左手的刀,划破空气,再次往陈昭的胸口刺去!

    三人的距离非常近,电光火石之间,岁杳一下扑到陈昭岁身前,她滚烫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猛地闭上眼。忽然之间,身体一轻,位置一转。

    “噗嗤——”

    那是刀尖刺破布料、扎入血肉的声音。

    两人相拥在一起,而岁杳的嘴唇却在颤抖。她的眼泪唰唰唰掉落,陈昭温柔地垂下眼,脸色苍白,想要给她抹掉眼泪,却没力气地缓缓合上眼:“不哭了。我本来就躲不开这一刀。”

    “噗嗤——”

    童辰冷着脸把刀从陈昭的肩胛骨旁抽出来,忽然笑得开心,一语不发,又准备一刀刺下来。岁杳脸色一白,抱着陈昭往旁边一滚。尘土飞扬,小石子刺破手臂,她顾不得不护陈昭不摔疼他,手有点抖,连忙摸到落在地上的刀。手一撑地,小腿用力立马站直,往侧一闪,躲开童辰的一刀,动作生疏又乱反手一滑,童辰捂着手背,吃痛后退一步,终于停下动作,歪头凝望眼前恨不得杀了他的女孩。评价说:“你的眼神不错。”

    岁杳手指颤抖,握着小刀,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眼前这人,虽然瘦弱,但身量高,而且还是个男人,力气也很大。生理性的差距无法弥补,更何况是在一个具有攻击性、练过一点的男性持刀的情况下。

    她很快得出结论:打不过。

    出校门,岁杳一直很小心翼翼地跟在陈昭身后,藏在人群之间。所以,她在童辰跟在陈昭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个好人。

    他们的距离很近,如果打电话报警会被听到。岁杳便立马发消息给黄玫语,让她帮忙报警,再找点保镖之类的人过来。不管是判断成功还是失误,她都不想出一点意外。

    果然。

    岁杳一直蹲在暗处的角落,陈昭和童辰都没有发现她。紧接着,她听到了很多令她瞠目结舌的消息内容。

    她很快整理信息。

    这个名叫童辰的男人,是陈昭妈妈江誉华共事多年的同事,他喜欢江誉华,那种喜欢,是很病态的喜欢。而童辰口中的“帮”,似乎就是联合陈昭的爸爸陈建立一起背叛、陷害江誉华。

    原来如此,那当时的江誉华所谓的叛逃秘辛,恐怕这就是真相。

    在相信江誉华品性的前提下,她一直有过猜测,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被亲人或是身边一起共事的人陷害。没想到,会是叠加。亲人加共事多年的伙伴,江誉华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才遭人陷害成功。

    此外,童辰口中还有一个格外重要的信息。

    ——我能差点杀你第一

    次,就能再来第二次。

    ——没趁你小时候弄死你。

    ——躺在血泊里乖乖等死。

    陈昭后背上,一道从肩胛骨横跨到后腰经年不愈的陈旧伤疤。原来,是这样来的。

    意识到这个信息,岁杳的心彷佛被一只大手抓住,收紧,不停地收紧,直到鲜血淋漓。

    江誉华呢,陈建立呢!他们没为陈昭讨回公道、惩罚童辰吗?为什么童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还能来二次伤害陈昭!

    那时候的陈昭才多大?十岁、十三岁、十四岁?还是更小?那么小的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血泊里等死?是等死吗?不,陈昭不是这样的人。当时的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吧,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安静、痛苦地感受世界从他眼中模糊、消失。

    那时的他,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岁杳不知道,只觉得心口疼得无法呼吸。陈昭从未提过,他一直很温柔、强大,一直一直。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盯着黑夜中,陈昭高而挺的背影。在光线昏暗的巷口,高傲又孤寂。而岁杳心疼、无望、无声地流泪、哭泣。

    岁杳眼神冷寂,指腹狠狠擦掉眼角的泪花。冷嗤一声:“陈建立让你把陈昭好好带过去,你却想杀了他?你们想要的究竟是陈昭的命还是别的?考虑清楚啊。”

    打不过,只能竭尽全力拖到警察或者黄玫语带人来!

    童辰显然是个疯的,而且对江誉华的反应剧烈。所以,她万万不能用江誉华这三个字来刺激童辰,让他更失智。反之,抓住语言重点,他们需要陈昭,至少需要陈昭来达到某种目的。那么,抓住这一点,激回童辰的理智,让他好好权衡利弊。

    童辰动作一顿,歪着头似乎在琢磨什么。

    岁杳抓紧刀柄,死死警惕着他,心里一刻不敢放松。再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同时,她又焦灼不已,几乎快要失去理智。陈昭被刺了一刀,那一刀虽然不致命,却很深,很疼。失血过多同样会威胁生命,要是拖得太久,她不敢想!

    “你,”童辰忽然抬头,看向岁杳,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很关心,很在乎陈昭?”

    岁杳被他看得浑身上下一阵毛骨悚然,如同被滑腻的毒蛇缠在身上,既汗毛直立又恶心。

    “你们需要他,对么?”岁杳没回答,立马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并且转移到问题核心上去。

    童辰无语地往后仰了仰头,盯着深蓝色的天空,轻轻捏着耳垂后的发丝“啧”了一声:“真讨厌啊,跟聪明人讲话。”

    岁杳浑身紧绷,不敢放松一刻,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提醒说:“他还有价值。”

    童辰垂下头,眼睛闪过一丝阴翳,直视着岁杳:“你说的对,他还有价值。你倒是提醒我了。”

    童辰更加烦躁的捏着耳垂后的发丝,竟然还小幅度地跺起脚,自言自语道:“要是这小子死了,师姐又生我气怎么办。可是不弄死这小子,我又好生气,他活着,师姐的眼里只有他。好烦好烦好烦!啊啊啊!好烦!”

    一个拥有攻击力的疯子,这样的认知,让岁杳也快要疯了。童辰在发疯,岁杳则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如何活下去的最高可能。

    她的位置不太好。陈昭就倒在她的身后,而她就举刀护在陈昭的身前。如果童辰发了疯又要刺人,她只能尽量避一避,不能让开。这样一来,她和陈昭死亡率直线上升。

    童辰低着头,拎着刀,生气地跺着脚。岁杳咬着牙,全身炸毛,是战斗状态。忽然,她敏锐地听到脚踩石烁的声音。欣喜间,巷口的拐角飞速冒出几个人影,而童辰动作一顿,暗骂一声草,头也不回猛地越过岁杳往前冲!

    “抓住他!”

    如同救赎的光在眼前闪烁。

    “——乌拉乌拉乌拉!”

    岁杳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黄玫语及时冲过来,焦急地扶住岁杳,而后扭头一看,脸色大变。岁杳双手颤抖抽出手,连忙去摸兜儿,声音抖着说:“120,快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