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是什么时候在的。
岁杳不知道,也没必要去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很奇妙,以前是岁杳喜欢送糖,现在是陈昭喜欢送糖。不厌其烦,只是一根糖,却又代表了许许多多。真诚、热烈、在乎。人的情感多样而复杂,至少现在,岁杳的心像是眼前这根棒棒糖一样,是彩色的、甜的。
“骗人,彩色的怎么会是草莓味。”
“尝尝就知道了。”
“这糖,包装得好丑,像是手工的。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陈昭说,“试试?”
岁杳接过棒棒糖,情绪还有点没缓过来,眼皮耸着,忽然又有点想哭,“陈昭同学,不许笑。”
她眼眶微红,欲哭不哭的样子太明显,根本藏不住。不想哭的,可是在这个人面前,似乎没那么克制,经常控制不住。
“岁杳同学,是个爱哭鬼。”陈昭的声音,像是春天里的桃花一样温和,他很少用这样的称呼,这样腔调跟岁杳说话。轻轻的,突然盛放在岁杳的耳畔。
岁杳不禁抬头,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上一点泪珠,亮晶晶的,在夕阳下闪烁着光辉。她嘟囔着:“我才不是。”
“你才是。不是走了吗,骗子。”岁杳本想控制住自己突然发达的泪腺,眼睛一眨,眼泪就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没再刻意隐忍,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点,任由温热的眼泪顺着眼尾,滴滴从空中落下。
然后,一只手隔空出现,突然为岁杳接住了她落下的眼泪。一滴一滴,她的泪水落在了陈昭温暖的手心中,晃晃悠悠,就像是岁杳的心一样。
“我只希望,岁杳同学,可以更放肆一点。”陈昭低着头,岁杳抬起头,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陈昭说,“放肆地笑、放肆地哭。不要压抑自己,做一个真实的、坚强的、努力的十八岁小女孩。”
“就像你在光碟里对我说的,我也想对你说,”陈昭说,“我想要你松弛、无拘无束、平安快乐的长大。”
岁杳愣愣的,忍不住说:“你干嘛这么好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啊。
陈昭很短促地笑了下,抬起胳膊,拿着纸巾替岁杳把眼泪擦掉:“你更好,你最好、最厉害了。”
岁杳喉咙发涩,低下头,任由他给自己擦眼泪。自己最得意最失意、最风光、最狼狈的样子,眼前这个人都看过。
“这句话,你以前是不是也对我说过。”岁杳声音低低的。
“说过。”陈昭补充说,“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岁杳又说:“没撒谎?”
陈昭无奈说:“我为什么要撒谎。”
“就感觉,”岁杳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好那么厉害。我也有越不过去的高山、忘不掉的执念,我其实....在某些时候非常的脆弱。你看到的我,是包装过后的我。”
“我知道,这就是最真实的你。”陈昭牵起岁杳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让岁杳感受他跳动的心脏,“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们都拥有一颗温热滚烫又脆弱的心。脆弱和强大并不冲突,你的好你的厉害,大家都看见了。这也是最真实的你。知道吗?”
手好像被火烧一样,健康又充满活力怦怦跳的心脏她清晰地感受着。岁杳心跟着一颤,下意识想要抽回手,靠墙靠半天,一下子失去重心,忽然双腿一跌。紧接着,整个人扑通一下,趴到了陈昭的身上。
岁杳一只手撑在陈昭的胸口,一只手撑在粗糙的地板,双膝岔开,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半跪半趴在陈昭的腰间。两人的脸正对,凑得极近,彷佛是岁杳要上去亲吻,偏偏唇间若即若离,欲吻不吻,互相的气息却早已交缠,分不清你我。
岁杳的短发还没有去理,长度齐肩,垂落的青丝,若有若无从陈昭的唇上撩过,似乎是代替主人给了一个更名正言顺的吻。
陈昭的视线又冷又热,在岁杳颤抖的目光中,牢牢锁在她的身上。近,很近,懵,完全懵了。不止是懵,岁杳还慌了,又慌又乱,想也没想把撑在陈昭胸口上的那只手挪开,可她忘了自己现在全身发软。手一撤,倏然往下一跌,陈昭微微睁大了眼睛,怦怦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岁杳的,贴在一起,在两人耳边响彻。
岁杳跌下时,立马侧开脸,微微错开了陈昭的唇。却如酥如麻、如火如冰的从他的唇角擦过。
这下,岁杳完完整整地趴在了陈昭的身上,两人叠在了一起。头埋在他的肩膀里,耳朵,脸,如同被丢进火炉里炙烤无数遍,岁杳瞳孔紧缩,一种没脸见人的想法赫然冲入头顶,她往左一滚,翻了一个圈,跟陈昭并肩仰躺在地板,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盲人望天。
陈昭胸膛起伏,耳根子红透了,表情终于露出一丝错愕,显然也没从刚才的意外、刺激中回过神来。他的手慢吞吞落在唇上,如果....他们,是不是就接吻了。
此刻的岁杳是一样的想法,她快要疯了,那一瞬间,像是触碰到了电流,又酥又麻,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虽然现在没人,位置不明显,但好歹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默契的侧对着彼此,从地上坐起,再爬起。陈昭垂下眸,偷偷往岁杳身上看,而对方一直扭着头,不往他身上看。
是不想,还是不敢?
从跌倒再到爬起,全程不超过十秒。但在当事人眼中,对于每一秒、每一个呼吸的瞬间,都历历在目。
如同有第三人在场,立马就能看出来这两人,如同火烧云的红晕早就爬满了脸和脖子。偏偏当局者迷,说有谁完全清醒是假的,就算有人意识到,却已无暇顾及。早手足无措、手忙脚乱。
陈昭欲看不看,说:“刚刚我说的——”
“你说过类似的,”岁杳偏过头,打断说,“我知道了.....”
“那.......”陈昭垂下目光,又忍不住撩开眼皮往旁一瞥,注视着岁杳侧对着他的脸,像是不在乎多说了一遍,他就这么凝视着岁杳,“我有哄成功么?”
生活就像是过山车,你永远处在跌宕起伏、不知名的刺激当中。岁杳实在是不能再思考,大脑cpu加载过度,她水光潋滟的一眼,盯着陈昭,催促道:“你怎么还不回去上课,逃课是要给处分的。”
“处分,”陈昭说的无所谓似的,“现在也不差这一个吧。”
“走走走,”岁杳推着人的背,“快回去上课。”
陈昭纹丝不动,扭头说:“大家都很喜欢你,岁杳。”
......
陈昭都走了,她的耳边还一直回荡着这句话。岁杳想要捂着耳朵,抱着脑袋,把浑身上下所有的五感都屏蔽。不仅仅是刚才的意外,还有那个哄字!她经常跟人说一些好话,也听别人对她说好话,特别是黄心怡,可是怎么到了陈昭这里,她就感觉,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岁杳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又或者说,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感都有,不像以前冰冷麻木。
今天有这么多丰富的情感,不拿来思考记录琢磨,就太浪费了。
她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琢磨,立体的圆形角色是什么,扁形角色又是什么。
扁形角色好理解,那圆形人物呢。
以角色标签来讲,例如高冷人设。一个高冷的人,在生活中会是什么样子。又如何让高冷人设的人变得鲜活立体起来。塑造一个角色往往是台词加动作最为快速生动。
岁杳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拨开迷雾,那是从前的没有朋友在学校的自己。对谁都没有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个没有面孔的空白人。对什么事都没有激情,说话的词永远就那么几个。在她看见的很多篇文章里,一个高冷人设的人就是这样。
不对,不对。那个从前的自己转过身,眨眼间变成一个对着自己扭过头,背过身,生闷气的熟悉背影。
就算没看清脸,她也知道,那是陈昭。
是啊。一个立体的圆形人物,人设标签不管是高冷还是腹黑。这个角色是一个人啊,只要是人就会哭会笑会闹,还会生闷气,哪怕没有丰富的表情,却有丰富的情绪和耀眼的灵魂。这才是活生生的人,既是角色也是生命。
赋予角色情感与灵魂,那这就是立体人物。
一个好的作者,要学会与角色成为朋友。不是创作者与角色的关系,而是跨越次元壁的朋友关系。岁杳会在脑子里和构思的角色聊天,她说一句角色说一句,她们一起聊过去聊未来,聊梦想聊感情,聊得熟了,就成了朋友。
角色,这就是角色。
岁杳突然有了很强烈的创作欲。这种感觉似乎被称之为灵感,很神奇,如同灼灼燎原,快要烧坏她的灵魂。
作者一般分为两类,工匠型和灵感型。岁杳恰好就是灵感型。没有灵感的时候拿刀逼她都写不出来,只能看看稿子看看书,来了灵感,不吃不喝也要把稿子写出来。
既要符合市场又要把自己喜欢的内容融进去。
岁杳选择的依旧是追妻火葬场题材。
晚上,她缩在被窝里,拿着手机,打开app版的wps。创建新的word文档,名字叫情人。
不同于上一篇的暗恋、校园标签,这次的标签为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这两个标签最大的看点就是,两个人之前什么都干过了,激烈的拥抱最热烈的亲吻,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曾留下自己的气息和痕迹,每一处故地都有他们激吻的影子。再见面时,却要擦肩而过,装作不认识对方。偏偏每一次对话,每一次下意识透露出私密般的了解,甚至在曾经偷偷激吻的地方,合作握手,眼神热烈的要把人吃掉,说的话却是疏离的初次见面,合作愉快。谁都看出来了老情人再次相见的干柴烈火,两人还死不承认。
人设:钓系影后vs腹黑导演
一句话简纲:才华演员与天才导演年少相恋,因误会分开,多年后再度合作,老情人久别重逢干柴烈火,针锋相对,期间导演先一步追妻,发现误会,与对方解除误会,两人he。
首先是导语。
优秀的电影作品,需要演员与导演陷入一种“热恋”。
我是一名演员。
这次的合作导演,是我的前男友。
开机宴上,两人握手。
我的眼神欲看不看,若即若离:“初次见面,合作愉快。”
陆辰半弯着腰,他的脸凑得很近,我微偏过脸,错开他的唇。
他贴着我的耳廓沉声说:“对着前任露出这副欲求不满的表情,真犯规。”
接着是正文。
1.
我差点以为陆辰要当众吻我。
这句话声音很小,没人听见。
陆辰抽回身,松开手,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明老师,合作愉快。屋内空调开高了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心里堵得慌,酸涩的潮水爬上我的心脏。没想到会再见,更没想到,久别重逢后陆辰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会如此暧昧又越界。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陆导,说笑了。”
2.
我十年演绎生涯,资历丰富,是一名专业的演员。
镜头对准我的脸,我会用最合适的面部表情,在片场计算好的角度,发挥我的专业水准。
“OK,咔。”
对手的男演员一脸兴奋:“明老师,您的演技也太好了,我都不自觉被带着走了。”
“你也很不错,加油。”
我抹掉眼角的血痕,微微侧头,对着镜头勾起唇角。
陆辰双手交叠,炙热的目光凝视着镜头,与我四目相对。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完美炽烈得让他兴奋。
我控制住眼眸流露出的情绪,先一步,朝陆辰微微颔首,既克制又不失分寸。
业界曾评价过我:为银幕而生的天才。
陆辰盯着我,而我就这么和那双黑沉的眸子对视,睫毛在空气中颤动。
熙熙攘攘的人流在我和他之间川流不息。
陆辰突然走近,开口:“不愧是影后,演技刮目相看,久仰。”
我不卑不亢,撩开眼皮:“陆导谬赞。说话,可以别这么近么。”
““有吗?”陆辰不进不退,“那你求我啊。”
我呼吸骤然一滞,没有躲闪,直直看向他:“实在抱歉,我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低头求人。”
气氛微妙,片场安静下来。
我没吭声。
陆辰忽然一笑:“明老师还真是健忘,你以前‘求我’的时候,还少了吗?”
我“腾”地一下仰起头,咬牙切齿提醒:“陆导,我们首次合作,第一次见面,何谈以前?”
更衣室里,经纪人没忍住问我:“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我冷声:“不认识。”
经纪人半信半疑:“真的?那你们怎么像是老情人见面似的,干柴烈火差点烧死我。”
突然,岁杳的手一顿,脑子里冒出什么,沉默三秒,她立马把手机丢开,不敢去看自己打出来的这段文字,冷静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捡起来,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3.
我们年少相识,在一场校园舞台剧演出上,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边的灯火,渴望抓住上天送来的一场暧昧模糊的梦。
千千万万条爱恨慎痴的原罪,化作锁链,让我们拥吻在一起。
他说我是缪斯。
我说他是天才。
那是我至今从未有过,如同陷入满是欲望、热恋的感觉。
出生时,上天剥离了我灵魂的另一半,我与他唇齿交缠,不知天昏地暗,迷离朦胧了双眼,对上跟我一样满是欲望的眼神。幸得垂怜,我们拥吻在一起,我找回了身体的缺失的灵魂。
而他,执拗地想要将灵魂分享给我,只为与我生生世世紧密相依。
我们曾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情人,彻夜缠绵,贴耳说着动听的情话,吻未来,吻曾经,陆辰会吻上我的唇,吻上我的笑。
陆辰说我拥有耀眼的天赋与才华,我不是在演绎角色,我就是角色本人。在我眼里,镜头后的他,讲的每一次戏,拍的每一个镜头,带着我的期待完美的百分百契合。
我撑起身,艰难抬起头,面对陆辰的镜头,眼神暧昧,呼出热气说:“我们分手吧。”
“咔,这条OK。”
过往的记忆消散。陆辰眼前的我,对着一具尸体说完分手后,漫不经心站起身。然后对着大家微微俯身,颔首一笑。
陆辰的思绪拉回,双眼注视着我,将拍板丢开。
工作人员都被我的表现能力震惊。所有人听到咔才回过神来。
我的戏份完成,先告别回了化妆间。
突然有人敲响门。
我打开门。是对手戏的男演员。
男演员腼腆、羞涩,想要找我对一对下一场戏的台词,讨要些指点。
我挺看好这位新人演员,于是微笑跟他交流了几句台词心得。
我说:“好了,明白了么?”
男演员捧着剧本点头:“明姐姐,感谢你的指点。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先回去了。”
“嗯,”我没纠结他不恰当的称呼,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男演员倏然一顿,有点慌张似的,连忙点头,撒腿跑了。
我有些奇怪。
忽然,我感觉到一道又冷又热的视线沿着背脊往上爬。丝丝寒意在我脖颈上缠绕流连。
我下意识回头。
陆辰抱着手,倚靠在门边,正凝视着我。
我惊觉之间,硬着头皮和陆辰对视,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笑而不语。
然而,黑皮鞋一步一步逼近,红高跟只好噔噔噔往后退。陆辰将我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说:“离了我,还有人能把你c爽吗?”
岁杳燃尽了!她有点晕字,脑瓜子嗡嗡地转,还冒着烟。天色很晚了,她把点击保存,退出文档,目光在情人二字上流连,随即闭上眼,扣上手机,重新淹没于黑暗中。
岁杳在空闲时间继续写。她不是一个喜欢拖拖拉拉写稿的人,有了想法,便要一气呵成,一口气写完。想是这么想,但常常事与愿违。这一次,她花了足足一个星期,磨磨蹭蹭地才写好这一篇文。
在写的期间,岁杳把自己的一句话简纲发给了李淼姐。
李淼姐回的很快,但岁杳没来得及去看一眼。
她不知在细碎的时间里游荡多久,坐在陈昭对面,捧着手机,噼里啪啦码字码个不停,深吸一口气,终于打下全文完三个字。
岁杳按下保存,选择文件分享,将稿子发给了李淼姐。
这还是第一次写熟男熟女,岁杳跳动的心还没平静下来,在打下全文完之前,她偷偷瞥了一眼陈昭,陈昭安安静静吃着饭,却正好掀开眼帘,与她四目相对。
岁杳立马垂下眼皮,手上码字不停,假装很忙。她手足无措、又慌又乱,隐藏的拙劣又浅显。陈昭手一顿,又低下头,默默吃饭。沉静三秒后,突然问岁杳:“这次写的我能看么?”
岁杳差点把手机往后一抛。
给陈昭看,那她原地去世算了!
岁杳拨浪鼓一样地摇头。陈昭又垂下眼皮,有点委屈似的:“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委屈这个词放在陈昭身上。眼前的人明明又帅又冷,偏偏跟她说话的时候,总让她觉得他委屈、骄纵、爱生闷气。
“不是不想,”岁杳心虚说,“是不太合适。”
陈昭忽然问:“为什么不合适。”
岁杳手上攥紧筷子,在碗里小幅度往上、往下。她不敢看陈昭的眼睛,“女频言情狗血文,你个男生看,真的不合适。”
陈昭:“我知道。”
“啊?”岁杳不明白,“你知道什么了。”
陈昭:“我知道,你不愿意给我看。”
岁杳:“不,不是!没不愿意,只是——”
陈昭盯着她的眼睛:“只是什么。”
岁杳话音一顿,再次扭开头,嘟囔说:“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与上次一样的无理。岁杳想到自己写的,头都在冒烟。偏偏陈昭不死不休,执着地想要追问。
这时,手机救命一般的嗡嗡几声。
岁杳得救,看向屏幕。李淼姐给她回消息了。
李淼姐:不错啊!!这个尺度刚刚好,写得忒得劲儿,跟你上一篇风格真不一样。
岁杳瞥了一眼陈昭。陈昭正在看她。她立马又垂下头,重复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鸵鸟动作,回复李淼。
骑士大魔王:李淼姐,有修改意见么。
李淼姐:你的节奏、切入点都不错,看点萌点全都到位。总之,我没修改意见,你可以去投稿了。小岁杳,你写文似乎是带着自己的感情是吧?
骑士大魔王:有么。
李淼姐:你的文字,像是你的唇,一直不停地再诉说什么。你的上一篇是如同梅果一样青涩暗恋,而这篇,却像是火一样的是暧昧欲望。你.....身边发生了什么吗?
岁杳觉得她的手机多灾多难,她差点又把它往后一抛。脸更是一阵白一阵红。对坐的陈昭目露疑惑:“看见什么了?”
“别问,没有。”
陈昭听见闷闷的声音传来。岁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进去。
文字,有生命、有颜色、有触感。是活的。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边的灯火,渴望抓住上天送来的一场暧昧模糊的梦。
千千万万条爱恨慎痴的原罪,化作锁链,让我们.......
岁杳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是模糊的梦境、情不自禁的描写、或是意料之外的错吻。
李淼姐还在刨根问底的发消息,岁杳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手肘撑在饭桌上支着脑袋,面向桌底下的手机,要命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接着,她狠狠用手机磕了一下额头,睁开眼睛,没忍住挪了挪脑袋,从手肘间的缝隙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去瞧眼前的人。
陈昭正在低头回复什么消息,神情略严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岁杳微微一顿,打住念头,脑子里乱糟糟地盯着陈昭垂下的眼睫,目不转睛地在心里数着。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每一根都好长好黑。弯曲的弧度好好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岁杳猛地收回脑袋。
岁杳以前能够面不改色地回是因为你帅。可现在,无论如何,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从前坦荡,而如今,心怀不轨者,哪还能光明正大。
他知晓我的来历,猜到了我的过去,从不多问,给予足够的尊重,见证过我的难过、高兴,眼泪有人接,笑声有人陪,每一次回头他一直在我的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子里出现的全是陈昭。
想到.....
陈昭看书的时候总喜欢用指尖摩挲喜欢的段落,然后轻轻划过捻起下一页。他的手指很长很好看,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如玉一般。
陈昭终于从屏幕中抬头,冲她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岁杳眼角的余光像是在发烫,特紧张的说:“就....随便看看。”
这回答放在谁的身上都没问题,偏偏是在岁杳身上,那就非常非常的有问题。岁杳手肘还架在桌面上,压出一抹红痕,松开的指尖揪着头发。她安静片刻,补救一样说了一句“你信吗。”便没了声音。
陈昭低声说:“你说的我为什么不信。”
生冷的嗓音,语调却很温柔。
岁杳漫不经心戳着饭碗里的米饭,垂着眼眸“噢”了一声。耳边有些吵闹,她忍不住扫了一眼上方。
老旧墙面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
——下午5点10分。
那一个平常的下午,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是夏末了吧。时间流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边一直不曾离开的人。下午出来溜达吃饭的学生并不少,馆内馆外,又吵又闹,却怎么也挡不住心脏疯跳的声音。
她心想,不是我的错吧。初相识这个人又冷漠又不近人情,再见时,却发现他比谁都要温柔细心。我送羽绒服送礼物送祝福,而他,同样回馈我更多。相处这么久,被照顾的人反而是我。不管有什么异样,他总是第一个发现,第一个帮我解决。
不是我的错。
喜欢上这么一个人,这么好这么温柔又可爱的一个人,不是我的错。
我早该承认了。不是朋友之间昔昔相惜,是想和另一个人手牵手在热闹烟火中接吻的喜欢。
我喜欢陈昭。
我很喜欢很喜欢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