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想要咬在章承谕唇上的,但没想到就算她踮起了脚尖她也够不到章承谕的嘴唇,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要在章承谕的喉结上。
李相淑又不敢太用力,但又想发泄一下撕咬欲,便只好退而求次的用贝齿啮咬着他的喉结。
隔靴搔痒般难耐的痒意让章承谕握着李相淑腰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但又不忍心推开李现书忍着痛和痒夹杂的不适感,承受者李相淑毫无章法的轻咬。
许久李现书才肯松开嘴,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目,喊着氤氲水汽和朦胧的欲色,双手环住章承谕的后颈,勾着章承谕弯下腰来,踮着脚亲在章承谕的唇边。
章承谕顺应着李相淑并不大的力度,弯下腰去,大手从后掌住李相淑的屁股向上托着她,感受着她一下又一下湿润的急切的吻。
“夫君……”
李相淑微微离开一点,小声抽泣着,哭红了双眼,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看着面前压抑着欲望的章承谕。
李相淑想说她舍不得章承谕,她恨不能跟着章承谕一同前往西疆。
她害怕,怕章承谕去了西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梦中的场景在模糊的视线中再一次缓缓浮现,枯败的景色,死亡的沉朽味道,震天动地的狂雷骤雨再耳畔呼啸。
章承谕怀抱着李相淑自然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他用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哑着嗓子道:“淑淑莫怕,玄七和玄六都会留在京城中任你差遣,早在我们刚成亲时我就将一波暗卫遣派在你身边,在京城没有人能伤的了你,若是我有不测姜修筠会到府上,护送你去宰相府。”
他抱着李相淑一字一句地缓缓说着,章承谕的心里也没底,他毕竟离开西疆太久,那边的情形变化许多,也许早已不是曾经他认识的样子。
还有他曾经带过的西疆军,也不知有没有被重新洗牌。
如若没有,他的生机还大一些。
“我不要!”
李相淑突然就推开章承谕向后退去一步,哭喊着说着,尾音撕裂,像是一匹被扯碎的锦布。
她哭着摇头,一步紧挨着一步向后退去,溪流一般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锁骨窝,每退一步李相淑都哭着说道:“不要。”
她不要章承谕像遗言一样讲着这些注意事项,她知道章承谕一向最厌恶姜修筠待在自己身边,而这仅仅是因为姜修筠喜欢她,现在他居然愿意吩咐姜修筠护送自己回宰相府。
章承谕看着李相淑哭着后退钻心的痛,即使她不愿意面对,但以防万一该说的一切他都还是要说清楚免得……
万一他真脱不了身,也能护着李相淑和章承恩。
“淑淑,我知道一时间接受起来有点难,但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就回到宰相府,等到一切结束了……”
“你别说了!”
李相淑退无可退,后腰抵在桌案上,用尽全身力气哭着喊出这一句,随后就脱力朝下倒去。
章承谕一个飞步过去扶住李相淑的腰,这才免得了李相淑摔倒在地上。
李相淑再也忍耐不了,埋头在章承谕胸前,双手握拳胡乱打在章承谕的身上,嘴里一直说着:“章承谕,我不允许你说这种话,你,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就一定会出事!”
“你,你如果在西疆真有什么,现在我们就和离!”
“章承谕,你记住了,我让你活着回来见我!”
李相淑一手紧紧攥着章承谕胸前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朝着自己身边带去,抬眸望向章承谕漆黑的瞳仁中。
他的瞳极黑,遮掩得住所有的欲望不甘,唯有这一次眼中的不舍从被水洗过的瞳孔中透露出来,明镜一般的映照着李相淑的样子。
透着红的鼻头和红彤彤的眼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和粉红的脸颊。
“我记住了。”
章承谕点头轻声应道,贴近李相淑一寸,紧紧贴着她的起伏,手托起她的臀将人放到桌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与她唇瓣相抵厮磨。
“我记住了,淑淑。”
章承谕边吻着李相淑,边重复着同一句话。
李相淑眼边落下的泪在两人缠绵的吻中被章承谕吞咽去,带着厚茧的手轻轻抹去李相淑满脸的泪水。
缠绵潮湿的吻从嘴边一路移到耳边,就像是雨落了满身。
李相淑听到章承谕在自己耳边保障:“我一定或者回来见你。”
“不要和离。”
李相淑抽泣着,小声应好。
泪水渐渐在脸上干涸,心底的委屈却还在翻涌,她替章承谕感到难过。
为什么一定要针对章承谕,他和安王明明是兄弟,坐在皇位上的也并非是章承谕,安王怎么不和章承恩斗。
但她随即又反应过来,章承恩的一切都是章承谕替他摆平。
“淑淑?”
章承谕感受到了李相淑的走神,脸贴近李相淑,双手捧起她的脸,又是湿湿润润的吻。
“不要走神,今晚在做最后一次。”
“明日一早,我就走了。”
章承谕的手悄然下移带起李相淑身体的颤栗,柔软细腻,像春雨一般润物无声。
回应他的是李相淑小猫似得呜咽和淅淅沥沥的雨。
今晚确实是下了一场雨,柔和温顺,淅淅沥沥的落了满院子,地里抽出新的绿芽来。
细密的雨珠打在新抽出来的枝芽上,点着绿叶的头一点一点的,整根枝叶都被雨水紧紧包裹着,随着流水的涌动轻轻移动着,月色下泛着莹润的银光。
——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还没消散就被人碾碎了根基,从底端悄然崩坍。
秦嫦曦弯着眼出神地望着刚刚被她自己碾碎的香篆,暗燃的火星灭了,烟自然也就散了。
朝云从外间缓缓走进来跪在秦嫦曦的床榻边,低着头道:“娘娘,摄政王启程了。”
闻言,秦嫦曦手里松松捏着的香押啪嗒一下落进香灰里,银色握柄敲在香炉壁口空灵一声,圆形的扁压被香灰裹着静静无声,依旧惊得秦嫦曦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秦嫦曦竟然红了一双眼,只是脸上并没有落泪的痕迹,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一下章承谕启程的情况,又觉得喉间干涩无比,端起一盏温茶咽进口中,洗去眼周的双红,话就变了味:“他,启程的事,
各处都知道了吗?”
“圣上和安王应该是都知情了,奴婢听说安王还去送了摄政王一程。”
朝云回想着递线的小太监讲的,心里实在是想不通一向与摄政王不和的安王怎么会送摄政王一程,心里犹豫几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娘娘,奴婢不解,安王为何要去送摄政王一程。”
秦嫦曦将香炉推远,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女将香炉撤下去,一手垫于耳旁倚靠在床上的软枕上,这才缓缓开口道:“总归是兄弟,面上总要做做样子。”
“更何况,他这番兄弟情深,又怎么会害摄政王呢?”
朝云一点就懂,低下头微微一笑,道:“这样一来倒是免得娘娘动手了。”
“哼。”
秦嫦曦轻哼一声,转而撑起身子,吩咐朝云为她更衣。
难得有大喜事,她自然要出去散散心去。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吏部尚书段誉谋害太后,栽赃摄政王,赐仗刑二十下,流放乌云县,钦此!”
曹公公一口气读完圣旨,顿觉身心舒畅,将圣旨递向跪在地上的战战兢兢的段誉,道:“段大人,接旨吧。”
“微臣谢圣上开恩!”
段誉泣声跪地埋首,双手抬起接过圣旨,再起来时就见他额头血红一块。
曹公公在心里唏嘘一声,带着人又离开了段府,行刑的另有其人,他并不监管这个,圣旨带到了就该回宫里复命了。
只是曹公公刚走,段府的屋顶上就飞下来一个黑衣人,跪在段誉身边道:“段大人,主上又吩咐让我护送您前去乌云县。”
段誉眼神一狠,随即又一副心痛摸样,双唇一弯:“多谢。”
——
今日一早天还未亮章承谕就起身动程,昨夜的雨挂在廊檐丝丝缕缕像打注的银丝,给长廊批了层纱。
章承谕只是身姿一动,人还没做起来,李相淑就惊醒过来,撑起身子看着身旁的章承谕,泪水就要涌出眼眶。
“要走了?”
“嗯。”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起床穿好衣服,她看过了章承谕穿着那件软甲。
如此她就安心了。
“路上珍重。”
“别忘了家里还有我在等你。”
章承谕朝外迈的脚步一顿,被极具诱惑力的“家”一字吸引住,心里掀起汹涌浪潮。
此前他每一次外出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舍感,原来是因为没有家。
但他现在有了。
有了李相淑和他的家,他们的小家。
“嗯。”
章承谕点头应下,没有回头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狠不下心来,就走不了了。
李相淑扶着床架子,双目如痴地望着章承谕身影消失的地方,泪早已无声落下,点在脚下的地毯上,湿润了一片,颜色也深上许多。
她回过头看了眼床榻,不久前他们还在上面相拥而眠,现在锦被里早已没有了温度,如一盏凉透了的茶,没有回甘只有苦涩。
而李相淑的身边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