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明月他偏要入怀 > 64.藏珠
    “父皇...赐给我的赏总会是最好的。”刘玉枢探了探伍拾宣的发根,还是有些湿,随意道:“分给我的宫室是最大的,宫人是最多的,陪读也是亲自挑的名门子弟。”

    说着凑近伍拾宣发顶闻了闻,若新绸:“但,御膳房送来的饭食是我不喜欢,夜半在我寝宫外总有鸟叫,里衣的料子夏日总是很厚,要父皇如何为我做主?”

    伍拾宣听着直蹙眉。

    刘玉枢放下梳子,整理着伍拾宣的衣袍:“若夜半你寝宫外总有鸟叫,你当如何?”

    “我?”伍拾宣笑了:“我幼时的玩具是弹弓,会把鸟都射下来的。”

    刘玉枢笑道:“我当时一批一批地责罚宫人,生了很多事。”顿了顿又道:“后来二哥来我寝宫一起歇息,二哥课业重,鸟就不会叫了。”

    伍拾宣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刘玉枢只作不见伍拾宣纠结的神情,为伍拾宣披上外袍:“我不傻,但皇家便是如此。”

    伍拾宣被拉着一路走到寝殿外室,喝着侍女端上来的粟粥与汤药,问道:“王爷,你不用一些么?”

    “没胃口,你想吃什么就吩咐她们做,我陪你。”

    伍拾宣招手让小墨去厨房要些东西,便去了床头拿出檀木匣子,拉着刘玉枢坐在软榻案几两侧,便打开盒子从中挑出七颗火齐珠。

    刘玉枢看着桌上的珠子,十分不解:“要我帮你配首饰么?”

    伍拾宣伸出双手正反展示给刘玉枢看,便拾起一枚火齐珠轻轻一抛,接着便拾起第二颗,抬手接住空中一颗,接着又抛出一颗,拾起桌上另一颗,抛向空中,捡起放下反复数次,伸出攥起的手,手背朝上,问道:“王爷,你说我手里有几颗珠子?”

    刘玉枢扫了一眼桌上的三颗火齐珠:“四颗。”

    伍拾宣反手,张开手心,手中只有三颗,看着刘玉枢笑了笑,握拳反手,双手在案几一错,手一张开,七颗火齐珠依旧在桌上:“王爷,再来一次么?”

    刘玉枢眯了眯眼,点了点头。

    伍拾宣依旧双手在案上,抛出捡起火齐珠。

    刘玉枢猜了两轮依旧没有猜对,不由起身坐在伍拾宣身侧:“再来。”

    伍拾宣微微侧头,看着刘玉枢非要看出个门道的样子,不由笑道:“王爷,你可以问我呀。”

    刘玉枢揽住伍拾宣的腰,看着桌面上仍旧七颗的火齐珠:“再来。”

    伍拾宣依言照做,刘玉枢专心致志地看着桌上多一颗少一颗的火齐珠子,肯定道:“三颗!”

    而一直守在殿门口的白檀忽然出声道:“王爷,是四颗。”

    伍拾宣抬眼扫了一眼白檀,笑道:“你确定?”

    白檀肯定道:“是四颗。”说着看向绿玉:“你看几颗?”

    绿玉干干地笑了笑:“我眼神不好,不知道。”

    刘玉枢肯定道:“就是三颗。”

    伍拾宣摊开手掌,三颗火齐珠莹莹发光,笑道:“王爷是对的。”说着合上手掌,双手在桌上一错,桌上仍旧只有七颗火齐珠。

    白檀坚持道:“姑娘,我眼神真的很好,你能再来一次么?”

    刘玉枢抱着伍拾宣的腰,转头看向白檀:“凭什么?”

    白檀打量着桌上的火齐珠:“王爷,那你看明白了么?还是猜的?”

    刘玉枢昂了昂头:“本王自是明白的。”

    白檀不信,正要开口,便被一把拉住,绿玉指了指大殿一旁的火炉,汤壶与梨子等吃食:“姑娘,你要的东西送到了。”

    白檀十分憋屈,压着声音对绿玉道:“我都没看明白,王爷绝对没看明白。我眼神真的很好,”

    绿玉叹气:“又不是哄你开心的,你看不看明白有什么要紧的?”

    白檀深深吐吸一轮,闭了闭眼,望了望窗外树杈上的积雪,转头对绿玉道:“很要紧的。”说着便走到查看食材的伍拾宣身侧:“姑娘,你再来一次,我一定能看明白。”

    伍拾宣细看着手中的梨子,应道:“好呀,过会儿。”

    白檀就看着伍拾宣拿着一把小刀,把梨子皮削掉,挖掉梨子核,接着靠着梨子里侧,刮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梨肉,一层层地堆叠在盘中,像一朵晶莹洁白的牡丹花缓缓盛开。

    伍拾宣把围成花状的梨肉移入敞口的汤壶中,壶中生姜片与红枣片在沸水中上下翻腾。

    白檀看着随着沸水些许浮动的梨肉,像牡丹花在摇曳,喟叹:“姑娘,你从前真闲。”

    刘玉枢冷声道:“我看你现在就很闲。”

    伍拾宣用银筷把小块毕罗放在炉子一侧复烤:“毕竟我不读书,也不绣花。”接着便把汤壶中的滚水倒出,慢慢地把还成型的花状梨肉放入汤盏中,又把滚水倒回壶中。

    白檀就看着伍拾宣再次拿出一个梨子,把梨核挖出,用刀一点点地从梨芯中刮出梨汁,倒入汤壶中,非常不解:“姑娘,你在做什么?”

    伍拾宣把梨子放下,用银筷把毕罗翻面,便继续刮梨汁:“只有这样汤水才会入味。”

    梨汤清新的香味在室内溢出。

    伍拾宣把汤壶中清亮的汤水倒入汤盏中,透白轻薄的梨肉在有些浅黄的梨汤中飘动,白色的水汽像是从花上飘出。

    白檀只觉哄人开心是个很难的事情。

    伍拾宣把毕罗夹到盘中,指尖探了探汤盏温度,才推到刘玉枢身前:“王爷,尝尝?”

    刘玉枢拿起汤匙,连汤与梨一起慢慢用完,甚至吃了两个毕罗。

    白檀十分不解,转头问一旁的绿玉:“那个汤很好喝么?”

    绿玉耸肩:“那你自己煮一盏。”

    “我不会雕花。”白檀摇头:“如今习武的花样这么多么?要雕花,还要会玩儿珠子。”

    伍拾宣瞥了一眼白檀:“你可知,若我去赌坊做骰师,以我的手法,能给东家赚多少么?不比当侍卫好么?”

    白檀疑惑道:“姑娘,你很缺钱财么?”

    绿玉忍不住点头:“你是没去过伍家,没侍从就罢了,连桌子都是破的...”

    伍拾宣打断道:“

    那是抄家之后,我不打理我的院子,只是我想......”话至一半,伍拾宣一瞬把最后的“南下”咽了回去,指了指案几上的盘盏:“把这些撤下去,你不是想玩儿珠子么?”

    刘玉枢用了一下午都没看明白伍拾宣到底什么手法,却可以次次都猜对,看着一脸气闷与不解的白檀,意外地有些得意。

    天色渐暗,伍拾宣陪着刘玉枢去梳洗。

    白檀坐在偏室吃着厨房送来的肉饼与甜汤,仍是十分不解:“绿玉,你说,王爷真的看明白了?”

    “你是不是傻。”绿玉蒙头用膳,头也不抬:“根本不是姑娘她捡珠子有多快或者中间是不是换手了,是你和王爷说出自己颗数之时,她才会定要不要把指尖卡住那个珠子弹出去。”

    “啊?”

    绿玉抬眼看了眼白檀都笑了:“估计姑娘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手法就能逗你和王爷玩儿一下午。”

    白檀沉默一阵:“我说个数之时,是我觉得自己看清了,就没再看了。”

    “否则王爷如何次次猜对的?那肯定是王爷说了个数,姑娘才动手的。”绿玉喝了一口汤,慢慢道:“你只要在那个时候仔细看,就看出来了。而且,姑娘手里绝对不止七个珠子,她只是每次只摆出来七个。”

    白檀听着直摇头,深觉世道不古。

    雪落数日不止。

    靖安王府的侧门偶有来客,从小门而入,待或长或短的时间后,便得了或多或少的钱财悄然离去。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书桌上厚厚一沓记录,颇为幽怨:“你每天听他们说些宫中琐事做什么?也不陪我,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

    伍拾宣把记录装入匣子,放在博古架上:“王爷,年末祭祀就这两日了,你真的不再去看看布置?”

    “外面太冷了。”刘玉枢懒懒道:“礼部与司天监那么多人,我不去能如何。”

    伍拾宣挥手让室内众人退下。

    刘玉枢抱住凑得自己很近的伍拾宣,拒绝道:“白日不可胡闹。”

    伍拾宣笑笑,声音轻浅:“王爷,我上次进宫,听皇后说话气息平和,走路步伐平稳,可真不是体弱之相。”

    刘玉枢沉默几瞬,瞟了一眼博古架上的匣子:“你找到实证了?”

    伍拾宣摇摇头:“我只是想听听宫中往事,这种事情,怎么会有实证呢。”顿了顿又道:“王爷,我有机会见到十二皇子么?”

    刘玉枢思量半晌:“若按你目前进宫次数,不太容易。怎么了?”

    “我去一个新地方前,总是要先探探深浅的。”伍拾宣喟叹:“你家这个地方,又大又深又难探,真的为难到我了。”

    刘玉枢枕在伍拾宣肩头笑了:“若你进了小门小户,一季不到,你就把碍事的都处理了,想哄骗的也哄骗住了,还有什么意趣?”

    伍拾宣垂眸看着自己腰上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意趣么。”

    刘玉枢点头:“开心点,今年还有个年末大祀,岁宴。明年立春后,父皇迟早会下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