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明月他偏要入怀 > 65.偏颇
    伍拾宣不觉开心,反问道:“王爷,今上对你王妃人选,没有安排么?就像你小时候的伴读一样。”

    “伴读最后也是我定的呀。”刘玉枢不以为然道:“父皇在适龄子弟中选了一些,最后让我定的。”说着指了指博古架上的匣子:“若事情如你所想,你出身非名门,还与我母妃对着干,父皇会很愿意封你的。就算不是,父皇赏了你白玉佩,也是应了我的请了。”

    伍拾宣十分不解:“王爷,你何时去请了?”

    “校猎你不是代我猎了一只文豹么?父皇定是会知道的。”刘玉枢解释道:“我还把蓝玉别庄转给你了,宗正寺定会向父皇上表的。向父皇呈请,要循序渐进,让父皇有时间探查与思量。否则,父皇就算迫于形势应了,也会十分不悦,若其间还有些变动,那皇家岂不颜面扫地。”

    伍拾宣深以为然,皇子贸然求娶个今上全然不知的女子,确是不妥。

    北风呼啸。

    京城西门城墙军帐。

    伍中尉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书,居然要自己护送冲虚观的道人与法器进京参加年末大祭,是个要紧,长脸,却又十足麻烦的差事。

    一旁的魏指挥使扫了一眼伍中尉的复杂神色:“怎么了?”

    “我要去安排冲虚观的道人进京。”

    魏指挥使思量片刻:“那些道士可很麻烦。往年不都是禁军那边做的么?咱们是管城防的。”

    伍中尉听着更加心思重重。

    魏指挥使摇了摇手中酒壶:“是不是靖安王安排的?没给你传个信?”

    伍中尉没有接酒壶,摇头示意不知。

    魏指挥使收回酒壶:“我家二郎的事情,你和宣儿说了么?”

    伍中尉收好文书,叹气:“魏磊之事,我让人去传过信了,没什么回话。”

    “没回话什么意思?!”魏指挥使蹙眉,自己喝了一口烈酒:“因岑娘之事,我家二郎是对宣儿出言不逊。但是,我家为了赔不是,可向王府送了不少礼。就连个回话都没有么?!”

    伍中尉有些烦躁,收拾着东西准备下职:“不是说让停职半年在家自省么?年后这事儿就过去了,王府哪有闲工夫惦记你家二郎?”

    魏指挥使把酒壶重重一放:“你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家二郎得罪的可是韩厉!咱们可还是要做儿女亲家的,你家三娘子年后可是要嫁给我家二郎的,如今二郎被罚,与你无关么?!”

    “我能给韩家说上什么话?年后便没事了。”

    魏指挥使冷笑:“你同韩家说不上话,你女儿还与靖安王说不上话么?!你如今还清高自持上了?”

    “我哪知道。”伍中尉向帐外走去:“宣儿不还在你家进过学么?你也是她长辈,你去说。”

    魏指挥使想起自家儿子的德行,与伍拾宣的脾气,着实不愿去碰壁。

    伍中尉骑马回到自家府邸,看着相迎的许管家,问道:“王府一点信没回?也没问什么?”

    许管家应道:“回老爷,没有。”

    伍中尉心烦气躁:“一句都没有?”

    “没有。”许管家看着伍中尉的脸色:“后来我让厨房做了一些吃食送去,也没什么回话。”顿了顿又道:“不过,上次大郎君回府前,倒是去见了大娘子。”

    伍中尉脚下一顿,思量片刻,便向甘棠院方向走。

    伍夫人看着自己许久不进自己院子的丈夫,坐着未动,打发侍女上茶水:“老爷,可有事?”

    伍中尉喝了几口茶,驱了驱寒,端出点笑意,问道:“祎郎在国子监如何了?”

    伍夫人听到不是问库中弓箭,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随意应付道:“不错,读下来了。”

    “听说,他上次休沐见到宣儿了?”伍中尉状似闲谈道:“宣儿如何了?”

    伍夫人看着自己装模作样的丈夫,无事不登三宝殿,三句寒暄不到就直奔主题,想着自己近些日子听到的传言,挑着不痛不痒的部分,应道:“我听闻宣儿在王府过得像在自家一样,十分自在,无拘无束。”

    “什么意思?”

    伍夫人不答反问道:“宣儿的生母是谁?”

    伍中尉沉默一瞬,道:“她问了?”

    “没有。”伍夫人摇头:“她似是一开始就认定岑娘不是她生母,也完全不管家里死活。”

    伍中尉心中一突:“她在王府做什么了?”

    “她在王府把贤妃娘娘,也就是苏家旧仆发落了不少。”伍夫人看着伍中尉的脸色:“有打板子的,还有直接从庄子上赶出来的。”

    伍中尉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到底想做什么?!”

    伍夫人耸肩:“别家不知道,周家真的很乐见其成,对我都和颜悦色的。”

    室内一片沉寂。

    一脸愁苦的伍中尉沉着脸出门,又重新进门:“你给王府递个帖子,让她回来一趟。”便又摔门而出,留下一室风寒。

    案几一侧的伍拾嫣不由打了个哆嗦,把手上绣样放下,开口道:“父亲是没看到我么?”

    伍夫人不以为意:“你父亲心烦意乱吧,来年你抓紧出嫁吧。”

    伍拾嫣劝慰道:“下次大姐姐回家,母亲你同她仔细说说,不能太过任性。”

    “她不会回家的。”伍夫人看着茶壶中飘出的袅袅热气:“你父亲在她生母事情上做文章,她生气了。”

    伍拾嫣垂眸看着自己手头花样:“靖安王知道大姐姐如此...礼数平平么?”

    伍夫人深深叹气:“嫣儿,你大姐姐可是一分钱财一个下人都没带,只身去的王府,靖安王只会觉得咱们家礼数平平。”

    伍中尉走回书房,只作不见后院送来的汤汤水水,看着手上的文书,烫手非常。

    雪停云霁。

    魏指挥使与伍中尉护送冲虚观道人与法器进京,遥遥望着伍拾宣随着宗室等人参加年末大祭,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对一脸木然的伍中尉嘲讽道:“我家二郎如何都想不到,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小女娘如此不凡。”

    “你待如何?”

    ......

    靖安王府花园。

    伍拾宣将女贞叶上的冰片小心取下,雕成花瓣

    状,一片片拼接起来,放入身侧的银盘中。

    红云站在伍拾宣一侧,只觉天寒地冻,开口道:“姑娘,我让人传话说了让他们回去,他们仍在府门外候着,已经两刻钟了,要不您还是见一下?”

    伍拾宣手上刻刀不停,垂眸看着一旁几日前备好的冰块,只觉今日起得太晚,雕不完宫灯。

    红云叹气,继续劝道:“而且,时下年节,又是您父母,不好一直在府门口候着。”

    伍拾宣数了数银盘上的冰花个数,开口道:“让他们去前厅等吧。”

    红云吩咐身边管事去接待,还是劝道:“姑娘,这里风大,做几个就好了,你想要多少,我让下人做。”

    “红云姐姐。”伍拾宣放下刻刀:“你说,现下年节,我父亲母亲来王府做什么?我不记得我吩咐人送年礼了。”

    红云嘴角抽了抽:“许是有所请?”

    伍拾宣起身:“劳烦红云姐姐帮我备一份年礼吧。我应不了请,总能送一份礼。”

    ......

    伍中尉忍气吞声地跟着王府管事进了王府大门,走过长长的游廊,才来到颇为肃穆的待客厅。

    伍拾宣坐在主座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嫡母,带着自己不熟悉的弟弟妹妹们,深深叹气:“父亲,母亲,迎春万福。”

    伍夫人顺着侍女的指引坐下:“宣儿,你嫣儿妹妹在备嫁,你祎弟弟在家做功课,就没来。”

    伍中尉扫了一眼完全作壁上观的伍夫人,又看向口头行礼,却坐着一动不动的伍拾宣,压了压脾气:“你是没收到家中传信么?”

    伍拾宣抱着手炉暖着自己的手:“收到了。”

    伍中尉余光看着侍立在殿外的王府侍卫,与殿内侍女们,尽量心平气和道:“既然收到了,你为何不曾回信?”

    伍拾宣听着管事轻声回话,叹气道:“父亲,你带谁来了?”

    “魏家二郎。”伍中尉扫了一眼沉默侍立在一侧的管事:“你既不回家,我只好来与你说一说魏家二郎之事。”

    伍夫人垂目看着手中茶盏,实是不愿抬眼看伍拾宣的神情。

    伍中尉看着伍拾宣沉下来的脸色,语气却更为坚定:“你曾在魏家进学,魏家二郎同你一起长大,你怎可不顾他前程?今日父亲来,其中一事便是为此。”

    “其二呢?”

    伍中尉颔首,继续道:“你自小不在闺中受教,你大伯家的妹妹雀朱,自小便学理事,让她留下来帮你吧。”

    伍夫人实是忍不住,眼神扫过容貌俏丽的雀朱,看向面色说得上阴沉的伍拾宣,实是不解为何自己丈夫居然一点不知自己女儿偏颇的性情,才来王府说出这种话。

    一室寂静。

    伍拾宣听着自己父亲所言,依旧不解为何刘玉枢总是会觉得母家可用,给自己难堪手到擒来,而自己迫于人伦,总不能随意安个罪名,让人来打板子。

    伍中尉继续道:“你上次归家,对岑娘和建儿多有不耐,总归薄待了......”

    伍拾宣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打断道:“父亲,不若你辞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