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和糙汉驸马装恩爱 > 38. 打架斗殴
    此次请安倘若称病不去,越发让人诟病。

    李缨原就是心病,此刻想要在人前撑起公主体面尊荣的念头占据上风,便拼着一口气挣扎爬起身,九月十五当日盛装出席。

    她照例来得不早不晚,迈进两仪殿偏阁之时,两侧的茵席锦褥上跪坐着不少人。

    李珩见她两颊消瘦,精神恹恹,低声惊呼:“真病了么?”

    李缨也是一惊,心底泛起一阵苦涩,难不成大家都以为我装病么?

    “阿姊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委屈地问,带着几分嗔怪。

    “我还以为……呃,诗会那日见你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病了?”李珩掩嘴讪讪一笑。

    李缨转念回想大夫的诊断,什么“七情内伤,肝气不得条达,郁遏于内”诸如此类,摆明了别有内情,怎好说与人知?

    “奇了,从十三妹那儿回来就病了。”见李缨沉默,李珩随即朝李淑挑眉,意味深长。

    李淑闻言大怒,索性挑明了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怪我招待不周么?”又死死盯着李缨,逼问:“这是十五妹的意思吗?”

    李缨顿感头痛,两侧发紧,连带肋下也胀闷不适。

    她轻按额角,手腕上的玉钏随之“铃铃”作响,“那日诗会虽散了,可诗兴却未散。黄昏归家,我在廊下对着缸中白苹作诗,受了寒风,这才病来如山倒。”

    李淑情绪好转,扯了扯丝帕,“你总是这般好性,竟由着下人作践!夜晚赏花,他们竟不知道为你添衣,架设火盆么?”

    李缨越发苦恼,维护一个谎言不被拆穿,究竟需要多少个谎言来描补?

    “你怎知他们没有照顾十五妹?”李珩冷哼一声,接着挑刺。

    “倘若他们照顾妥当,十五妹怎会染病?”李淑反唇相讥。

    李缨正烦恼该说些什么来打圆场,忽而进来一个内侍,说天子宣各位公主觐见。

    众人闻言连忙紧急整理仪容,扽衣襟理袖子抚头发,静静等候传唤,将旁的都撂下。

    初一十五请安须一个一个单独拜见,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

    高密长公主打头先行入内,李缨排行靠后,等得无聊却也不敢多话,担心病情反复更不敢多思多想,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默数身下藕荷绫裙上的缠枝忍冬花。

    一一送走李珩、李淑等人,终于轮到她给天子请安。

    在内侍的指引下,李缨起身往两仪殿正殿去。

    天子穿着赤黄色圆领大袖袍,头戴黑色软脚幞头,腰佩九环玉带,观之亲切随和。可惜被身后那架黑漆木框斧纹屏风一衬,显得气韵森然、威严无限。

    李缨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头垂眸,轻轻敛裾行至殿中央,肃拜再拜,口称:“妾丹阳,恭请陛下万福金安。”

    只听得御榻上传来一道声音,“朕安。赐座。”

    李缨这才缓缓起身,走向东侧的壶门矮榻,跪坐在茵席锦褥之上。

    天子开始问话,“听闻你前几日身体欠佳,如今可好了?”

    李缨笑着回答,“有劳阿兄挂念,一点风寒,不碍事。”

    天子又问:“你同驸马可好?”

    李缨面色如常,微微欠身,“虽不比旁人恩爱,却也知道彼此敬重。”

    天子闻言轻笑一声,“哦,前几日你的驸马同安平的驸马大打出手,你可知是何缘故?”

    李缨不明其意,害怕天子问责,心跳得厉害,低着头任凭睫毛颤抖,“尚且不知。”

    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替薛彻开脱,“驸马为人鲁直,心却不坏,这其间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回头见了十一姊,我必得好生致歉才是。”

    她试探抬头,忖度着天子的脸色,又说:“杨驸马究竟是姊夫,便是有哪里不妥,自有阿兄管教,哪里轮得着他出头?”

    话刚说出口,李缨心底便生起一股悔意。

    推说不知道不就好了吗?反正她病了。

    干什么要冒风险为薛彻下场得罪人?

    万一真是薛彻心情不好,以至于行事狂悖殴打朝廷命官,她替他说话,岂不是要受牵连?

    李缨悄悄攥紧了拳头,弓着身子紧绷下巴,防备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天子之怒。

    天子却不住地颔首,“这话说的在理。朝廷自有法度律例,哪能由着你们私设公堂?”

    李缨眼前一亮,长出一口气。

    听这意思,看来是杨驸马有错在先,薛彻顶多算是多管闲事,想来没甚责罚。

    她挺直腰板,假意说:“驸马一向冲动,阿兄此番必得给他一个教训才是。”

    天子揶揄道:“朕听闻此事,原想重重责罚他二人。身为驸马,丝毫没有友爱之心,竟然公然斗殴,置皇家尊严于何地?思来想去,只是担心丹阳你舍不得呀。”

    李缨眨了眨眼,装作天真懵懂的样子,“我怎会舍不得?驸马犯了法,该罚,阿兄不必顾忌我。”

    天子不过一笑,随口赞道:“丹阳果然明事理,知大义。”

    而后便令李缨退下,传召下一位公主觐见。

    李缨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薛彻到底受了什么惩罚。见天子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只得跟随内侍指引离开两仪殿。

    一路穿行亭台楼阁,绕开假山怪石,越过花草树木,映入眼帘的是承天门的两扇朱漆巨门。

    步辇落地,李缨起身走进厚重的门洞。

    瞬间,她眼前一片黑暗,方才灼人的阳光尽数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眯着眼睛,几息之后,才看清宫门外宽阔的街道,道路两旁的高大古槐,以及密密麻麻的车马仪仗。

    甫一出宫,就瞧见李珩坐在马车上朝她招手。

    “来,上来,我们坐一辆车。”

    李缨盼着她替自己解惑,便扶着二墨的手,登上马车在李珩身旁坐下。

    她焦急地问:“阿姊,阿兄如何处置薛彻?”

    李珩吩咐下人驾车,这才拉住李缨的手,“我正想同你说呢。方才人多,不好开口。”

    李缨反手握住李珩,“究竟怎么样?”

    “你莫要着急,薛驸马一点事儿都没有。”李珩轻拍李缨,将所知道的一切都说给她听。

    原来,薛彻断定李缨托病,不见他派去的人,从此郁结于心,闷闷不乐。

    这一日,安平长公主的驸马杨思邀他吃酒,他正好听烦了崔诩翻来覆去的劝谏,便痛快答应。</p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几分醉意,那杨思便开口说起了来意。

    无它,不过希冀倒霉驸马抱团取暖罢了。

    杨思将胳膊架在薛彻肩膀上,“兄弟,咱们是一样的。都是前朝遗臣之后,家世比不得旁的驸马硬气,免不了受这些窝囊气。”

    而后忿忿道:“谁想尚公主了?难道我有意给自己找不自在,讨一尊大佛回来供着,由着她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还不是皇命难违!”

    薛彻白了杨思一眼,“谁逼你了?你不愿意,多得是姓杨的愿意。你早说你不肯尚公主,你们弘农杨氏还寻不着齐整的儿郎吗?”

    说罢略一侧身,甩开他,“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的爵位是靠自己打下来的,我且有的官升。再说,丹阳长公主知书识礼,从来不摆架子。”

    杨思觉得难堪,对薛彻嗤笑不已,“哈哈,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和丹阳长公主成婚才几天呀,她就回公主府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所有公主拢到一起,谁有她架子大?你没少受气吧?”

    薛彻恼羞成怒,手中的杯子越攥越紧,“公主才出嫁,还没住过公主府,一时新鲜罢了。”

    “哟,还瞒着呢!自打丹阳长公主和你分府居住,你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吧?”杨思满脸嘲讽,“我劝薛兄早做打算,另寻佳人。虽说有永嘉长公主的例子,其他公主不敢将面首弄到台面上,可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住嘴!”薛彻大喝一声。

    “我听闻丹阳长公主在诗会上和一个书生眉来眼去,甚至日日私会,想来离你捉奸的日子也不远了。薛将军,记得提前磨刀,哼。”

    杨思酒意上头,哪里听得进薛彻的话?见薛彻自欺欺人,死不承认,便拿话刺他的心,越说越露骨。

    “砰”的一声,薛彻手中的酒杯被他硬生生捏碎,青瓷碎片扎进手心,每一块都沾着血。

    他彻底失去理智,一只手拽着杨思的肩膀,另一只手挥舞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对方脸上,每一次挥拳都在空中划了一个标准的圆圈。

    杨思骤然失去意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尖锐的耳鸣声提醒他,他还活着。

    挨了几下,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喷溅在双方的衣袍上。

    他这才恢复痛觉,连连求饶,只说自己该死,让薛彻手下留情。

    薛彻见状停了手,疾言厉色,“你当我的面侮辱我的妻子,以为我是什么人?”

    两人虽然关着门吃酒,可闹出这么大动静,门外侍候的仆从顾不得请命,乌央乌央一齐闯进来。

    杨思见自己的人来了,恢复了几分胆气,连忙闪避至人后。

    仗着人多,他隔着仆从朝着薛彻大骂,“贱骨头,得不到她的好脸色,还能巴巴上去吃屎,你也算男人?”

    薛彻怒发冲冠,拂开人群,一手提起一个,气势汹汹去捉杨思。

    不多时,屋内案桌香炉已是东倒西歪,酒菜杯碟也洒落一地,混乱不堪。

    杨思认为前番挨打是因为薛彻出其不意,令他措手不及。如今他有了防备,薛彻又势单力薄,谁胜谁负难说得很。

    他摆开架势,屈膝沉肩,双手握拳,一手在前一手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