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群玉问:“我能进来吗?”
神牡丹想起身开门,但腿蹲麻了,站不起来。
就这么蹲着把门打开,刚打开就跌坐在地,立刻又被拉了起来,抱到了桌子上。
神牡丹用手捧着阮群玉的脸,微微发烫,但还没有出汗。
她本该问问林国公怎么样了,是走了还是伤了?却不禁想到,为什么又是桌子,放在凳子上不就可以了?
门半开着,院子里的虫鸣声都消失了,雨丝飘零,一阵阵凉风将房门彻底吹开。
“先,先关门。”
阮群玉看了眼门外,再回转时,脸上的热度已经完全褪去:“关门做什么?你还打算待在这里?”
“……只是怕被人听到。”她也不知道林国公究竟去哪里了,那抹剑光会不会突然再出现,刺向她的胸膛。
“还有什么人,国公已经走了。”
貌似结果就是如此,可神牡丹还是想问:“就这么走了?你伤了他吗?”
“对,所以等他再回来一定会来杀你。”
阮群玉握住神牡丹盖在他脸上的手:“你必须要离开了。”
“我想想……”
“你还要想什么?”阮群玉呼吸突然急促,脸和手都开始发烫:“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
“不是,我……”神牡丹被烫得想抽出手,但被握得太紧,她抽不开。
“没舍不得,只是有些想弄清楚的事,而且我走了,也不代表以后就遇不到国公了,若是再遇到,或是他就是打定主意要杀我,那我现在走了又能怎么样?”
阮群玉听完后,看了她很久,不知怎么想的,回身去把门关上了。
神牡丹的脚已经完全好了,跳下桌子跟上去,又被回转的阮群玉抱起来,再度放回了桌面。
“你干嘛?”神牡丹试着去够地面,可阮群玉就贴着桌子站着,她根本下不去。
“什么干嘛?”
“干嘛不让我下去……我还没……”对着阮群玉越来越近的脸,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还没什么?”
神牡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还没原谅你擅作主张的事。”
阮群玉靠在她的手背上,和她也只隔着一只手掌的厚度,就这么看着她。
这样的姿势和动作,好像……是在那个时候!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抬手掐住了阮群玉的肩膀,神色也不受控制地因苦痛而变得扭曲。
好恶心!
阮群玉立刻退开,惊愕又伤心:“我以为……可……”
神牡丹扑上前抱住他,贴在他的胸口,方才那股熟悉的药味再度涌入鼻尖,是她那日留在东安侯府的伤药。看来他还是有好好给自己上药的。
“不是因为你。”
阮群玉呼吸一窒,听了神牡丹的话,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试着用手去轻抚她的脑袋:“我还以为,你那样讨厌我。”
神牡丹回想起那些叫她恶心的画面,阴暗的夹道里,她因为染了风寒而变得虚弱,却正好撞到白星,被他捂着嘴……
“我讨厌的是,白星,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做那么多。你视他为亲人,可他只是在利用你。”
神牡丹不想看阮群玉的表情,想来也不会答应的,她紧紧抱着,圈着他的腰,左手绕过腰能握住右手的手臂。
好细的腰,又瘦了。
“我知道了,不会再,嗯。先说林国公吧,你是打算杀了他吗?”
神牡丹抬起头看他,见他眼神闪躲:“不会再什么?你先说完,我再说。”
阮群玉看向她的眼睛,突然坚定了起来:“不想说。”
“那我也不说了。”
神牡丹松开手,退回去,将脚放在凳子上,抱住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
“嗯,很公平。可我刚刚没有抱你,你却抱了我,我也得抱回去。”
什么?那她刚才从地上到桌子上是自己爬上来的吗?
她刚抬起头想要争辩和质问阮群玉,却被托着腰背和腿弯抱起来,一个转身就倒在了床榻上。
床帘落下,狭小又封闭,她被托着后脖颈,和把她扔到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没道理。”
她拿头顶了阮群玉一下,幸好用的力不大,不然脑袋疼的就只有她了。只是太不满了,稍稍发泄一二。
“那,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就算是这样,”神牡丹被看得脸热,看向床帘,奇怪它这次怎么落得这样顺畅:“那也还没好。总之,你别离我这么近。”
阮群玉一翻身,让她压在自己身上:“近吗?可你刚才不是还骑在我身上。”
“那是……”神牡丹捂着脸,晕头转向:“那明明,我只是跪在床上,可没碰到你。”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原本也没什么,可偏偏她这几日总是听到林国公和贵妃在屋里做那样的事,现在轮到自己,总觉得帘子外也有人偷听。
那还不如天塌的好些。
“可我分明感觉到了,就像现在,你就离我这么近,这么近。”
神牡丹被摁得越来越低,已经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可背上的手还在收紧,还要往更深处,直到血肉和骨骼都融合在一起。
她已经喘不上气了,但还是用仅剩的理智回抱住他。
有一说一,刚才真的没有这么近。
“你怎么瘦了,是不是真的在意我之前说你重了?但我只是以为你很高兴,就因为没有我在,才故意这么说的。”
神牡丹拍着他的背:“松,松开些,我……我……”
“怎么了?”
阮群玉又加了两分力道,神牡丹更说不出话了,他才意识到是自己用力太大了。
“这……我不是故意的。”
神牡丹如蒙大赦,像一尾被甩到岸上的鱼,刚刚她一度以为她要死了。
阮群玉跪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让她好受些,手足无措地像个傻子。
神牡丹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等好受些了就借力起身:“没事。我也没那么想,只是这几日走了好多山路。”
阮群玉安定了下来,试探着去拍她的背:“是这样。你去山上做什么?”
“看看有什么草药罢了,我看山顶那片悬崖不错,应该能长一些珍稀的草药,可那里太高了,我一直没时间上去。”
“嗯。”阮群玉从她的后背摸到她的脸,用食指和中指夹了下她脸上的肉:“前几日还有挺多肉的,现在都没了。”
神牡丹鼓起脸颊,把他的手
指顶开:“嗯,这山上的菜我吃不惯。”
他就转而捏住她的腮帮:“那跟我走吧,白晟带了几个厨子来,天南地北的菜色都能做。”
“去白晟别院?”神牡丹挥开他的手:“不去。”
阮群玉又追了上来,贴着她的鼻尖摩挲,话里挡不住的笑意:“你这么不喜欢白晟,他又怎么惹你了?”
“没惹我……”
这样太近了。她还是担心床帘外那不存在的人,在窥探,审视着她,所以拉开了些和阮群玉的距离。
“总之我不去。我会小心,明日和娘娘说了,先搬去别的屋子住吧。”
阮群玉没拉她回来,也没靠近,只是拿手揉着她落在床榻上的裙摆:“那应该没什么用处……不过就这样吧。”
没什么用处?
神牡丹握住他的手,反复思索后说:“我明日先和娘娘谈一次再说,你先回去吧,若有事我再去寻你。”
阮群玉反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去何处寻我吗?”
神牡丹执起他的手,亲了一口他的手背就立刻撒手放开:“我去找那个守门的老大爷?”
阮群玉顺势将她拉近,抵着她的额头:“你是说钟叔,你知道早上我也在那里?怎么发现的?”
“嗯?”神牡丹笑了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你是说我和娘娘去选小狗的时候,你在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着你刚才和国公说的话,觉得你应该不讨厌去山上的别院。”
“哼。”
“不过既然你会去那里,那我明日午后便去寻你。”
“……嗯。”
阮群玉没再看她,闭着眼沉吟了很久才撩开床帘起身,神牡丹跟着看向门外,只看到了摇晃的树影。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忐忑不安,那种羞耻感依旧叫她不敢去看阮群玉。
“那我走了。”
“好。”
神牡丹觉得自己躺下也不是,起身去送也不是,浑身都发痒。奇怪,以前明明也没有这样,也不是没做过更亲密的事,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我真走了?”
“走啊。”
神牡丹捂住脸,烫得像一锅沸腾的汤。
“你就这么想我走?”
阮群玉又坐了回来,抓住她的两只手,不让她有机会遮住自己的脸。
“是,是啊。”
这莫名其妙的心虚,错的也不是她:“你不该走吗?”
“我,我没想……只是……嗯,好,我走了。”
阮群玉不知怎么,松开她的手后,显得异常的慌张,几步就走了出去,小心地把门关紧。
他一走出门,神牡丹立刻捂着脸倒回了床上。
她听出来了。
没想……是没想什么。
她也没这个意思啊!
神牡丹捂着自己的眼睛,无声地尖叫起来。
她到底在羞耻些什么呀!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成功,你不是还很难过,以为他看不上你吗?现在怎么又,又矜持起来了?”
神牡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
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神牡丹叹了口气,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忘掉方才那番自言自语,勉强自己快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