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燃烧吧,牡丹 > 69. 杀性毕露
    回到别院时已近黄昏,神牡丹又被宫人叫去整理药材,他们不知道刚送来的药材该如何分类存放,只能叫神牡丹过去。

    “之前别院里没有大夫吗?那四殿下病了该怎么办?”

    神牡丹倒不是嫌麻烦,只是奇怪,这座别院和东安侯的别院都比她想象中要冷清。

    宫人正是昨日在热汤里的那一位,他也一脸迷茫:“不清楚,婢子也是第一年来,之前也没听过其他人说别院这边的事。”

    “哦,你也是第一年来的?”

    神牡丹只是随口一问,宫人在搬药材的空隙抱怨:“是啊,这次除了莲芳娘子以外,都是第一次来。对了,我听人说,莲芳娘子前日身子不适,被送回宫里了。唉,这唯一有经验的人居然走了,我们有事就只能去问那些留守在别院的宫人,可他们年纪都大了,耳朵都不灵光,一句话得来回来说好多遍他们都听不清。”

    “是这样啊。”

    神牡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生出了惊涛骇浪。

    难道这次来别院,不止是要躲避二皇子和储位之争,贵妃和林国公还有别的计划?

    “是啊。真是,虽然来别院不像宫里那样憋闷,可还真不如宫里清闲。”宫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和神牡丹抱怨,声音戛然而止,好一会儿后才蹲在神牡丹身前,双手合十恳求道:“神娘子,婢子只是随口一说,您别放在心上,千万别和殿下和娘娘说呀。”

    神牡丹没想到这位宫人会这么害怕:“为何?娘娘也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难不成四殿下对你们很严厉吗?”

    宫人不敢点头,也不敢说话,只用肯定的眼神看了神牡丹一眼,就继续去搬药材了。

    之前倒没看出来,那日她去云熙殿时见到的宫人也没有这样害怕白星。

    可直到神牡丹将药材筛选分类结束,宫人也没再说什么。她也不好勉强,看天色也晚了,还起了雾,凉飕飕的,粗麻的衣料虽然耐磨,但也不保暖。

    神牡丹打了个寒噤,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院门外看守的人见她回来,这次没有提醒她要小声,对她视而不见,任她自己推门进去。

    贵妃屋里的灯已经灭了,小黑被绳子拴着趴在门口休息。

    神牡丹回屋也打算洗漱后就休息,可却看到灰兔子的笼子的门大开着,屋子里也没听到它的动静。

    奇怪,门关着它应该出不去才对。

    神牡丹想到小黑,立刻跑出去看小黑的肚子,看灰兔子是不是被它吞吃了。

    等她跑到贵妃门前,正要去扒拉趴着的小黑时,灰兔子从小黑背上跳了下来,蹦到神牡丹脚边。

    灰兔子和小黑的毛色在黑夜里几乎无法分辨,她远远看着还当小黑弓着腰,也没多想。

    没想到这一兔一狗才第一日就这般亲近了。

    神牡丹抱起灰兔子,正要教训一顿,屋里又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林国公居然在!

    那她就顾不上训斥灰兔子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别,停!停下!你等,嗯!等等。”

    “怎么了,还是刚才说的事?咱们刚刚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神牡丹脚步一顿,他们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她蹲下身,竖起耳朵偷听。

    贵妃平复了喘息后说:“不是,是今日牡丹提起霁月,她怕是察觉出不对了。”

    神牡丹没想到贵妃居然已经起了疑心,她当时真是随口一提罢了。不过也正好可以佐证,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我早说了,杀了她就好,你偏要留着她。我看她不是个安分的,配不上星儿。”

    “你胡说什么呢?牡丹和星儿,她俩一向不对付。”

    “哦,对了,她还和阮家二郎牵扯不清。”

    星儿?林国公对白星的称呼倒是意外的亲昵。

    贵妃接着说:“我想着要不要直接告诉牡丹好了,也省得她猜来猜去的。她心思太重,总是乱想,之前春和……”

    “嘘。”

    林国公突然叫贵妃噤声,神牡丹还以为是自己偷听被发现了,心惊之际,林国公又说:“我过会就要走了,现在别说这些。”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留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神牡丹如获新生,连忙从贵妃门前挪回自己的屋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掉落,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若是刚刚被林国公发现她偷听,怕是贵妃也拦不住,林国公一定会立刻抽剑刺死她。

    神牡丹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等汗流尽了,才起身将灰兔子放回笼子里。

    她摸着笼子里干草不多了,便点灯打算再塞些进去。

    灯亮之后,她才发现,桌上多了个匣子。

    这匣子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若不是她刚刚太紧张了,即便不点灯也该发现的。而且她第一次进屋时,她确定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匣子没有锁,端起来也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那她猜到是什么了。

    打开一看,果然,里面都是女子的衣裙,而且都是素色,没有花纹。

    都叫他不准来了,看来是不相信她会把白星溺死了。

    这匣子放在这不久,说不定人还没走远,正躲在角落里看她的反应。

    神牡丹从里面取出一条月白色的裙子,放到衣架上挂着,接着便如往常一般用清晨打的水洗脸擦身。

    她脱下宫装,还散了头发,本该吹灯休息,却又走到衣架前换上那条月白色的裙子。

    这条裙子最素,用的布料也是柔滑的缎子,袖子裁剪得过于宽大,但是很适合那些整日不做活计的世家姑娘。

    神牡丹换好衣裳就打开门往外走,一直走出院门去,门外值守的两人见她离开上前阻止:“你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神牡丹看着两个和石墩子一样的人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即便心里很不高兴,还是回答了他们:“去外面。”

    那人一愣,随即发怒了:“无故外出,我们要搜身。”

    “呵?”

    神牡丹还以为这两个林国公带来的人有多厉害,没想到还不如普通的宫人可靠。

    “你们是被请来做什么的,自己应该清楚,询问我,搜查我并不在你们的职权范围之内。所以,好好守你的门。”

    “你!不准走!我怀疑你偷拿了娘娘的东西,我自然能搜你的身。”

    神牡丹头也没回,这人无非是觉得自己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冒犯,所以无端为难他人罢了。像这种人,多是外强中干,本不适合来承担这种需要细心和耐心的职责。

    “你给我……”

    那人的怒气戛然而止,不管是另一个人拦住了他,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事都无所谓,神牡丹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前方是白星的院子。

    门口值守的宫人已经昏昏欲睡了,她推门走进去那名宫人都没有注意。

    她进了院子之后也没有犹豫,直接往唯一一个还亮着灯的屋子走去。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白星的院子,如果不是就再换一个就是了。

    但她猜对了,这就是白星的屋子,他正半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卷,一层厚实的锦拉到了脖子上。

    而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神牡丹什么也没说,直接往床榻走去。

    白星嘴角的笑容还未翘起,神牡丹的手就已经扣在了他的脖子上,可她也还没来得及用力,身后就又来了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开。

    神牡丹的手一脱离白星的脖子,下一刻就被抓住,以防她再有别的动作。

    可也仅仅是抓住。

    白星看着来制止神牡丹的人,也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他的嘴角还僵在原处:“表兄?你来了。”

    神牡丹看向控制住自己的人,他还穿着那一身黑衣,若是刻意躲在黑暗中,还真得不容易被人发现。

    只是这屋里点了十几盏灯,连影子都变得极淡。

    神牡丹:“你抓我做什么?我只说要把他溺死,也没说要现在就掐死他。”说着轻笑一声:“对了,不该先问这个。你跟着我做什么呢?”

    两人的疑问,阮群玉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他目露惘然,似乎闯入屋内是被人驱赶操控,并非他的本意。

    可他却独独背对着白星。

    神牡丹没耐心等他:“放手。你不是想要我和白星在一起,我来了,你怎么还不满意?”

    她刚说完,手腕就被松开。只是那只手却依旧没有放下,还悬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挪动半分。

    神牡丹抽出手,转身看向白星,问他:“你现在高兴了吗?”

    白星放下书卷,他脸上的表情不变,可那抹笑意完全看不见了,更显出苦涩。

    “怎么不说话?你之前做了这么多,设计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叫你自己高兴吗?难道你也还不够满意吗?”神牡丹走到床榻边,抬起他的脸:“哦,我懂了。”

    白星闭眼苦笑:“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厌恶我?”

    神牡丹凑到他的耳边:“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会说你不懂吗?”她将白星推开:“你太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在伪装,而且你明知道我看出来了,却还要装,还指望我不讨厌你?呵。”

    “你一直……”白星撑着床,看起来病骨支离:“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过我,你对春和,对其他宫人,都比对我好。只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是坏人,可我又做了什么?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可在你眼里,我却比那些刽子手还要恶毒。我又能怎么办?”

    “你还要提春和?”神牡丹冷眼看着他:“你是没有亲手杀了她,可她的死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用这套说辞来安慰自己,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躺在成堆的尸骨上吗?”

    “别说了。”阮群玉过来拉住神牡丹的手:“走吧。”

    “我不走,要走你走。”

    神牡丹别过脸,不想看到阮群玉。

    这个人更讨厌,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现在却还在这里想做和事佬。

    “不……”阮群玉很用力地挤出一个字,抓着神牡丹的手开始颤抖:“已经够了。”

    “够了?”神牡丹叹息一声,重新看向白星说:“不够。”

    白星轻笑不语,眼中泪光淋漓。

    看着真可怜,可心里估计已经盘算好了,日后可以做些什么讨回来补偿自己了。

    神牡丹:“真是可惜……”

    要是昨日在热汤里,真的溺死了他……所以她讨厌白星,她只要看到白星,就会忍不住,忍不住想要他去死。

    可她也不想这样。

    杀人,是很简单,可一旦拿起了刀,再想要放下就太难了。那种将人命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了,仿佛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杀一个不够,那就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