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养殖重地,禁止放生(非人) > 6. 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嗯……凶一点,”阿宓用手指提起自己的两根眉毛,在眉心挤出一个川字,“让人一看就退避三舍,心生胆怯,不敢靠近的那种。”

    “为什么?”金黄团子不解,“楼万殊喜欢这种的?”

    “因为你只有长得凶才能掩盖你只是只人畜无害的糯米团子的事实呀阿元,”阿宓认真地说,“你得把所有要欺负主人的坏人都吓走才行,你是要保护主人的。”

    “哦。”金黄团子似懂非懂,又问,“可是你才是楼万殊的供养人,保护楼万殊是你的责任吧。”

    “我总会死的嘛,”阿宓眨眨眼,咧嘴笑起来,露出一侧尖尖的小虎牙,“虽然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所以等你死了,我也会成为楼万殊的供养人吗?”

    “应该不会吧,主人的每一任供养人都会从宓家一脉里挑,等我死了应该就轮到我儿子了。”阿宓想了想,说,“阿爹说过,供养人其实跟其他谋生没什么区别,都是用劳动换取报酬,只不过别人是换金钱,我们换庇护和寿命而已。你又不缺寿命,干嘛要当供养人呢?单纯当个护卫不好吗?”

    “而且阿爹还说过,供养人其实更像是引路人。命无定数,我们就是那个变量。我们万事都走在主人前面,我们领出一条什么样的路,主人就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我们是人,主人才能活得像个人,才能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不被别的人发现。你又不是人,哪里应付得来呀?”

    “阿爹说阿爹说,你就只会阿爹说。那你阿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一定要从宓家人里挑?”

    金黄团子不服气,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别人家的就不行吗?你们宓家有什么特别的?再说做个凡人有什么难的?只要给我时间我早晚学得会。”

    “阿元你还是太年轻了,”阿宓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虽然这些阿爹没说过,但要是真有这么容易,那主人就不需要供养人了,这里面一定有你现在还想不到的原因。”

    金黄团子还想反驳,楼万殊的声音隔着窗户远远传来:“阿宓,你看见我的酉阳杂俎了吗?它好像不见了。”

    “来了!”阿宓应了声,急匆匆跑了。

    “主人,你又随手乱扔东西。”

    “胡说,我才没有,一定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主人你真的是……”

    找书这种事情是人是元宵都可以做啊,做供养人到底有什么难的?

    梦里的金黄团子愤愤不平。

    元恪睁开眼时依然眉头紧锁,满脸不爽。

    他虚虚地看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扶额又闭上了眼:

    初生灵智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找书这种杂活有什么值得抢的。

    冷静了一会儿,把那些横冲直撞的青涩念头压回记忆深处,元恪爬起来洗漱。

    五百多年的时间,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样装得像一个人。就像他跟阿宓说的那样,做一个凡人能有什么难的呢?

    厨房里郑叔正在忙活早饭,见到元恪笑眯眯打了声招呼:

    “元先生你回来了。衣物洗好了,口袋里的东西都放在小桌子上了。”

    “知道了郑叔。”元恪踱到桌子旁,随口嘱咐道,“冰箱里有桂花糕,待会儿一块热一下吧。”

    “好的。”

    郑叔在厨房里应了声,又探了脑袋出来:“对了元先生,你那张单子太皱了被我压在书下面了,你看看压得行不行,不行我待会儿给你拿熨斗烫一下。”

    单子?

    厚厚的烫金硬壳书下面隐隐露出一角皱皱巴巴的白色纸张,抬起那本“真相”,翻过纸张——

    是那张字大样丑扎眼得令人发指的签到表。

    “……”

    忘扔了。

    见郑叔还抻着脑袋,元恪放下板砖似的真相:“没事,这样就行。”

    “好的。”

    盯着那烫金书封看了好一会儿,透过书封元恪仿佛依然能感知到下面那个张牙舞爪的楼字,想了想,还是把那张登记表抽出来团巴团巴扔进了垃圾桶。

    确认那张表已泯然众纸矣,元恪起身推开楼万殊的门:

    “起床。”

    “……”

    楼万殊闭着眼拉起被子盖住头,身体力行地表示拒绝。

    元恪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关上,太刺眼了。”楼万殊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跟太阳说去。”元恪拉下被子,满意地看着他皱着眉缓缓睁开眼,“起来。”

    “阿宓的这一套你倒是用得顺手。”楼万殊面无表情地说。

    “因为确实好用。”

    楼万殊没说话,虹膜在阳光下透着浅金,看着冷冰冰的,衬得他像是个无情无欲的空壳,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他。

    “你……”元恪莫名觉得刺眼,但只是扔了睡衣过去便出去了,“快点起来。”

    “……?”

    兜头被盖了个正着,楼万殊把睡衣扒拉开莫名其妙地眨眨眼,撑着额头坐起来:“好捉摸不定的叛逆期。”

    出了房门,元恪掏出手机翻开被命名为人类学习指南的相册在密密麻麻的图片里精准定位,点开:

    准则第五十六条:包容。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求同存异才能走得更长久哦。

    深吸一口气,元恪收回手机:“郑叔,他起来了。”

    “好的。”

    片刻后楼万殊坐上餐桌,看着面前又中又西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碟,愕然失笑:

    “郑叔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昨天不是吃过饭的吗?”

    “昨天吃过了今天也得吃啊,一天论一天的。”郑叔摘下围裙仔仔细细叠好,笑眯眯地说,“再说元先生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俗话说久别胜……那什么,嘿,你们慢慢吃,晚点我再来收拾。”

    郑叔哼着小曲合上门,元恪和楼万殊隔着一桌子满汉全席相顾无言。

    半晌,楼万殊夹起一只小笼包,乐出了声:“久别啊……”

    元恪挑起眉不置可否,随手捞过一片吐司。

    郑叔手艺很好,但即使是再美味的珍馐也架不住这海量的投喂。

    楼万殊放下筷子看了看面前的烧麦又看向元恪,后者三两口吞下草莓三明治,认命地伸出手。

    菜碟中的饭菜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眼见盘子空了七七八八,楼万殊阻止他:“差不多了。”

    元恪收回手,掌心上一只篮球大小的薄皮儿元宵悬在空中忽上忽下,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半笼虾饺。

    “真是便利啊。”楼万殊撑着下巴含含糊糊地感慨,另一只手隔空戳了戳那只巨大的元宵。

    “……嗯。”元恪憋回一个饱嗝,扬手把

    那只元宵收进体内,“别乱摸。”

    “小气。”楼万殊敷衍似的抱怨一句,收回手抱着桂花糕又晃到沙发上摊成一片。

    阳光从落地窗渗进来,毫不客气地把沙发分割成两个色块,楼万殊闭上眼翻了个面,将太阳挡在身后:“我如果有羿那样的箭术就把十个太阳都射下来。”

    “那现在的教科书上该有你的一席之地了,”元恪揉着肚子嘲讽,“不过是反面教材那部分。”

    “那我就说是你干的,”楼万殊枕着自己的手臂眯缝起一只眼睛,“正合你这凶……星目剑眉的霸气长相。”

    楼万殊这张嘴就该被什么东西堵上。

    这样想着,元恪头也不回,后脑勺像是长了眼,一颗圆球暗器描着楼万殊的脑门就去了。

    但这暗器还未近身,一声脆响,从窗外横插进什么将那圆球死死钉在了墙上。

    落地窗被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爬满,细看,纹路中心是一个边缘清晰的圆孔。

    元恪猛地回头,但不等他反应,又是一声脆响。

    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立刻翻身滚到桌底,几乎同时,一枚精致的袖箭悄无声息地打穿他刚刚坐过的椅子靠背钉了在桌腿上。

    这袖箭……

    不等他细想,没入桌腿四五分的袖箭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向外抽动。

    元恪眯起眼,肌肉紧绷,撑着地面向后退去。

    下一秒,挣脱椅背的袖箭灵活地追向元恪,来势猛烈专攻命门。

    “嗯?”还趴在沙发上的楼万殊盯着墙面看了一会儿,爬起来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抹过被钉在墙上死状惨烈的元宵残骸,尝了尝,“难怪这个颜色,草莓奶油馅儿的。”

    元恪被袖箭逼得自顾不暇,余光瞥见楼万殊大喇喇地暴露在落地窗前险些岔了气:

    “楼万殊你没见过元宵啊?!躲远点!”

    “奶油馅儿的是没怎么见过。”楼万殊靠在墙边,伸手又蘸了一下,“不过味道还不错。”

    话音刚落,浸在鲜红馅体里的袖箭抖了抖,缓缓向外抽出。

    “喂!”

    元恪抓起筷子击飞直刺面门的袖箭,手腕用力一甩,筷子精准命中即将脱离桎梏的袖箭,将它又钉回了墙里。

    两步并作一步直冲到楼万殊跟前,元恪咬着牙攥住他的衣领往卧室门口拽。

    “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离那该死的窗户远点!”

    此时袖箭却像是受了刺激速度成倍增长,两根一左一右瞬间逼近,元恪下意识想躲,但想起楼万殊在身后硬是没动。

    “趴下。”

    楼万殊手掌轻轻按在元恪肩上,说。

    后者双腿一软,不自觉地跪趴在地。

    “你——”

    元恪挣扎着回过头,却看见两根袖箭一个急刹停在楼万殊面前,反应了片刻后齐刷刷又掉头奔着地面去了。

    楼万殊抬脚轻踢,元恪骨碌碌滚出去一两米。

    袖箭狠狠没入地板,元恪反手从地上弹起来,左拍右拍恨不得把全身看不见的灰尘都拍一遍: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唔,先算算眼前这笔吧。”楼万殊视线扫过筛子似的落地窗和墙面,抬手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卷发,“咱家的经济情况还算过得去,这么说估计是情债了。”

    “阿元,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