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可是,我只是个新手 > 62.第 62 章
    第二天早上天亮得比前一天晚一些。灰白色的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渗进来的时候,江野已经醒了。他躺在地面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坐起来靠着墙,看着走廊窗台上那只铁皮水壶。

    许清寒也醒过来了。他正在走廊拐角的灶台旁边烧水,那只新铁皮水壶的盖子边缘冒出细长的白汽,发出轻柔的鸣音。他看见江野坐起来,开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江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朝外看了一眼,"今天天气看着不错。太阳出来了。"

    天色确实在慢慢转亮,晨光从楼群之间的缝隙里涌出来。许清寒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江野接过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杯壁,没有立刻喝,就那么捧着在掌心里焐了一会儿。走廊里陆续有人醒了过来。徐晓坐起来的时候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像睡了一整夜都没摘。他先伸手摸了一下手边那本书,确认它还在原处,然后才开始整理压皱的衣领。林安诚从外套下面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她坐在走廊地面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踮起脚看了看外面那棵老槐树。晨光照在它新长出的嫩叶上,叶片泛着浅绿色的光,在微风里轻轻翻动着,像一排正在被翻阅的薄页。

    "树的叶子又多了一些。"她转过头对其他人说。

    江野端着水杯走过来也看了看。"确实。昨天还只有一小半,今天感觉多了不少。这树长得够快的。"

    "可能是这两天雨水多。"许清寒说,"再加上秋天到了,有些树会在这个季节再发一轮芽。"

    "秋天还能发新芽?"

    "能。有些品种的树在温度合适、水分充足的情况下,会在秋天再抽一批新枝。"许清寒低头喝了一口水,"这棵树应该是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

    江野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吹着晨风,他看着那棵树的树冠在风里慢慢摆动着,过了一小会儿转过身来靠着窗台:"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许清寒把水杯放回窗台上:"你要出去的话,我跟你一起。正好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回来。"

    "行。那就一起去。小林去不去?"江野转头看向林安诚。她正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树的叶子,被晨光照着,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亮边。她转过头来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灰兔子耳朵上沾的一点灰,把它端正地抱在怀里,走到江野旁边站定。

    "我也去。"谢意说。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像是刚醒不久但已经彻底清醒了。他走出来的时候外套已经穿好了,头发还是乱的,但整个人看着已经没有睡意了。他走到窗台边拿起许清寒倒的另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

    五个人沿着楼道走下去的时候,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巷子里的空气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混着早点摊的油烟和露水的湿润。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转角处的晨光里显得比昨天更舒展了,叶片在微风里翻动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江野走在前面,绕过几辆停在巷口的电动车,拐到了主街上。

    菜市场在主街尽头的一栋旧楼里,顶棚已经被油烟熏成了深褐色,但摊位上整齐地码着新鲜的蔬菜和瓜果。江野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人:"分头买?还是大家一起逛?"

    "分头吧。"许清寒说,"我买点鸡蛋和青菜。你们想买什么可以自己看。"

    "那我买点水果。"江野说,"前天看到有卖石榴的,红得发亮,应该不错。小林要不要吃石榴?"

    "要。"林安诚说,"要红的。"她跟在江野身后走进了市场,在摊子前面停下来认真挑选的样子。她的两只手捧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一圈的石榴,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颜色,又轻轻捏了一下表皮,像是在评估它的成熟度。她在三个石榴之间反复比较了几遍,最后选了其中两个,把那个大的递给了江野:"这个给你。这个红。"她举着自己的那个小一点的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菜市场。

    徐晓买了一小袋干枣,许清寒提着一兜鸡蛋和一把青菜。江野拎着两只红石榴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走路的节奏比来时慢了一些,像一个已经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单纯在晨光里溜达的人。他走着走着停下来,把其中一只石榴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石榴皮在光线的穿透下显出内部颗粒饱满的轮廓。

    "回去我把它切开。一人一半。"他说。

    林安诚抱着另一只石榴跟在他身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了一句:"林昭姐姐喜欢吃石榴吗?"

    江野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把手里的石榴放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重瞳安静地回望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不知道。等她回来了,我可以分半个给她。"林安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怀里的石榴抱紧了一点点,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回到那条熟悉的走廊时,阳光已经从东侧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热的亮光。江野把石榴放在窗台上,转身走进厨房灶台那边洗了手。许清寒把那袋鸡蛋和青菜放下,开始收拾早上买回来的东西。林安诚在窗台边坐下来,把灰兔子放在膝盖上,然后拿起自己那只石榴又看了一遍。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石榴皮上,在晨光中铺开一层温热的、被妥善安置过的安静。

    江野把石榴切开的时候,刀锋沿着果皮边缘划了一圈,轻轻一掰,果皮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紧密排列的深红色籽粒,在晨光下像一小片被打磨过的碎宝石。他把其中半个递给林安诚,她接过去的时候两只手捧着那半只石榴,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籽粒,然后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甜吗?"江野问。

    "甜。"

    江野自己也剥了一颗尝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不错。这个季节的石榴一般不会太甜,这个算好的了。"他把另外半个放在窗台上,又拿起另一只石榴开始切。许清寒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半个剥好的石榴,又看了看他手里正在切的这一只:"你打算把两只都切了?"

    "切了才有人吃。整只放着谁去动它。"

    "也是。"许清寒站在窗台边,伸手捏了一颗江野已经剥好的籽粒尝了一下,"确实甜。"

    "我没骗你吧。"

    "嗯。没骗。"

    江野把第二只石榴也切开了,把籽粒剥进一只干净的碗里,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一些。他剥完之后把碗端起来晃了晃,看看碗底的水分和籽粒的分布,然后放回窗台上。"放着。谁想吃自己拿。别客气。"他说完在窗台边的地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手肘搭在膝盖上,看着走廊尽头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区域。

    徐晓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书是合着的。他在江野旁边坐下来,把书放在膝盖上,伸手从碗里捏了几颗石榴籽吃了,嚼完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你这石榴剥得挺干净的。没有带白膜。"

    "剥多了就熟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剥。我妈爱吃石榴,但是嫌剥着麻烦,一般都是我剥好了放在碗里端过去,她直接用勺子舀着吃。"江野说到一半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看着指尖上残留的、被石榴汁染成浅红色的痕迹,然后很轻地补了一句:"后来她不在了,就没再剥过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许清寒伸手从碗里也捏了几颗石榴籽,慢慢地吃了。林安诚端着那半只石榴走过来,靠着江野的肩膀坐下来,继续慢慢剥着吃。她剥得很慢,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放进嘴里。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靠着他的那一小团温暖的重量,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我以后可以经常剥。反正这玩意儿也不贵。秋天的时候石榴多,买回来切了大家一起吃。省得你一天到晚喝白水配干馒头。"

    "那是副本里没条件。"许清寒说。

    "现在有条件了。"

    "那你切吧。我负责吃。"

    江野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他把碗往许清寒的方向推了推。"吃。多吃点。"徐晓又捏了几颗,然后把书翻开了,一边看一边慢慢嚼。林安诚从江野肩膀上直起身,把自己手里的半只石榴掰了一小块递给站在窗台边的谢意,说:"谢哥哥,你尝尝。"谢意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尖上还沾着石榴汁的湿润触感,在晨光里像一小片被水浸过的旧花瓣。他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石榴籽在齿间破裂时发出细小的脆响,甜味带着一丝极微的酸,沿着舌面慢慢散开。

    "甜。"他说。

    林安诚收回手,把剩下那块放回自己手心里,继续低头慢慢吃。阳光在晨光中持续地移动着,把窗台上那碗石榴籽照得亮晶晶的,像一小碗被打碎了的红玻璃。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咀嚼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在晨光中像一层被展开的、平缓的旧水面。那些细小的脆响和翻页声在窗台边的空气中浮动着,像一片正在缓慢沉降的细尘。徐晓翻完了一页书,把手指放回书脊处准备翻下一页,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下次副本再遇到像平安镇那种地方,我们该怎么处理?"

    江野把碗里最后一颗石榴籽捡起来吃了,然后回答他说:"烧。"

    "烧掉吗?"

    "烧掉。"江野说,"反正烧掉之后系统会崩溃,系统崩溃之后我们会被传送出来。虽然会被扣积分,但至少人出来了。"

    "但如果谢意没在火里活过来怎么办?"徐晓问。

    走廊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江野坐在窗台边,低头看着指尖上残留的石榴汁痕迹,开口说了一句:"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

    谢意靠着窗台站着,在那一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回答一个已经被问过很多次的问题:"我确实会回来。"走廊里的空气在那个回答之后变得比之前更松弛了一些。徐晓把书翻到了下一页,林安诚把最后几颗石榴籽剥进了手心,许清寒端起了他搁在窗台上那杯已经变温的水喝了一口。

    "那下次副本,"江野放下空碗,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榴汁痕迹,"下次副本如果再遇到什么要烧的东西,我们带着油。不用去现场找,带好了直接泼。省时间。"

    "你打算在副本里随身携带易燃物?"

    "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可能会在副本入口检测你携带的物品类型。"

    "那就藏在衣服里。"

    "你打算带着一桶油进副本?穿在身上?"

    江野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可以分装。用小瓶子,塞在背包侧袋里,再用外套盖住。系统总不至于把我衣服扒了检查吧。"

    "我觉得它可能会。"许清寒端着水杯,语气保持着温和的平稳,"毕竟你上次在平安镇里搞出的事情它还没消气。它可能会对你的随身物品格外注意。"

    "那就不带油。带打火机。打火机总不至于不让带吧?"

    "打火机可以。但只靠打火机的话,你需要现场找到可燃物。不一定每次都有煤油桶堆在杂货铺里。"许清寒的语调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像旧镜面一样的平稳光泽。

    江野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许清寒,像是在快速检索自己过往经验里所有关于"在副本里点火"的知识储备。"……那就到时候再说。总能找到办法的。"他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在窗台边停了一下,看着窗外那棵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新叶的老槐树。

    林安诚已经把最后几颗石榴籽吃完了,把空果皮和纸巾收拢起来放到墙角的一只塑料袋里。她在窗台旁边蹲下来,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汁水。她擦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树的影子,开口说了一句:"如果下次副本也有树,我们可以从树开始烧。树的油脂多,容易着。"

    江野听了之后从窗台边转过头来,用一种"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的表情看着她

    ,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树的油脂多?"

    林安诚蹲在地上抬头看他,重瞳在晨光里微微转了一下:"以前在山里见过。有人用松枝点火,烧得很快。"

    江野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他蹲了下来,跟她平视:"那下次副本如果有树,你先指给我看是哪棵。"林安诚点了点头。晨光里的声音和身影在窗台边的地面上交织成一片细碎的、正在移动的图案,随着日光一分一分地偏移,在走廊里缓慢地移动着,像一个正在被缓缓翻动的旧水面,在持续的光照下平稳地波动着,把那些细小的声响和动作一层一层地铺进了午前逐渐加深的暖色光线里。

    接近中午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从偏斜的晨光变成了均匀的亮白色。江野从地上站起来,把空碗收了,走到水池边把碗冲了冲放在一边。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从灶台下面翻出来的旧铁盒,盒盖已经有点变形了,扣不太严实,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包干面条和一小袋盐。

    "我翻了翻下面那层柜子,还有东西。这面条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但看着没坏。要不要煮点当午饭?"

    许清寒走过来看了看面条的包装袋,看了一眼生产日期,说了一句:"没过期。还能吃。"

    "那就煮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放的——"江野把铁盒放回灶台上,弯腰翻找下面的柜子,"有半瓶酱油。还有一罐豆豉。够了。"

    他在狭小的灶台边忙活起来。锅里的水烧开后,面条沿着锅壁滑进去,在沸腾的水里慢慢变软。他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锅底。许清寒靠在旁边的墙上,端着搪瓷杯看着他煮面的动作。水汽从锅沿升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的光线。

    "你煮面条的动作挺熟练的。"许清寒说。

    "一个人住了几年,总得学会做点饭。"江野把面条搅散,转身从灶台上拿起酱油瓶,往锅里滴了几滴,又用筷子搅了搅,让调料均匀溶进汤里。"以前刚出来的时候,连面条都不会煮。第一回煮的是挂面,水没开就放进去了,煮了半锅糊,我又舍不得倒,硬是吃了三天。"他说话的节奏没有变,一边翻动锅里的面条一边继续着,"后来就学会了。放水,烧开,下面条,煮到变软就捞起来。做多了就不容易错了。"

    许清寒端着水杯看他煮面的侧影,他站在那里,身影被锅上升起的白汽裹住,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但动作依然清晰而稳定。他看完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下回如果你不在,我可以煮。"江野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煮过吗?"

    "煮过。不常煮,但是会。"

    "那行。下次你煮。我歇着。"江野转过身去关火。他把锅端起来,把面条分到几只碗里,汤也淋匀了,调料的分量在每碗之间保持得差不多。他端着一只碗转身,把它递给林安诚,然后是许清寒和徐晓,最后是谢意。

    五个人像之前一样围坐在走廊地面上,每人手里端着一只碗,白汽从碗口升起来,在空气里飘散。江野在自己那一份里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吃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盐放得稍微少了点。"

    "你放的是酱油。酱油本身有盐分。"许清寒说。

    "我知道。但还是少了点。下次再加点盐。"

    "你刚才说下次让我煮。"

    江野嘴里含着面条顿了一下,嚼完咽下去之后看着许清寒,用一种"你这是要跟我抢活干?"的表情问了一句:"那你煮的时候记得多放点盐。我喜欢吃咸的。"

    "记住了。"许清寒低头吃面。

    徐晓吃得很专注,和昨天一样。他挑面的动作稳定,每一筷子都卷得整齐,然后慢慢送进嘴里,不出声地嚼着。林安诚端着碗坐在窗台边的阴影里,吃得很慢,她吃完之后把空碗放回窗台上,然后把灰兔子重新抱起来,靠着墙壁安静地坐着,像在消化一碗热食带来的暖意和踏实感。

    午后的光线逐渐偏移,走廊里铺开了一层更深的金色。江野靠在窗台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在回忆什么。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上次自己一个人吃面条的时候,是在一个出租屋的单间里。没有桌子,蹲在地上,把锅放地上,端着碗蹲着吃,吃到一半发现忘记放盐了。"

    许清寒开口接了一句:"那后来放了吗?"

    "放了。倒了一点在汤面上搅了搅。虽然不够均匀,但总比没味道强。"江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很多事都是这样。做得不够好,但总比不做强。"他说完之后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好像在回味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分量,然后他抬起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这话是不是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许清寒说。

    "真的?"

    "真的。这句话可以写进你的个人介绍里。"

    "什么个人介绍?"

    "如果需要介绍你的时候,我可以跟别人说——'这个人认为做的不够好总比不做强'。"

    江野弯着嘴角,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完了,把碗放在膝盖上。"行。那以后谁问起我,你就这么说。不用加别的,就这一句够了。"

    走廊里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化着。窗台上的搪瓷杯和空碗在逐渐拉长的影子里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林安诚靠着墙壁,在午后的宁静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灰兔子被她搂在怀里,兔子的耳朵搭在她的手背上,像一道小小的、用旧布做成的边界线。许清寒把她身上那件薄外套拉高了一些,盖过她蜷起来的肩膀。

    江野在窗台边坐着,看着逐渐变暗的光线在走廊地面上延伸开来。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林昭在那边——应该也会按时吃饭吧。"

    没有人回答他。午后的阳光继续在窗台边缘缓慢地移动着,把他手边那只空碗的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像一个正在被妥善安放的旧容器,在逐渐偏移的光线里安静地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