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开出去以后,医生正在旁边记录信息。林深躺在担架上,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疼。手机还攥在手里,她先打开微信,找到遛狗阿姨。消息打得很慢。
“阿姨,我人在医院。来福受伤戴着头套。麻烦您晚上帮我遛一下。狗粮和牵引绳都在老位置。”
发送。几分钟后,阿姨回复。
“好的。你安心看病。来福交给我。”
林深看完,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才找到Tom。
“Tom,我在去医院路上。胃的问题。这两天可能上不了班。”
消息发出去以后,Tom回复得很快。
“收到。先休息。”
救护车继续往前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
到了医院以后,挂号,抽血,检查,输液。折腾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医生看着检查结果。
“长期熬夜?”
“嗯。”
“吃饭规律吗?”
林深没说话。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不规律。”
旁边护士笑了一下。医生继续写病历。
“先住院观察。最近不要上夜班。”
林深点点头。
办完手续以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输液瓶挂在头顶,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她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先给Helen发消息。
“在医院。胃的问题。请了两天假。”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立刻打了过来。Helen。林深接通。
“哪个医院?”
“市一。”
“住院了?”
“嗯。”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知道了。”
然后挂断。没有安慰,没有多问。很Helen。林深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接着又给夏禾发消息。
“在医院。胃的问题。没什么事。”
不到一分钟,电话直接打过来。
“什么叫没什么事?”
“胃疼。”
“疼到住院还叫没什么事?”
“现在好多了。”
“哪个医院?”
“市一。”
“等我。”
电话挂断。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输液瓶里的药水继续往下滴,窗外的天越来越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Helen先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林深以后,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活着。”
“嗯。”
Helen点点头,把咖啡放到桌上,然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回邮件。林深看了她两秒。
“你来医院办公?”
“邮件不会
因为你住院消失。”
“也是。”
又过了十几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夏禾气喘吁吁走进来,头发明显没来得及整理。
“吓死我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半天,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终于松了口气。
“以后再这样我报警。”
“已经有人报过了。”
“少贫。”
Helen坐在旁边回邮件,夏禾坐在另一边削苹果。病房忽然变得有点热闹。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遛狗阿姨发来照片。照片里,来福戴着透明头套站在小区楼下,牵引绳挂在身上,尾巴摇得飞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第二张照片,来福正在低头闻草坪,透明头套扣在地上。第三张照片,回到家门口,来福坐在门前,抬着脑袋看镜头。阿姨发来一句。
“放心。精神特别好。”
林深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夏禾探头看了一眼。
“来福?”
“嗯。”
“没事就好。”
林深点点头,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到旁边。
病房里,输液瓶还在缓慢往下滴,Helen还在回邮件,夏禾还在削苹果。窗外阳光一点一点照进来。这是很久以来,林深第一次没有出现在夜班前台,也是很久以来,第一次被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