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将病娇皇帝始乱终弃后 > 37. 春去秋来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皇城内外几经更替,街道上依旧车如流水、马如龙,异邦来客亦不少。此刻繁华盛世未改,各地百姓不知朝堂尔虞我诈,只知家中粟米收入;来往商户不懂深宫风起云涌,只问手下买卖多少。

    京师花府门口,以前十六岁左右,放火烧同学裙摆的花凌,现在也成熟许多。她翻身下马后,一面接过管事手里的水,一面掀开斗笠。

    原本多年前,府里因为种种琐事破个窟窿,花谨为填补空虚、给她上下打点,家里一度濒临落败,甚至被迫买卖京师老宅,到了人去楼空,万贯家财顷刻间化为乌有地步。

    对此,花凌心里不好受,也想好好接过以前父母、姐姐行商之事,但她性格急躁,说难听点是急功近利,做事虎头蛇尾,总耐不下性子,有点钱又花在跟手帕交的宴席上、走动上了,哪里能好好做买卖?

    后来她只得将生意交给管事打理。

    等回到府中,走进书房,她在一旁翻箱倒箧许久,终于找到以前花谨亲笔的书信。

    “我这几年多有难处,你想见明月一面,或是想见我一面,我的确难以做到……总归来言,世事多变,我无法陪你在走过下半生,无论以后再发生何事,切勿忘记我对你那些话,行事得端正敦厚,万万不可胡作非为……”

    “我至今才明白,原来千好万好,不如心里好……你无需再念着我,有机会,替我看看黄沙落日、江南烟雨,也算是了却姐姐一桩心愿。”

    花凌看到后头,擦擦脸上眼泪,生怕洇湿了她姐姐柔媚的字迹。

    她还记得,当时这几封信,上头没封火漆,由个陌生太监转交给她,她来不及细想太多,也不敢当着内宫大太监的面儿打开,急匆匆道过谢后,回到府中,才敢展开。

    却发现上头的落款时日,离她拿到信,居然相距了大半载。

    往常交信,哪有隔这么久?

    她却难以去问。

    在那些消息灵通的手帕交口中,她隐约听到宫内风声,不过是她姐姐失宠,连岁宴、宫宴、太庙祭祀,这般需要一国之母相伴的时刻,皇帝也不允她姐姐露面。

    他这番态度,就好像花谨从未入宫,宫里从未有过皇后。且她那些好友只有到至交的地步,才愿意跟她细说一二,之后便缄默不言,生怕一字一句沾了凤仪宫的瓦石、草木,会引来杀身之祸似的,竟齐齐把牙关紧合,以至于有人会特意绕开她走。

    想到这里,花凌惆怅地望向窗外。

    也不知道,二人何时再相见,而她在意的花谨,究竟又遭受了什么?

    转眼间六月已至,风薰日炙,清风吹皱一池绿水。在花凌日复一日的担忧之中,岁月一去不回。明月公主五岁时,教坊司内外乐声悠扬,在简子衿的旨意下,此次公主生日宴预备举行半月。

    故而有奉銮、左右韶舞、司乐等官员四处走动商议,并挑选祝寿曲目、舞蹈等等,她们丝毫不敢怠慢,更不敢开口多提皇后——即使中宫之主多年未曾露面,公主也是皇帝唯一的子嗣。

    冷宫内,穿了身素杉的花谨,此刻正关好门扉,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韭肉饼,然后走到床榻前,推了推正在发呆的康彤。

    自康彤进大狱被拷打后,即使被太医救治得当,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这几载光阴里,花谨心疼她身体不好,也不愿让她枕在脚踏上守夜,便提出二人可以一起睡。

    当然,康彤激烈反对过,但她捱不过花谨,加上时间久了,她心里也放松许多。那相依相伴的念头占据上风,她一面感激花谨,一面又怀了些隐秘心思,遂与花谨同床共枕多年。

    “吃这个,这个有肉。”原本桌子上有汤圆,花谨嫌弃那个没营养,就一点碳水。

    “这是哪里来的?”康彤呐呐问她。

    花谨作为半个废后,又在冷宫,哪里还能吃到这种食物,没吃糠咽菜就不错了。

    “你知道徐公公吗?以前凤仪宫当差那个,他最近被调到冷宫了……我跟他说想吃点别的,他当真给我们弄来了,真是太好了。”花谨笑嘻嘻地说,“还是热的,你快吃吧。”

    康彤这些年来也习惯了,她没推拒,顺势接过她手里的肉饼,跟她一人吃了一半。

    但这肉饼不多,不足以饱腹。

    花谨想了想,端起旁边矮木几上的汤圆,舀了一勺,就准备喂给康彤,发现康彤要推拒,她故作严肃地说:“你要是不吃,跟我推来推去,待会汤圆就泼到我们身上了,这里被褥不能随便换,到时候洗了不得干,我们就没地方睡觉了。”

    康彤急得脸颊发红,心中怦怦跳:“不行!哪里让你服侍我!”

    “我们以后总要互相照顾的,”花谨坐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好了,我先喂给你,过会儿你歇息吧。”

    这话让康彤一惊:“我歇息,那你呢?”她虽然跟花谨在冷宫极为安宁,但总是忌惮着简子衿,总担忧有一天简子衿会来抢走花谨。一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鼻尖酸涩,差点滚出泪,“是不是那人过来了,又让你去陪他啊!”

    在某年深冬,有日宫宴上简子衿醉酒,神志不清之时,不知怎的,突然摆驾冷宫,来此处大闹一场,要花谨同他一起喝酒。

    康彤当时还未痊愈,又得了花谨吩咐,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纠缠,闹得极为难看,屋内仅有的茶具被掀翻在地,落下一地凌乱碎瓷。

    她何尝瞧不出来。

    那高坐明堂之上的皇帝,纡尊降贵来一趟这冷寂地方,就是为了羞辱、报复花谨,才让花谨冷宫里侍寝。

    毕竟简子衿向来蔑视内侍,他根本不在乎周遭有没有人,即使康彤在场,他也动手要解开花谨腰带,把花谨往榻上拉。

    虽然最后没成,简子衿被花谨一顿拳打脚踢,他玉白的脸庞上浮现几道抓痕,且疼痛难忍,才清醒许多,旋即他盛怒之中,也就对花谨放下几句狠话,便狼狈离开了。

    但这终究给康彤带来阴影。

    “这不可能,都四年了,我也年华流逝,算得上人老色衰,他哪里还能念念不忘?”花谨打趣道,“你看这些年来,他岂有放我出宫的念头?等我老死在这里,他才会安心的。”

    “这汤圆还没凉,你快尝尝,”花谨晃晃手里白瓷勺子,弯了弯唇瓣,那漆黑的眼瞳里,似乎能溢出蜜,“不要让我一直等你,我手腕都发酸了——”

    康彤却一把攥紧她的衣袖。

    那布料有些凉,从她的肌肤一直蔓延到血脉、经络,倒灌全身,让她在这初秋,仍然牙关细细打颤。

    二人对望之时,她似乎是惶然:

    “我和你,会始终在一起吗?”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花谨不能给她许诺,她知道康彤那念头越烧越旺,但她自身难保,哪里敢在这种处境下说些好话。

    “……是,我的确多虑。”对此,康彤恍然若失,只好笑笑,为掩饰自己适才的失态,她稍微俯下身,咬住了白瓷勺子。

    待时辰晚些,外间下起密密小雨,一阵阵湿气传入内室,有些发闷。趁着身体虚弱的康彤睡下,花谨起身,踱步到雕花窗棂前,借着镂空看向外头。

    在凄清的冷光下,万物似朦了层轻纱,当她仰头望着湛蓝天幕上的娥月,她的女儿,此刻正在凤仪宫里,与她一同眺望着。

    “明月,你过来,为父有事问你。”

    听见自己父皇声音,小明月一个哆嗦,忐忑难安地转过身。她穿了身绯鱼天青缎衣,配兰花刺绣长裙,黑髻玉簪,又斜插一朵芙蓉儿,打扮端正,又是可爱。

    简子衿倦倚在软榻上,他略微倾斜身体,将书卷随意交到明月手里,随口询问了两句:“听你嬷嬷说,你子时、亥时亦不休憩,只玩七巧板,那往后打算做什么?”

    “不、不知道……”明月痴愣愣地答道,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简子衿心底暗骂她愚不可及。

    想来他与花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生了个蠢物出来,这孩子五岁还口吃结巴,千字文一半不识,惰性又大,只顾着吃喝玩耍,若将江山社稷交给她,只怕列祖列宗在上,文武百官在侧,黎民百姓在下,都会恨他感情用事,找了个废物继承大统。

    但他秉持着为父重担,竭力放柔声线道:“你转眼五岁,可有什么想要的?”

    明月眼珠呆滞地动了动。她望着她仙姿玉貌的父亲,一时间又是濡慕、又是依恋,她声音从来又闷又小,说话不算灵动:

    “没有……”

    “那就赶快给我滚出去。”简子衿最后的耐心消散殆尽,他厌烦地将书卷抢回来,头也不抬,“你何时将千字文认得滚瓜烂熟,再来见为父。”

    明月不知她父皇为何发怒。

    但她早已明白,简子衿对她颇有不满,每当她回答不上学问,他就会自嘲似的感慨:“天资愚钝,性不聪敏,也不知你随了谁,当真叫我有点不喜……都说三岁看到老,我看我已经明了,你万万不是为君之才。”

    这次简子衿更不留余地,还将明月的书卷抢走了。抬首望向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年幼的明月以为被他抛弃,便哭着跑去外殿,扑倒在自己嬷嬷怀里。

    “哎!公主呀!”嬷嬷也心疼,赶快蹲下身给她擦泪,小声道,“这又是怎么了?”

    听明月抽抽噎噎说完,嬷嬷颇为无奈,只能拍拍她的背,安慰道:“陛下只是关心公主课业,哪里会不在意公主呢?你看呀,陛下还问您想要什么生辰礼品。”

    “那我……那我要见母后……”她眨了眨泪眼,小心翼翼地问,“父皇会同意吗?”

    那温热水渍滴在手上,看向怀里幼童稚嫩脸庞,嬷嬷心口发紧,怜惜不已。

    她陪着明月从小到大,在深宫多年沉浮,自然知道帝后二人那纠缠不清、又剑拔弩张的岁月。她更理解明月怀着的念头,不过是一个孩子,想见见自己母亲罢了。

    彼时明月学了那千字文,又念三字经,前些日子还蹬蹬跑去,开口问教习女官,“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是为何意。

    虽然周遭宫人忌讳万分,不会同明月提起皇后,提起“母”这一字,但随着她年岁渐长,这些事情又怎瞒下去?

    “现下怕不是好时机。”嬷嬷将明月抱起身,细声细语道,“陛下正是不悦,公主就算想见……也别在这风口浪尖上说,不如等陛下气消了,再去问问……”

    察觉明月神色低落,嬷嬷便将她带到案几前,拿了些小馅饼给她吃。

    明月却边吃边哭,她小手攥着那馅饼,不断往嘴里胡乱塞去,眼泪也哗啦啦掉,漆黑眼瞳里水汪汪的:“以后……以后还能见到的。”

    看自己嬷嬷欲言又止,她又问:“为什么父皇不允呢?”

    “我允不允,和你母后是否情愿见你,不是一码事。”简子衿走出来时,脸色依旧青白,他素色的衣裳带着极重的药气,眼神倦怠,“好了,你早些回东宫歇息,其余的以后再谈。”

    “可母后为何不愿见我——”明月被他吓一跳,还是问道。

    简子衿闻言,心底不禁冷笑一声。

    他心底怨怼、愤懑、又是哀婉,种种激烈的情思混在一起,让他十次回忆十次休,几遍恩爱几遍仇,甚至想冷睨明月,恶声恶气戳破女儿怀着希冀的心。

    花谨何止不愿见她,没亲手杀死她,就已是够仁慈了。

    这些年来,她情愿在那偏僻冷宫,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也不愿回到他身边。

    他给过她无数次台阶,明里暗里更是同她说过,只要她一句话,二人从前恩怨既往不咎,就算她有谋害天子之心,他亦能容忍,早已退让至这般地步,她却跟那个贱婢快活似神仙,哪里愿意多给他一个好脸色?

    每想到此处,简子衿都会气血翻涌。

    “父皇!”明月发觉他不语,心中忐忑,便扑通趴伏在他脚下,扯着他的衣裳,眨巴着泪眼,“我不说了……”

    “坐在地上作甚?你仪态

    何在?”

    简子衿厌恶她手上馅饼油污,遂朝后退了半步,明月见他抵触,又惊又惧,甚至想嚎啕大哭,却听他不冷不热道:“若你执意想见,待我去探探她口风,看她作何反应。”

    明月闻言,不由得瞪大眼睛,继而露出绚烂的笑容。她那格外满足的神色,看上去无暇而淳美,又有些可怜。

    “谢谢……谢谢父皇。”

    “还不起身?”

    “好、好的。”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再抬头一看时,那人龙纹衣摆飘飘荡荡,如风也似,从她视野里远去,直到旁边嬷嬷呼唤声传来,她仍是魂不守舍。

    “母后……”

    她沮丧地喃喃。

    直到明月生辰过完,秋意深深,禁宫内枯叶簌簌飘落,寒霜袭侵之时,简子衿也没再提这些,他操持着立储之事,越是念着花谨和明月,越是心急如焚。

    在他眼里,这女儿做守成之君,都算上天慈悲,愿意给这黎民百姓、百官宗亲一条生路。说她有中兴之态、不日还能开疆拓土、大刀阔斧鼎新革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他再怎么不满这孩子。

    这也是他与花谨唯一的血脉。

    此刻他坐在御案前,看向手里诸位大臣之奏疏,满口提起祖宗礼法、儒家学说、阴阳倒置云云……只说公主之躯如何能入主东宫,他不禁又悲又叹。

    若想让明月稳坐东宫,他需得在这些年内清洗百官,或是屠杀宗亲,以此来给女儿铺路。待他心意已决,前朝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故而此事不宜声张,只能用万承这等官员私下营营,将众人想法洞悉后,细细做完划分,方能澄清朝列。

    这究竟算不算万全之计,他亦不清楚,但这番动作下来,朝里动荡绝对少不了,注定要大换班底。

    再说杀宗亲给明月铺路。

    也需要寻个合适由头。

    随着茶盏被拿起的声音响起,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立马上前,谄媚道:“这茶有些凉了,奴才叫人新烧一壶来……最近入秋,内监局里采了金瓜贡茶,据说口感醇和温润、还能御寒润燥,还请陛下一尝。”

    简子衿沉默片刻,才问到:

    “你师父近日可好?”

    “师父勉强能吃点餐饭,比之前好不少,他说人老了,总归是一把白骨,他这辈子无忧无虑,安富尊荣,全托陛下,亦是感激,他还叫奴才拖口信过来,说陛下莫要挂念他……”

    “好了。”简子衿截断他的话头,“你去新沏一壶。”

    大太监明白,这是皇帝嫌弃他话多了。他立马合上齿关,又念起他那时日不多的师父——都说御前当差是好事,亦是险事,可他替了他师父有段时日,但没觉着有什么风雨。

    他暗自庆幸他的好运,又连忙退下。

    大殿内冷冷清清,随着朱砂不断在纸上流淌,日头渐晚。

    连续几月宵衣旰食地处理朝政,不曾懈怠,人难免会觉得疲乏,就算简子衿之后喝了半盏茶,仍是头晕脑胀。在那字迹都出现重影时,他不得不放下公务,往外行去。

    这一路长风呼啸,他步履不算轻盈,直到凤仪宫门口,也没入内殿,而是去了那布满纱幔的水榭,准备凭栏眺望、迎着落日歇息片刻。

    听明月过来时,他还有些惊讶:“她不好好待在东宫,怎往这里跑?”

    “据说,公主时常过来,是思念皇后娘娘……”大太监讪笑道。

    “罢了,你叫她来见我。”简子衿下意识蹙眉,脸色有些厌烦。

    夕阳无限,红金交织一片,落在旁边波光粼粼的水面,再折射在绣纹精致的帐幔上,愈发璀璨夺目。

    当清风吹拂而来,缓缓卷开半遮半掩的纱,隐约能看见里头的景致。

    只见那人衣裳鲜美,仪态万方,正坐在瑶琴前。自幼出身名门、尊贵无匹的他,配上这幅梦境般的美丽湖光,更显赩赫无双。

    明月轻手轻脚走过来,看向自己投在地面上影子,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在她那懵懂无比的心里,眼前的男子从她有记忆起,已是不可企及,永远笼罩她的一方天地,是她最恐惧、最喜欢、亦是最不敢靠近的。

    “父皇,”明月咽了咽口水,小碎步挪步到他身侧,还没有这架瑶琴高,语气干巴巴的,“我有错。”

    “除去这两句,你还会说些什么?”简子衿无力地阖上眼,又是恨铁不成钢,“你母后往日琴艺卓绝,不如你也学学,将那君子六艺皆习得炉火纯青,才不算丢了你母后脸面。”

    他语气极其自然,丝毫不觉在揠苗助长,跟往日发号施令并无分别。

    明月也犹豫着答应了,但她又询问:“父皇,你可以教我吗?”

    “……也可,但我抽空得闲,你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了。”简子衿语毕,不由得忆起从前。他面上无不感伤,那怅然若失模样,将明月都惊得眨了眨眼睛。

    “若只如初见。”

    他扯了下唇,眼帘垂下时,显得有些颓靡:“我与你母后若能放下过去,定会琴瑟琴瑟和鸣……还记得以往,她不知我弹奏是何曲目,始终是我心结。”

    “到时你学会我这曲子,再去弹给她听,说不定看在你的份上,她反而会想起来。”简子衿说完,随手将地上的明月抄起,走向纱幔外,“罢了,不说这么多,光阴总是消弭得快……”

    “曲子是什么?”明月傻傻问他。

    “弹奏而出的乐声。”

    此刻残阳似血,万物都熠熠生辉。

    那人疲乏声音消散在风里,朦朦胧胧,再不真切。

    明月恍惚地听着他心跳,逐渐沉入梦乡。

    半月过后,玩心甚大的她早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在案几前打瞌睡、流口水,也算忙里偷闲,正准备再度过这安宁的一日,但有教习带着琴师踏入东宫,将她轻轻喊起。

    原来女官们奉简子衿之命,来教公主古琴里让人耳熟能详的《凤求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