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将病娇皇帝始乱终弃后 > 29. 隔墙有耳
    花谨原本是想下懿旨,将东宫养着的女儿抱来瞧瞧,但见着康彤,她眉心一蹙,“你靠近来说话。”

    康彤闻言,一面敛了敛衣裙,一面往前行了几步。直至见到那双绣凤的鞋,她胸腔里怦怦直跳,细声细气地说:

    “那药奴婢已经配好,调好了……因着娘娘得宠,太医院诸人都紧着娘娘,奴婢说想要些药材,做些香囊、药枕,他们也无甚戒心,所以那配方已收集齐备。”

    花谨叫她靠近,是怕隔墙有耳,这种事一旦泄露出去,那是极为不妙,定就会叫凤仪宫上下震动。

    她此刻再听康彤这样说,心下无奈又感慨,沉吟半晌,才道:“那药我属实不敢用,你也别再提了。”

    谋杀皇帝,给皇帝下毒,这可是牵连九族的大罪,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引来宫闱政变,她怎么敢随便赌?

    康彤却含泪啼哭,连连叩首:“为调准分量,也为了日后方便行事,奴婢特意去打听了一番,得知御花园许多鸟雀,就特意在那鸟雀身上试了试药,果不其然,那药效甚好……”

    “你怎会这么糊涂,若我一口咬定不同意,难道你会擅自下毒?我再把话说重些,你再敢越过我的说法,去擅自妄为,到时出了什么事,我万万不敢留着你。”花谨咬咬牙,即使她哭得叫人不忍,她依旧将话搁下了,“那药不能随便用,你也别给鸟雀用。今日我吩咐下去,以后你去偏殿当差,不许再去御花园,也别在我面前晃悠了。”

    听花谨这不留情面的话,康彤脸色凄迷,赶忙扑倒在花谨脚下,好一番求饶:“奴婢皆是为了娘娘,若娘娘不喜,奴婢不行便是,还请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千万别将奴婢发配到偏殿!”

    她语毕,又仰头看去。

    上方的花谨神色低落。

    如今她做了皇后,身着舞凤团花小袄,腰系一条镀金荔枝花的窄带儿,脚蹬着双尖头时样的皂靴儿,连鬓发也梳成宫样牡丹髻,两侧分别斜簪着玉鸾钗。

    高耸华丽,又雍容尔雅。

    但她脖颈处有些情色的痕迹,青紫斑驳,落在那柔软的肌肤上,分外刺目,可见是受了不少折磨,叫康彤心里受了百般折磨,差点露出愤懑的模样。

    “以前在府里,奴婢还留着娘娘喜欢的络子,娘娘若生气,打我、骂我都是应当的,但恳求娘娘开恩,别叫奴婢去那见不着娘娘的地儿……”

    听康彤提起从前,花谨叹了口气。

    她上前几步,将地上的康彤搀扶起身,拿了帕子给她拭泪,又道:“那你千万别计划这些。我怎么想、怎么做,不能将你们牵扯进来,你将后就跟若纤一样办事就好,何必想那么多。”

    康彤闻言,回握她的手心,颔首道:“奴婢猪油蒙了心窍……”她话到这里,又从腰带间翻找出一铜钱大小的药盒,待揭开一看,里头是绿溶溶的药膏,只是闻着,就沁人心脾,“这能祛痕化瘀,奴婢想着……娘娘或许能用得上。”

    “多谢你了。”花谨察觉她目光落在自己脖颈处,浑身也不自在,下意识侧了侧脸,将药膏接过,话说得结结巴巴,“现下不用你候在一边,你先下去罢。”

    待康彤离开,内殿静悄悄一片,纸张随着午后的风不断作响,花谨重新落座在书案后,心绪乱糟糟的,竟连颁发女儿过来的懿旨,也犹豫许久。

    连康彤等人都看得出来,她并不喜简子衿。这种情境下,她想着,还是别将女儿接来看了,若看了女儿一场,反而增了不舍,到时跟面对康彤一样,又止不住心软,只怕离不开这个游戏世界。

    “我记得,往日不是由你布菜?”

    戌时一刻,内殿灯火通明,各种新鲜可口的菜肴接连奉上。最近天气转凉,换了身秋香色长衫的简子衿,此刻头戴星冠,外披鹤氅,脚上踏着云纹履,腰际束着红丝绦,正姿态散漫地坐在案几前。

    康彤听见那熟悉的嗓音,一面低眉顺眼地躬身,一面柔声细语道:“回禀陛下,往日是娘娘宫里的徐公公布菜,但徐公公近日腹泻,怕沾了病气给陛下,他又与奴婢交好,这才将这御前侍奉的活计放下,叫奴婢贴身伺候了。”

    “你们娘娘还在休憩?”

    “是,娘娘午后用膳,说身上困乏,便去榻上歇着了,现下还没醒。”

    她语毕,又执起手边的竹石纹茶盏,给简子衿奉茶。当白雾萦绕,水声潺潺,视线朦胧之际,简子衿忽道:“往日我从未仔细看过你,不曾想,你还有三分好颜色。”

    听出皇帝话中的揶揄,康彤动作一顿,面色如常,看着那茶汤荡出一圈波澜,才将嗓子往里收,说出的话,更是好若莺声,轻灵中有婉转,“若说这宫里,谁比得上娘娘呢?”

    简子衿拿起荷叶茶碗,似笑非笑地说:“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我看你同我贴得紧,若是不知晓的人,还以为你要替了里头你的主子,来侍奉我。”

    康彤闻言,露出羞涩腼腆的模样,眼神只往简子衿身上勾去,一副小女儿娇态。

    “奴婢岂敢有这个心,只怕娘娘得知了,怕是要扒奴婢的皮,叫奴婢万死犹轻了。”她说完,频频朝内殿看去,目光闪烁不已,似是心虚胆怯,又慌张跟简子衿道,“陛下莫要再打趣奴婢,还是尝尝这茶,看是否合陛下口味……”

    “我看花星澜留着你,我留着你,你迟早有一天会因着你那些小心思,将这凤仪宫搅得天翻地覆。”简子衿轻嗤一声,随意喝了两口茶,旋即站起身,“你还学不会安分守己,再往我身边靠,不等你们娘娘发话,我定先发作了你。”

    “奴婢惶恐——”康彤闻言,顿时手足无措。她急急匍匐在地,又扯住自身衣摆,颤声道,“奴婢自入宫以来,一向恪守宫规,未曾越矩,日后绝不会让娘娘伤心,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希望如此。看你们往日相熟,我当下同花星澜直言,还怕她对我一通责问,”简子衿往里头走去,话也落了下来,“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奴婢知晓。”康彤虽这样应答,但垂首时,她面上看不出被皇帝告诫后的恐慌,看不出被“心上人”回拒的失落,只有死灰一般的冷寂。

    接下来的时日里,康彤口中的徐公公依旧没有康复,终日腹泻不止,身体几番虚脱,他不得已之下,只能将这御前奉茶之事,全权交给了康彤负责。

    这让凤仪宫众多内侍眼红不已,背地里窃窃私语,都说康彤撞了泼天好运,能在主子面前伺候,说不定皇帝一时心动,还能看上这位资历浅薄的宫女,她也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康彤不是不知她们口中的羡慕,但她每次下药,都慎始慎终,不仅会控制用量,还会用银簪子试毒,直到一切准备完毕,看不出丝毫异样,她就会趁着简子衿过来,给对方奉茶时,看着他将掺了毒的茶水喝下。

    也是简子衿自登基以来,从来都是“一言为君”,早已习惯了四周奴才们的谄媚。加上他本性有些悖傲,这才疏忽大意,不曾料想到一介小小宫女会毒杀他,他更不会将对方放在眼里,才让康彤得了这机会。

    但此事花谨全然不知。她还记挂着去兴康府,因着朔云战事之故,简子衿脱不开身,也不许她独身南下兴康,只道必须二人同去,因此便耽误了时间。

    她心中难免惆怅,遂时常在凤仪宫内绣花、或是看些闲书,来度过深宫里的漫长岁月。

    天寒晷短,及至十二月底的辰时,上空仍蒙着一层晦暗。听闻四周的动静,花谨从睡梦里惊醒,原以为是简子衿起身,准备去上朝了,但她就着宫灯去看,只见眼前的简子衿穿戴妥当,站在离床榻几步开外,眼神也一片清明。

    她却睡眼蒙眬,下意识问道:

    “你还不去上朝吗?”

    “已是下朝了。”简子衿不禁笑道,“倘若你还疲乏,不如再歇会儿。”

    二人已经很少争吵了。

    花谨念着自身能回到现实,人生有了新的希冀,也习惯了与简子衿相处的时日,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光阴总是从她每一针、每一线间流逝,再加上她觉着吵架太累,便跟简子衿偶尔还会说上两句话。

    而简子衿则以为,花谨会让二人的孩子复活,且她得了后位与凤印,是实权皇后,能统摄六宫,那些以前她寸步不让,更是三番五次找他讨要的东西,他如今已全数给予。

    既然日子也安稳下来,他虽然还有不安,但也觉得,看她如今这幅不吵不闹的模样,她应当不会再离开。

    所以今日清晨,二人有了罕见的温馨时刻。

    “孩子究竟叫什么名字?”

    听花谨问,简子衿唇瓣上扬:“那肯定听你的,既然要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孩子当然叫明月了。”

    花谨犹豫道:“这会不会不正式?对于你们皇家而言。”

    “什么叫你们皇家,”简子衿蹙起眉,状似责问道,“我们取名字,还需要他们认可?”

    “也对……”

    不知不觉,新岁即将来临,京师内外爆竹声声不绝,今岁并无雪灾侵扰,百姓们准备着贴春联、挂门神,再走亲访友,诉说这一年的见闻,恭贺着“来年会更好”这一类的吉祥话。

    元日清晨,原本群妃要去拜见皇后,按品级齐齐往凤仪宫去,向花谨请安。但简子衿早已下旨,在新年开始之前,就按照花谨以前的意愿,准备将淑妃放出宫了。

    当时淑妃百般不愿,在宣政殿里哭诉不休,几次三番搬出自己姑母,又扯着简子衿的衣摆,模样甚是可怜,当被上座冷心绝情的皇帝斥责一通,她终是忍无可忍:

    “陛下若不喜臣妾,为何要臣妾入宫为妃?如今更是为了那个妖后,做出这不合礼法的事,竟下旨将臣妾逐出宫去,陛下可知,臣妾就算回去,又有何面目见人,不如陛下赐下一根白绫、一杯毒酒,免得臣妾还被人耻笑……”

    “那是你姑母的意思,我早已告诉过她,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情分,以后亦不会跟你恩爱不移。”简子衿不耐道。

    淑妃不敢指责简子衿,只能哭道:“这天地之间,除了丈夫,便是君主,可陛下你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君主,为她做尽一切,眼里却没有臣妾,早知有今日,原来臣妾只是你们二人之间的蝼蚁,臣妾就算触怒姑母,亦不愿入宫为妃——”

    “不用说这些丧气话,你应当感恩皇后恩典。我愿给你母亲封二品诰命夫人,给你全新的身份。以前先帝给你封了个虚衔县主……我愿意补偿你,给你抬为享食俸的郡主,让你就算出宫之后,依旧是京师里金尊玉贵的小姐。”

    听简子衿这样说,淑妃却不愿:“臣妾心心念念皆是陛下,不愿出宫做什么郡主,就算陛下宠爱皇后娘娘,从来没有来过臣妾宫里,臣妾也甘之如饴,愿意相伴陛下身侧……”

    但淑妃再怎么执着,哪里抵得过古代皇权。眼见几个大太监上来,似乎要将她拉出殿外,她虽脸色惨白,泪痕纵横,但不愿失了名门颜面,干脆提起裙摆,即使跪得双腿发软,也一瘸一拐,强撑着离开了宣政殿。

    琉璃屋檐又挂上吉庆彩绸、大红灯笼,不少内侍来回穿梭,端着些点心馅饼,急匆匆穿过宫道。内监司的大太监、大姑姑们,全都是严阵以待的模样,皆是因为今日内殿里举办宴席,格外忙碌。

    宫人们来来回回扫雪,将宫道清理了出来。皇宫里梅园花树极尽绽放,飞落无数娇红,在一片觥筹交错、歌柔舞曼中,大殿温暖如春。

    简子衿私德虽一言难尽,但在他的励精图治、日夜操劳下,就连长女离世,他也没有歇息多久,使得这一年来上供的小国颇多,算得上四海升平。

    且他犹未忘记当初的许诺。

    去岁各地官员上报时,他曾说要摆半月宴席来庆祝,此次当真做到了,叫下座官员无不敬畏、更万千感慨。像万承这些政务出挑的,简子衿还写了不少字画,如“

    福”字,也在今朝,叫韩茂分发给了他们。

    烟火满天,在这雪色笼罩的宫廷之中,君臣同乐,一派欢声笑语。他们不由得感慨,作为皇帝的简子衿,除了情爱一事上显得极为昏聩,但在治国理政之上,仍是功大于过。

    当文武百官齐齐祝贺,无数臣属献上礼品时,处于高座的花谨不免恍惚了一瞬。她目光向外投去,只见朱红殿门大开,霞光万道如铺锦,瑞气千条似仙境,连手边的玛瑙酒盅里,也盛满了琼浆玉液。

    似乎一切都是圆满的。

    但她为何坐在这里,只觉着孤寂呢?

    待暮色四合,歌腻舞慵之际,似乎繁华盛景正在下沉,眼前的所有都将落幕,她陡然听见耳边的动静,才回过神来。再侧首望去,只见旁边的简子衿执起酒杯,同她道:“新春同乐。”

    “同乐。”花谨叹气道。

    简子衿半阖眼帘,又贴在她身边。这是分外亲密的举动,何况他这样专注地凝视着她,眼里的情愫都浓得化不开。

    “你日后还想要什么?”

    “……嗯,我想想。”花谨若真是一代妖妃,应该在此刻说些祸乱朝纲的话,然后暗地里筹谋一番,准备结党营私,再借着皇帝宠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彻底弄权误国。说不定简子衿一朝为爱痴狂,她还能推翻他的统治,自己登上帝位,再享尽一切荣华。

    但她真不是,她只想抓紧时间,尽力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她说:“希望日后还能快乐。”

    “好。”简子衿闻言,渐渐露出笑靥,甚至颇为爱怜地说,“不会让你伤心,我会尽我所能。”

    待今日夜晚时分,月色明朗,雪也停歇。凤仪宫内,铜盏里的烛火被逐一点亮,许多内侍以为,这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帝后二人依旧“如胶似漆”,说不定不日还有皇嗣落地。

    连若纤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出须臾,她忽然听闻里头的争执之声。

    花谨站在案几前,看向那上面摆放的物什,不可置信地看向简子衿:“你这是做什么!”

    “你之前告诉我,你那兴康府的老宅里有许多符咒、旧书、手札等等,应是这个意思?”简子衿看见她的反应,脸色更是微妙,“我便派人加急去了你那府里,仔细搜找了一番,所有的物件皆已带回京师,若有遗漏缺失,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不会饶过他们——”

    “为何要都带回京师?”花谨跌坐在案几前,目光呆滞地看向那些玉瓶、古籍,乃至她幼时穿过的衣裳。她不用细想,那些侍卫得了简子衿命令,定然去那老宅一顿倾箱倒箧,将所有能翻找的东西,全部翻找了。

    简子衿见她冷汗淋漓、说不出话的模样,心中千回百转,立即明白了什么,不禁轻笑出声。

    她居然还敢跟他耍手段。

    说什么亡母手札、道什么孩子复生,怕十句话里面,没有五句话是真的。

    他旋即上前几步,猛地擒住花谨的手腕,迫使她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才厉声质问道:“怎么?你不是跟我说,南下去兴康府是为了找你亡母遗物,以此来让孩子复生?但你老宅里一砖一瓦、一鏬一隙,我都命人搜查后又携到宫里,你怎会作此反应?!”

    察觉动静的诸多宫人,皆是不敢上前。若纤正候在外殿,她心急如焚,忙放下手里的托盘,伏在门扉附近,听着里头的声响。

    莲瓣熏炉内还在燃烧,青烟萦绕,散出缠绵悱恻的香气。轻薄的鸾凤纱幔里,花谨对上他含着怒火的眼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有眼前的各色物件惊得不轻,当即哪会顾忌什么,下意识便挥了他一下,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那陛下也没告诉我,你会突然叫人南下,然后去我老宅里搜找啊!”

    简子衿当然没被她挥开,他面上露出些许讽意,嗓音愈发凛冽:“你只告诉我,你现下怎么想,准备怎么做?!”

    花谨被他吓得六神无主,以往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不知简子衿还会做出什么,是否还会算计她,她脑海里一片乱麻,只顾着两手乱推一气,又朝外喊道:“来人!来人啊——”

    “来什么人!”简子衿将她推到软榻上,随之抽出她腰间系带,将她双手捆在了一起,又迎着她惶恐不安的目光,他逼问道,“你今日不同我解释清楚,待会我不会让你好受,你可想明白了?”

    这场争执之中,兴许是气血翻涌,他话音刚落,脸色就颇为难看了,得亏是他有副好皮囊,明霞骨,沁雪肌,就算脸庞蜿蜒上一层青色,泛着淡淡死气,也不会像常人那般狰狞可怖,只是瞧着分外颓败罢了。

    花谨哪里会在意这些。

    她挣扎了几次,都挣不开手腕上的束缚,反而越缠越紧,将她手腕上的软肉都挤了出来,她却不在意,只是痴愣愣地问:

    “那我,还能不能回兴康府?应该是不能了,因为你把这些东西找到京师,要么是为了提前复活孩子,要么是你不愿意我离开宫里,或者是嫌麻烦……总归来说,你就是喜欢自作主张,不让我有任何离开的希望,对不对?”

    “对,如今听你这番话,我才明白,给你后位,给你凤印,给你全天下的一切,你皆不会满足,你始终想离开。”

    “我亦想问问你,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那些你想要的一切,我难道没有为你图谋?”简子衿话落,好像他受了束缚,几番挣扎,仍逃不出这场宿命,这让他语气愈发悲恸,字字句句,皆是痛彻心扉,“玉璧沉江,你欺骗我,我情愿受了;孩子过世,你不算上心,我亦是忍了,但你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

    花谨被他说得溃乱,惊慌之中,口不择言道:“先把这些事放一放,我只想问,我、我还能不能南下回老宅一趟——”

    “花星澜!”简子衿厉喝一声,他头颅阵阵发昏,浑身跟卸了力似的,就算竭力克制着怒火,也几乎站不稳身体,“你当真是自寻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