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将病娇皇帝始乱终弃后 > 25. 出尔反尔
    生怕花谨看不清,韩茂膝行两步。

    但花谨见着,这在场有人,除了简子衿是一味徇情,自然甘愿,还有谁见这一幕,能心如止水呢?那么她掌了这印玺,造得沸沸扬扬,只道是专宠加身,也成了后史话柄了。

    她在诸多目光的注视里,不得不俯下身,去摸那玉,说了些话:“那……蒙承陛下恩典,叫我愧感了。”

    这托盘共摆双玺,一龙一凤,皆是呈在作为后妃的她身侧。

    明显不合礼法、不合规制。

    眼前一幕若传到民间,是怨声载道;若传到忠臣良将耳中,则是忧心如焚。一朝君主不分轻重,他们定会连连叹息,再大呼天下大乱、是生灵涂炭之兆了。

    她顶着简子衿的目光,收回了手,微微笑道:“陛下将这一对呈给我,我总觉着自己已是红颜祸水,当然,这终究是陛下的物件,我只是观赏,只是代为保管。”

    简子衿闻言,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你不若起身,去试试这印玺。”

    韩茂听着他们谈话,一张脸好若秋风枯叶,簌簌颤动。他目光移向简子衿,却难以上谏,后来只能虚虚扶着花谨的衣袖,跟着二人去了书案前。

    光洁崭新的宣纸平铺在面上,花谨以手捋了捋。旁边放着两种墨,一红一乌,她心里忌惮,不去动那朱砂,只向简子衿提到:“既然玉玺我已经有了,不如我当即发下一道旨意?”

    简子衿虽然同意,但似笑非笑地问她:“以你的脾性,怕不是发一道我的罪己诏,或让我退位的诏书?”

    “那陛下言过了,我哪里会想这么多?”

    花谨挽起衣袖,原本叫韩茂去研那块乌墨,但简子衿却责令用朱砂,她对此便不再顾虑,眼睛眨也不眨,不出片刻,便书下一道旨意。

    这一日,她从未料想过。

    当沉甸甸的玉被她握在手里,顺着力道径直压在宣纸上,利落干脆。再执起时,只见一块四方印记,明晃晃地落在她眼前,痕迹不算鲜明、整洁,反被朱砂模糊了里头的纹饰。

    简子衿离她有点距离,正在批阅奏疏,并未关心她写了什么。等花谨将宣纸摆在他面前,他甫一过目,定睛一瞧,仿佛不可置信,顿时呵斥道:

    “花星澜,谁叫你如此册封的?!”

    那宣纸虽不是明黄,但白纸红底,极为瞩目,只见上方书写道:“……原有宫人某,入侍以来,性行柔淑,恪谨无违。今怀身孕,承蒙主上深恩加被,特请册为妃位,以示褒荣。”

    花谨见简子衿脸色几番变化,仿佛掉进大染缸里,她虽然心虚,但说:“陛下给了我印玺,我既然有这个权力,应该能下此旨意吧?”

    但简子衿陡然站起身,花谨尚未回过神来,就见他将那宣纸攥在手里。还未干涸的朱砂染上他的指尖,成了红艳一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字字看过后,又对上她的眼瞳。

    随后,她见简子衿泄愤似的,将那宣纸骤然撕开,又揉得粉碎。

    那仪态尽失的模样,将她惊得不轻。

    “如果你因宫女出身不高,就算有孕了,也不能被册封为妃,我想……这个位份可以再改。”

    花谨话还未说完,便被简子衿利落打断了:“事到如今,你还不住口!我看你是不清醒,怎能发这种旨意下去?!”他说着,目光扫向满桌的纸屑,更是咬牙切齿,“你这样行事,我又怎敢将凤印全权托付给你,谁知日后你还要闹出什么滔天大祸!”

    “所以你不会册封那宫女,只叫她没名没分生下孩子。”

    “那又如何?到底与你有何干系?!”

    气氛越发剑拔弩张,二人居是为一宫女册封,眼见要吵得不可开交。

    “好,”花谨闭了闭眼,“那你不能再临幸其他女子,更不能让其他女子有孕。既然陛下已经把凤印给我,我自然有协理六宫之权……日后,我要将淑妃和那宫女放出宫去,并予丰厚的犒赏,至于那宫女的孩子,也必须养在我的膝下!”

    听她这话,竟让简子衿满腹怒火,凝在了体内。他继而一挥袖,目光移向侧边,有些怨怼道:“事哪有那么快办成,你不喜那宫女、淑妃,怕其他皇嗣威胁你位置,我帮你处置了便是。”

    说得是云淡风轻,道得是无情无义。

    花谨心下一惊一伤,不禁道:“不用你这样做。”

    “你本就想你腹中孩儿坐上我的位置,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

    花谨看向他的面容,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瞳,那好若一潭清水里落着墨玉,偶尔会泛起潋滟波光,但她也在水镜里,好像目睹了自己的将来。

    现在简子衿为情蒙昧一时,不能自抑,为宠爱她而处置那对宫女母子,怕是有朝一日,她失了宠爱,也会同她们一样,被弃之如敝履吧。

    如世间微不足道的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这个念头,使她百感交集。

    即使稳坐宫室,在旁人看来,她周围的一切算得上风光无限,但她觉着长夜如年,忧心如捣。直至六月下旬,她夜半再从梦中惊醒,腹中那对双生子,竟是提前发动了。

    宫内灯火如明,嘈杂不已。

    帐幔被无数双手掀开,脚步声、嘶喊声、众人禀告声,在外殿不断响起,但见一盆盆温水送进,又带着淡红送出,偶尔传来的血腥味,又被帐幔和门扉,死死压了回去。

    “你们不是说,皇贵妃预计八月产子吗?!怎会六月底就发作?”

    面对前方焦急万分,踱来踱去的皇帝,太医们暗地里传了个眼色,还是由太医令先上禀:“娘娘体弱,若是好好调养,自然能撑到八月生产……”

    听太医们又在粉饰太平,简子衿脸色愈发难看。他扯了扯嘴角,心下说不出是悔恨、或是哀痛,不禁地趔趄两步,扶住了一旁金柱。

    五内俱焚,也不为过。

    他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又想起几月前,众太医对他的上报。

    那时候,太医们皆说没有十分把握,使他极为不满。且他发觉这样下去,花谨很有可能会早产、难产,甚至母子俱亡。因此他当时不管不顾,还问出个叫太医们两股战战的话。

    “能否将皇贵妃这胎落掉。”

    太医们皆是面面相觑,短时间内不敢回话,直至简子衿矢口呵斥,他们为难至极,与同僚众说纷纭,才勉强统一了口风:

    “落掉不算难,一碗药下去就可。但皇贵妃身体孱弱,再想有孕极难,别说落胎伤身,若是皇贵妃因此大出血,微臣等人也无法挽回……不如先调养看看,说不定能保得娘娘平安生产……”

    所以花谨这一胎,本就进退两难了

    此刻,候在一边的韩茂瞧见简子衿的脸色,见皇帝脸色溃败,还在接连喘息,便想上前搀扶简子衿,却被对方一把挥开了。

    也是这时,内殿的稳婆飞奔而出,脸色同死人一样难看,她目睹跪在外殿的诸多太医,更是魂飞魄散,随之猛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至今娘娘尚未生下皇嗣,怕是将要难产了——”

    简子衿闻言,瞬间双腿沉重,眼前阵阵发花,但他何等秉性,当即喝道:“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转身之后,便朝内殿疾去。

    但韩茂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跪在地上,硬是挡住了他的去路,悲戚道:“陛下!您岂能进内殿那血污之地?!那不是冲撞圣躬!娘娘还在里头产子,定是凌乱狼藉一片啊!”

    简子衿哪里会管祖宗礼法,他原本打算将韩茂一脚踹开。但他神智还算清楚,硬是将满腔怒火忍了下去,绕过韩茂,直直闯入了内殿。

    “快来人!将这孩子抱给陛下看看!”

    听见这声响,简子衿放眼看去。

    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止是稳婆喜悦的面容,还有带血襁褓里脸色玫红的婴儿。那浓郁的腥味犹未散去,熏得他脚步不稳。

    稳婆瞧见他过来,原本准备朝他行礼。

    但简子衿一言不发,径直抢过稳婆手里的婴孩。他心下正是欣悦激动,全身好若火烧,比坐上皇位那天还要难捱,几乎遏止不住神色。

    当抱着不算重的襁褓,他忍不住晃了晃,面上也染了些喜色,刚准备带着孩儿去看花谨,但仔细一观时,他神色陡然凝滞了。

    他有内功在身,对人的吐息分外敏锐,纵然是落针也可闻。

    但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是他的错觉。

    环视着周遭宫人,他颤抖着,试探地问道:“这孩儿没有呼吸,你们没有察觉出么?”

    稳婆闻言,一时惊惧万分,只觉大难临头。她看向简子衿失魂落魄的模样,一面上下磕着头,一面声嘶力竭地辩驳着:“绝不会……奴婢等人还给皇嗣擦洗了一番,才裹在襁褓里,那时……这孩子还能哭出声,奴婢才准备抱出去给陛下看啊!”

    简子衿却苦笑出声。他垂首,用手被碰了碰怀里孩子的脸,发觉尚有余温。

    但这些宫人,有凭何骗他,有什么胆子骗他?

    他不禁想起,花谨曾经对他的诅咒,辱骂,那些说他会断子绝孙的话。

    此刻,是不是成真了?

    “万望陛下明鉴!奴才绝不会欺骗陛下!“地上的稳婆仓皇万分,一直瑟瑟发抖,当她发觉皇帝久久不曾言语,便壮着胆子,悄悄掀起眼皮,试图窥探圣意。

    却见几步开外,简子衿在原地驻足,一时间竟泪如雨下。

    “孩子……我的孩子……”

    现在,他不再是什么一国之君。

    他的嗓音,他的悲号,全部从喉管里翻搅而出,刺得他几欲作呕。但他抱着襁褓走出几步,尽管是稍微仰首,那些眼泪还是不管不顾,同他那些山崩海啸般的激烈情绪,一同流逝。

    他如今竟不知晓,是先去内殿看生产的花谨,还是为这夭折的孩子哀悼一番。浓郁而直白的悲痛将他淹没,他的神智愈发混乱。

    “对不住……对不住你们——”简子衿越是撕心裂肺,面上的神色愈是释然。最后,他硬是将那些苦楚收了下去,旋即毫不犹豫,将襁褓塞到了地上的稳婆手里,吩咐道,“不许将皇嗣夭折一事传出去,你先将孩儿抱给太医,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他自然心中知晓,孩儿已然魂断。就算抱去给太医,也不过是一具死尸。

    但他如何愿意认命,如何甘心。

    只听稳婆答应下来,他紧接着穿过帐幔,咽下无数血泪,一路疾去。及至内殿深处,他见到陷在榻上的花谨,那些恐慌和苦痛,叫他步履发虚,但他依旧撑着一口气,到了榻前,止不住地喊着花谨。

    榻前的诸多内侍见皇帝过来,眼瞳似乎燃起黑火,一副惨烈至极的模样,跟往日判若两人,甚至状若疯癫,在娘娘榻前哀鸣不已。

    对此,她们皆是又惊又惧,不敢多言。

    “娘娘!再用力些……马上就生下来了。”若纤也在旁边,她握着花谨汗津津的手,却被简子衿一把挥开了。

    内殿堪称一片混乱,榻上的花谨本是虚弱,生产伤身伤神,她早就心神恍惚了。

    只是听着简子衿熟悉的声音,字字啼血,仿佛噩梦重现,她瞬间打了个哆嗦,当真恢复了些许力气,竭尽全力地动了起来。

    又是一碗人汤灌下去,花谨脸色红润一些,他咬住口中的软布,眼睛一闭,整个人泄了气般,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恭喜陛下,贺喜娘娘,这是个小公主!”稳婆们抱着那带血的婴孩,快步上前,就要将孩子给二人过目。

    但花谨早已昏迷过去。

    只有简子衿目光茫然地,看向那孩子。他何尝不怜悯这孩儿来之不易,又痛恨孩子左右了他的心绪,竟叫他生不如死。

    这是何等的遗憾与悲伤,双生子本是一对,他料想中的双喜临门,却不幸夭折一个。

    “去……若是外殿的皇嗣没了,先准备发丧,但不宜声张,”他捏着花谨的手,感受着她的脉搏,但他越是说话,全身越是僵硬,“再将诏书和玺印拿来。”

    等宫里众人按照简子衿的吩咐,拿了他所需的物什,又战战兢兢朝他禀告,那长女确实无力回天。

    “知道了。”他鼻见萦绕着血腥气,抬起头时,脸上泪痕交错,显得岑寂,“将长公主抱下去。”

    一边的奶嬷嬷闻言,咽

    了咽口水。

    这分明是二公主。

    内殿的帐幔被内侍们接连挂起,窗棂依旧不开,冰盆也撤下去了,谁人都怕那些冷气和风,伤到了刚生产完花谨的身体。

    直至她再醒来时,天光大亮了。这一夜生产,耗费她太多精力,她无法起身,只能由着康彤和若纤照料。

    二人皆是知晓双生子夭折一个,却不敢开口,只是将补汤端来,服侍着花谨喝下。

    花谨固然虚弱,连着浑身疼痛,但九死一生生下孩子,肯定想见见,便叫她们去将孩子抱来看看。

    “娘娘,孩子们有奶嬷嬷照顾着,您别担忧了,”若纤赶忙道。

    花谨也没多想,随即又睡了过去。

    直至她再清醒,已是第三日晨间。

    如今简子衿面色如常,正在她旁边坐着,发觉她睁眼,遂对内侍们说:“将那药膳再做一些。”

    一连几日下去,花谨的日子跟往常并无分别,只是这周遭所有宫人,包括简子衿,皆是不让她见孩子,她心下不免疑窦丛生。

    等她再见简子衿,又跟他提了次这事。

    “现下不用见。”他略微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你腹中不是双生子,那些庸医误诊了,原只有一个孩子。”

    这话,让原本打不起精神的花谨,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她想坐起身,跟简子衿争辩,却被对方按住了,“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话!我们都知晓是双胎,那么多太医……还有民间大夫们,皆是做此诊断,而且我的肚子,本就比寻常月份大些!”

    简子衿却一口咬定:“只有一个。”

    他近日以来郁悒不已,除去忙碌政务,看望花谨,便是笼闭内宫,枯坐凝思。

    当他自己都无法排遣,无法面对孩子的夭折,当然也认为花谨难以接受。且说他担忧她再追问下去,就向所有内侍、太医等人吩咐,不允说娘娘腹中有双生。

    “不可能!不可能!”花谨却非常激烈,手指不断扯着他的衣裳,“你为何要骗我——你曾经说过,你忘记了吗,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你为什么不给我!她们明明是我生的啊!”

    但简子衿何等无情,见她惨哭出声,也只是抱着她,然后给她喂下不少安神药,迫使她又一次昏迷过去。

    秋风萧瑟,又是一年枯黄时节。

    有关皇贵妃产女一事,前朝后宫皆有所耳闻,听说那孩子一出生,不到周岁,就被赏赐了封号,更是被人抱去太子所在的储宫去养。这惊世骇俗的旨意,使得文武百官接连上书,连着舒太妃等人,也是又叹又羡。

    月色如同流水,泼洒在宫墙内,余下凄凉。冷风吹入窗棂的缝隙,将书案上的纸叶掀得哗啦作响。

    花谨坐在棋案前,身上裹着厚厚的外裳。

    “陛下还不愿将孩子抱给我?”

    “……是,说是隔日来看娘娘。”

    听见若纤这话,花谨合上了眼帘。

    其实不见也好,免得她心里不舍,到时下不了决断,怕是离不开这世界。但作为人母,好歹生了一场,又怎能绝情至此。

    按说她凤印在手,再看简子衿那情状,怕是不日就要册封她为后。况且他往日里更是对她多有纵容,称得上三千宠爱在一身,偏偏这次,她不断说着要看一面孩子,他就是不允。

    这种情况,花谨心下如何不紧张。

    她原本以为生下孩子,简子衿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她就找个“回兴康府祭拜父母”的借口,彻底离开。为此,她还特意叫花凌把母亲的遗物找来,准备将这个计划做得更圆融,更像触物生情。

    因为古代世界,从来以孝治天下,这点简子衿不好拒绝,说不定她就有逃跑的可能。

    但现在乱了套了,她担心自己还未离开,孩子就遭遇不测,被丧心病狂的简子衿害死。

    为了知道孩子的安危,花谨可谓是尽心尽力。待她用两月养好身体,便找了个跟简子衿相处的时刻,准备再看看他的反应。

    内殿里,简子衿坐在一旁小憩,发觉她来回踱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抬首问道:

    “你想说什么。”

    花谨脑子一转,决意先问旁的:“我是想知道……那宫女如何了?”

    “忙活半天,又问这些没意义的话。”他坐起身体,继而转了转手腕。由于常年劳累,他的“筋伤麻痹”,也就是现代的腱鞘炎,十分严重。使得他不得不歇息,“早处置好了,那宫女孩子不幸落了,至于淑妃……还需要一段时日安置。”

    花谨闻言,可谓是冷汗涔涔。

    她不相信,是简子衿说得这么轻巧。

    她更愿意相信,心狠手辣的简子衿,因为徇情,杀了那个宫女的孩子。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双生,肯定坐不住了,便问道:“那我的孩子,陛下有没有取好名字?”

    “你想取什么?”简子衿面色不改。

    这点,花谨早就考虑周全。她一方面想知道孩子的情况,一方面还念着,如果她离开游戏,这个世界依旧运转下去,那么她在走后,也希望简子衿念着曾经的时日,能善待双生子。

    所以她拿出了当年的演技,竭尽全力,恨不得淌眼抹泪,来诉说自己款款深情: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不如就拿这个,给孩子们取名吧,陛下觉着呢?”

    简子衿看她那“情真意切”的模样,还跟他柔声细语的,他原本镇静的脸上,渐渐染上了笑意。

    按说他应该感动至极,但他内心却震撼多些。好像他的魂魄已是飘远,只留下一副躯壳尚在原地。

    这总是让人轻易看穿的小手段,他何尝不知花谨的意思。

    那些暗地里的请求,她不过是想借着“飞仙以遨游”,借着以前的光景,叫他多念着这孩子罢了。

    “当然能按照你说的,给孩子取名。”他虽然唇瓣弯弯,但眼里的哀痛,似乎要溢出来:“这些年过去,你还是懂得宫心计。”

    “但我不会叫你如愿,”他面上的皮肉极为紧绷,对上花谨错愕的目光,依旧道,“这孩子,就交给我抚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