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话,涂息灵一掌拍开他的手,崩溃地低吼一声,身子趔趄着后退,脱力地瘫坐在地。

    她似哭似笑,面上尽是血与泪。

    手足无措间,她伸手环住双膝,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像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

    面对这样的她,兰柯止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单膝跪在她身前,不说话,也不再碰她,只安静地等待她的情绪彻底释放。

    周遭尸横遍地,浓烟未散。

    大火噼啪燃烧着,不断向四周蔓延,将此地葬身的亡魂连同喧嚣一起,掩埋于灰烬之下。

    不知何时,斗争已然停止。

    恍惚间,似有妖的咆哮自天际传来。

    高空之中,那苛约首领早已杀红了眼。肖恩身死的瞬间,他便似有所感,发出一声震怒的嘶吼,招式蓦然凌乱。

    奚潸月与崔喑相视一眼,趁势各出一击。那妖见大势已去,恨恨地朝地面方向望了一眼,旋即翻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遁去。

    玉珠早在小牛人呼救之时便不见了踪影。

    崔喑还欲乘胜追击,奚潸月却按住他的肩,沉声道:“不过强弩之末,左右逃不远。先下去。”

    “等等,师兄!你先过去。”

    崔喑忽地瞥见了什么,撂下这句,便忙不迭地朝反方向掠去。

    奚潸月不再管他。厌秩“唰”地收起,落地之时,他骤然一怔。

    怎料浓烟之下,竟是这样的情形。

    涂息灵浑身浴血、眼神空洞,魂魄仿佛被抽离了一般。而那个罪魁祸首,正蹲在她身前,一只手搭在她颊边,慢条斯理地替她擦着脸上的污血。

    奚潸月从未见过这鬼郎君的实体。此人如今虽仍是魂体形态,却已凝出了人的轮廓。那张血雾缭绕的面容上五官初显,倒比上一回在客院中见到时更像个“人”了。

    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灵力波动,奚

    潸月瞳孔骤缩,快步上前,声音已然冷了下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兰柯止头也未抬,只以余光淡淡一瞥,闭口不答,继续手上的动作。待他将少女颊上的血渍一点点抹净,方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奚潸月已走到他跟前,目如寒潭,面若冰霜。

    “没做什么。”他音色无常,看向旁侧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倒是你——又做了什么?”

    “我......”

    奚潸月被这一问问得堵在心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然而对面的质声却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方才人在哪里?”

    “你与你的师弟就是这般看护人的?”

    “你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去送死?”

    “废物。”

    “没用的,废物。”

    奚潸月自知理亏,被他这连番质问怼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