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因也是满脸诧异。
“一个人要打两场?”御龙启明难得说句公道话:“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弟子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就连玄山子也愕然,抬手招来孟槐询问。
孟槐却也不知情。
御龙天满难得燃起的那一丝兴趣被浇灭,他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玄山子。
那目光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玄山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这让一场进行下去。慈因只是出神片刻,便明白玄山子的意思。
被人做局了。
一脸茫然的御节稀里糊涂就上了擂台。
南喻躺在药阁里,清姚为她包扎好伤口,扶着她躺下。
松了口气的南喻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殊不知,她睡下不久。
窗扇被人从外推开,百里寻一身三眼金乌袍,动作轻巧敏捷,翻入厢房内。
他提着剑站在南喻榻前。
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找什么,最终落到她的空无一物的耳垂上。
似乎是没找到心心念念的东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百里寻本打算走,却鬼使神差地坐在南喻床边。
南喻睡得沉,没有一丝反应。
他缓缓伸出手,捏上她小巧的耳垂。
没有耳坠,但他却期待她有耳坠的样子。
最好是那对红玉耳坠。
不知不觉间,南喻的耳垂已经被他捏红。
门外脚步声渐近,百里寻迅速踩着窗户离开。
孟槐坐在圆椅上,单臂撑着下巴。她看着南喻沉睡的模样,露出点点笑容。“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百里曦还挺像的。”
说完她暗自一笑。
不知想到什么,她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条,塞到她手中。“这是御龙茂野的位置,如果你还愿意调查百里曦的事,就去找他问问。”
毕竟符箓楼那晚,他也是当事人之一。
孟槐的脸上说不是欣喜还是惧怕,她渴望知道那晚发生的事,又莫名其妙惧怕知道真相。
百里曦到底因何而死。
***
南喻醒来时,择选已经全部结束。
玄山子和御龙天满十分满意。尤其是御龙天满,据说他特意打听了几位弟子。
或许是看中他们的天赋。
南喻又从雨师芸口中得知,御节的名字突然出现在名单上,而他的对手是慈因。
这个消息宛如一颗炮弹,南喻顿时五雷轰顶。
在太宁过久了幸福生活。她都快忘记原著里这段情况是御节打败慈因,大放光彩。
然后男主男二的两人的地位开始逐渐对换。
而自己的死期也在靠近。
南喻干笑都笑不出来,雨师芸见她满脸哀愁。安慰道:“你难过什么,慈因是主动认输的,又不是真打不过御节。”
“主动认输?”南喻疑惑。
“慈因本就有伤在身,二人短暂交手后,他察觉到身子不适,就主动认输。这比试本就不公平。”雨师芸提到御节就没好脸色。
居然是慈因主动认输。
原著剧情只写御节赢了慈因,倒是没写怎么赢的,原来是这么赢的。
看来作为原书男主的御节运气值这方面是拉满了。
运气差的时候是真差,好的时候也是真好。
南喻稍微松口气,又去问慈因的情况如何。
“胳膊受了点伤。”雨师芸把自己知道全部交代清楚。“不过他本人好像并不在意,真正在意的人早就气疯了。”
“发生了什么?”南喻问道。
雨师芸索性把第四场上发生的事全告诉南喻。
二人的比试确实是顺利进行,但慈因最后突然认输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尤其是善妙,他对慈因的这种做法颇为不满。
自己好不容易放下多年的执念,撇开云雾见月明,打算好好追逐着他的背影。
结果慈因转头就向御节认输,甚至连全力都没有拿出,就当着整个太宁的面向御节认输。
这不是私下的切磋,而是当着玄山子,长老殿,甚至是御龙天满的面认输。
对善妙来说,和他的比试简直像羞辱。
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输了比试,所以才心服口服放下执念。但他不承认赢了自己的人竟这般儿戏。
向一个平平无奇的御节认输。
南喻若有所思地回头,善妙和慈因这好不容易缓和的欢喜,好像又破裂了。
次日,一瓶安神丸放在南喻的床边。
她在药阁休息了几天才回浣溪院。
浣溪院比她初见时整洁许多,慈因肩膀缠着绷带,听说是和御节比试时断了胳膊。
这才草草认输结束比赛。
即使受了伤,他也没闲着。
戴着头巾在楼里打扫蛛网。
御节躺在长廊下睡觉,南喻盯着他看了会。
她都快忘了,这货可是原书男主。
她给自己洗脑,试图在御节身上找到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感觉。
半晌,御节翻身挠挠大腿,口水流了满地。
南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雨师芸一个扫把飞出,砸在他身上,把人轰到院子里去扫地。
雨师芸摆弄着后院,南喻索性拧干抹布,在一楼擦扫。
她没擦两下,楼外弥漫起一片尘土。
沙土飞进屋内,南喻灰头土脸地吼了声:“御节!你在干嘛!”
飞扬的尘土里传来御节洋洋得意的声音。“扫地啊。”
整栋小楼弥漫在尘土之中,雨师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池子里的落叶捞干净。这阵尘土飞来,池水顿时浑浊不堪。
雨师芸扬袖起身,怒道:“我要杀了这个王八蛋!”
慈因被呛的直掉眼泪,楼下的两人已经三五步冲入沙尘中,将御节揪出来一顿暴打。
他颤颤巍巍地看着,讪笑不敢说话。
御节挨了一顿打,明显变聪明不少,知道扫地时要轻手轻脚。
几人顺理成章地在浣溪院住下,南喻找机关阁的弟子做了个四宫格铁锅。
这天御节刚从鸿福那儿看完乌龟回来,就见她们把那张矮脚长木桌抬到檐下,上面还摆放个铁锅。
铁锅里面卡了两个贴片,把锅分成四块。
御节哪见过这种东西,当即就手贱把铁片掰了下来。
在灶房帮忙备菜的南喻出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她没好气的笑了,然后回灶房抽刀,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一把菜刀猛然飞入御节脚边,他哆嗦着后退。
抬头就见南喻站在后门边上。
她抱着臂,语气森然:“立刻带着我的锅去机关阁,找弟子修好。不然你今晚就没饭吃!”
御节刚想问为什么。
另一道寒光隐隐亮起。
只见南喻手里还拿着另一把刀,她正意犹未尽地磨刀霍霍向“猪羊”。
御节
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出浣溪院,抱着那口准备用来吃火锅的铁锅朝机关阁奔去。
到了晚间,四人在长廊下架起火锅,备好的菜清一色摆开。
锅里冒着热气,香辣的锅底咕咕翻滚。
慈因,御节,雨师芸哪里见过这种吃法。
南喻倒是颇为怀念。
雨师芸和御节无辣不欢,一个劲儿地朝辣锅里放菜。
慈因对这种东西也是充满好奇,南喻揣摩着他应该不能吃辣,朝清汤里下了几片肉。
又给他盛了碗汤,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对面的御节不语,腮帮子里塞满了肉。双眼放光,含糊催促道:“你长长!”
慈因犹豫着夹起一片肉,然后含入口中。
南喻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他吃饭的样子上,慢条斯理,斯文儒雅。
看来前期这个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男二人设还没消失。
换成自己早就一阵嗯哼,然后暴风吸入。
“味道怎么样?”
“甚至新奇。”慈因放下筷子,南喻又给他夹了几块肉,他都一一吃光。
样子那是相当的斯文。
“听说宗门明日要去山下有施粥发粮。你们去吗?”雨师芸夹了块土豆片,漫不经心问。
南喻点头。“我要去。”
“为什么?”御节难得空出嘴,说了句清晰的话。
南喻叹了口气,然后严肃道:“我要赚点钱。”
她之前存在钱阁的钱已经被削掉大半。犹时雪断了,她的太宁袍烂了一件,在药阁又住那么久。
她又陆陆续续买了那么多东西。
真是钱难挣,活难接。
“慈因去吗?”雨师芸随口一问。
南喻的目光也看过来。
他吃了块蘑菇,摇头道:“明日我要下山,有个任务。”
御节突然想起来,他们好久没接过任务,自然没再赚到过钱。
“是混沌吗?”南喻抿了口汤。
慈因放下筷子,捏了捏眉心,斟酌着开口:“不是混沌,是魔族。”
魔族!
席面顿时鸦雀无声。
慈因见状,立刻轻笑一声缓解氛围,解释道:“是魔族难民,据说是少数信奉幽冥伽罗的后人,仍然执迷不悟地以幽冥伽罗的名义在四处生事。”
原来是魔君幽冥伽罗啊,几人没见过魔族人。
听说慈因要去处理有关魔族人的事,那是打起来了十二分好奇。
慈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吃着火锅。
***
太宁山下不远处,施粥的棚子早早支起。
日光和煦,微风拂面。
南喻站在太阳下望着陆续前来的难民。
男女老少皆是衣衫褴褛。
孟槐告诉她,这些都是因为混沌被毁掉村子而流离失所的人。
太宁派会定期施粥发粮,救济难民。
偶尔遇到几个有天资的人会被破格收入太宁。
南喻边听边想,稀疏的棚子前很快聚集起大批难民。她掀开裹着馒头的布,花白软嫩的大白馒头在这些难民眼里与山珍海味无异。
孟槐在锅前施粥,她便在一旁发馒头。
那些污秽,肮脏的手伸过来时,她下意识皱眉。低头瞥见那双手的主人是一个孩子时,她又愕然。
那孩子的瞳孔是葡色,面色苍白。
矮小瘦弱的身材让南喻看不出他的年岁,只是那双眼眸中麻木无神,没有一丝对生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