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和反派的共情日常 > 89. 双席(四)
    长风悄然消失,鹿旗萎靡舞动。

    善妙双手交叠。

    轰!

    地底突然晃了一下。

    躺着的御节被这声震动惊醒,他迅速爬起,声音发颤:“地面……在晃。”

    南喻和雨师芸也感受到这股震动,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双掌之间像是有磁力般,善妙将交叠的掌心逐步拉开,动作颇为缓慢。

    伴随着他双掌的拉开,地下的晃动越发强烈。

    观望台上的弟子们感受着逐渐清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怪物要破土而出。

    善妙的脸庞冷若冰霜,他黑黝黝的眸子里满是冷寂。他的声音透彻虚无,如一层薄雾,笼罩在众人身边。

    南喻听清了那个声音。

    他道:“方域·底死谩生。”

    撼天动地的声响颠覆着擂台,火树银花般的灵力喷涌而出。

    轰隆声此起彼伏,地下像是有一只大手在不断地摇晃着演武场。

    众人东倒西歪,倒成一片。

    雨师芸和南喻滚进人群中,直接撞到了栏杆边缘。南喻扶着栏杆,才不至于再次滑倒。她摸了摸身下柔软的衣摆。

    转头就看到御节吐着舌头翻白眼,险些被她们俩压死。

    二人这是无意中把御节当成肉垫,雨师芸起身拍拍衣角。

    御节口中还吊着一口魂,南喻及时把那口魂魄塞回去。

    他这才醒来。

    稳重如玄山子,也在这一刻瞪大双眼。语气中带着怒气:“这个孩子,如此冲动,竟然用方域。”

    他深知方域对施展者的要求极高,不是轻而易举便能练成的招式。可眼下他竟然不知善妙是何时练成的。

    玄山子一时着急,想要喊停这场比试。

    却被御龙天满制止,他平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想要看看场内的另一人如何应对。

    就在众人都在为善妙的方域屏息之际,慈因终于有了动作。

    他如释重负道:“既然如此,那就用你选择的方式吧。”

    他双手交叠,缓缓拉开。

    竟也是方域!

    玄山子握着拐杖的五指收紧,这孩子竟然也……练成了方域。

    慈因衣袍飞舞,他立于善妙的方域前,迎着狂乱的灵力纹丝不动。

    平稳开口:“方域·镂尘吹影。”

    第二股灵力冲破地底,带着新一轮的震动席卷而来。

    众人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两股灵力直入云霄,将擂台分割成两半。灵力卷起的气流刀割般袭来。南喻三人抱头躲在栏杆下,话语被风声淹没。

    “这到底是什么招式!”御节快要被震吐了。

    雨师芸断断续续地回道:“灵力方域,简称方域。将施法者的各个方面全部具像化为灵力,然后会形成一个只对施法者有力的范畴。两个方域就是两个施法术者能力的具像化。碰撞到一起时脆弱的那方会率先破碎。”

    御节听的云里雾里,还是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简单点!”

    南喻迎着狂风,大声吼道:“就是把你变成鸡蛋,然后和另一个鸡蛋碰一碰,哪个鸡蛋先破碎哪个鸡蛋就比较脆弱。”

    这么一说,御节立马就懂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鸡蛋。”

    雨师芸:……

    南喻:……

    “开玩笑,也就是说鸡蛋等于灵力。”御节赶忙改口。

    难得见他聪明一会,二人不约而同地为他竖起大拇指。

    “慈因怎么不教我们?”他的声音被狂风切的断断续续,颇为不满道。

    雨师芸的发丝糊了他一脸。

    她怒道:“知道鸡飞蛋打吗!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能下蛋就是能下蛋,不下蛋就是不下蛋,你让慈因怎么教?”

    御节还是没听明白,干脆利落地闭上嘴以免又挨骂。

    两股灵力逐渐扩大,最终交织碰撞在一起。

    巨大的声音刺耳轰鸣,乌云密布的云层被挡开出一个洞,震动声戛然而止。

    一缕光亮驱散迷雾,落入场中。

    “有人倒下了。”风角指着光亮中的那个人。

    是谁?

    众人齐刷刷地望着那抹光。

    慈因半跪在地,捂着胸口吐了口血,他扯出一个凄凉的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他似乎站不起来了。

    南喻握着栏杆,努力保持镇定。快站起来啊,快站起来!

    烟雾散去,慈因的对面还躺着一人。

    善妙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流出的血迹形成了一个血泊。

    他无法动弹,也站不起来。

    鼎沸的人声忽然静默,纷纷猜测着二人之间,到底是谁输了。

    善妙仰头瞥向观望台中央。

    他自嘲笑道:“这一次,又是我输了。”

    慈因捂着剧痛的右肩,缓步来到他身前。

    善妙别开脸,不想看到他。“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玄山子满目担忧,焦急地望着擂台上的那两道身影。

    慈因没有说话。

    善妙却一股脑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从小我就在追赶你的脚步,却没有一次比过你。我恨你,嫉妒你,甚至羡慕你。你样样都比我优秀,次次都压我一头,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不知在对谁倾诉。甚至开始扪心自问:“为什么?我到底是比你资质差还是没你努力,你赢了之后还要一副坦然和善的模样,让我像个小丑。你的笑就像是在嘲讽我,明明那么努力却依然不如你。”

    善妙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恨,他没有压低声音,而是让所有人都听见,让积压在心里的真实想法喷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无论他说什么,慈因始终沉默不语。

    那些话甚至连玄山子也能听见。

    “和你暗自较劲了那么多年,我从没服气过。只有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剑术,法术,幻术,心态。每一样我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同我那颗嫉妒到发疯的心。”

    无论他如何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认。

    底死谩生对上镂尘吹影,输的一败涂地。

    他连站起来与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善妙突然笑了一声,接着笑得越来越大声。

    连台上的百里明利都觉得他疯了。

    纶音却说:“他迈过了那个坎。”

    善妙强撑着身子坐起,发丝散落在脸颊上,低声道:“所以,我不再嫉妒你了,我要追着你的步伐。即使现在追不上你,可我还有大半生的时间。”

    “只要不死,我总有追上你的那一天。”

    他露出释怀的笑,平日里紧拧的眉心终于舒展,使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难以靠近,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稚气。

    慈因听完他的话,忽然问:“我们……算是和解了吗?”

    “我们吵过架吗?”善妙撩开额前遮挡视线的发丝,强撑着站起身。

    慈因没有扶他,他右肩有血迹渗出。“我还记得掌门说过的话。”

    正要往台下走的善妙一愣,停了片刻。

    “我们永远是兄弟。”慈因舒展眉心,不轻不重道。

    善妙回身走下擂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嘴角。

    心里的那块巨石悄然落下,身体竟是如此轻松。

    这份轻松,他花了十多年才学会怎么获得。

    第二场,胜者慈因。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会像我这样。”百里明利摇头晃脑地对着善妙带笑嘲讽,

    善妙少见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冷脸。而是问:“我的香囊呢?”

    “扔了。”离光简道。

    善妙猛地抬头“扔了?”

    几人装模作样地点头,纶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你没说要啊,我们就帮你扔了,扔的可远了。”

    她拿手比划一下,然后去观察善妙的表情。

    善妙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道:“还是…有些惋惜的。”

    三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这居然是善妙说出来的话。

    见她们神情古怪,善妙摸着脖子,微微羞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收到香囊。”

    纶音哦了一声,特意拉长尾音。

    “哎,我才发现,扔的那个不是香囊。这香囊怎么还在我怀里。”她边说边看善妙的脸色。

    善妙又喜又羞,偏偏嘴像粘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

    纶音及时收手,把香囊交给他。撸起袖子指着他俩,道:“你们输的太惨了。”

    百里明利晃来晃胳膊,帮她助威道:“纶音打翻对方!”

    第三场,纶音对南喻。

    南喻还来不及查看慈因的伤,就踏上了第三场的擂台。

    对手是纶音,南喻放宽心的同时还有一丝紧迫感。

    纶音越是笑的轻松,她的心就越发不安。

    二人都抽到了五,南宫朝便递出两个地形球。

    地形球被捏碎后,擂台被岩石覆盖,一条河水穿流而错过。

    红岩峡谷将二人包裹着在其中。

    双方二人的签数一样,各自捏碎了地形球。

    这红岩峡谷是纶音所改变的,而中间那条河流则是南喻改变的。

    双方都增加了对自己有利的地形。

    全场屏息间,两道金色光芒猛然相撞。

    红岩峡谷轰然塌陷,滚滚巨石扑腾落入河流中。

    好快!根本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

    百里明利起身站在栏杆前,注视着那两道相互追逐碰撞的光芒。

    比起上一场,纶音这一场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一对比下来,反倒显得善妙和慈因那两个大男人文绉绉的。

    场内的爆破声此起彼伏,犹时雪的剑锋破风而来。纶音握着匕首单手接下,腾出的另外一只手抓着长绳。

    她挥动臂弯,绳子顶端系着另一把匕首,刀刃在她的舞动下极速旋转,如泛着寒光的伞面。

    纶音几步拉开距离,将长绳猛向前挥。

    高速舞动的匕首旋转成面,她稍加调整,两把匕首便齐齐飞来。

    南喻向后倾倒,单手撑地抬剑抵挡。一把匕首被她铮地一声弹开。

    另一把接踵而至。

    两把匕首在纶音操控下,轮番攻来。

    这是御节打端木霜时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