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冉看着嫡姐不断变化的脸色,心中冷哼一声,知道她已如自己和王爷预料般生出了新的想法,遂笑着对五皇子道:“这位是家姐,刚从扬州来到京城,会在淳王府小住一段时日。”
承昀本就是好色之徒,突然想到什么,不禁对着若舒喜笑颜开:“在下得见小姐,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小姐是否会出席两日后的淳王宴席?”
若舒一颗心砰砰直跳,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低头柔声回复:“回王爷,小女子母亲已同意小女子那日露面。”
“那真是太好了,”承昀一把将手中的折扇收拢,用看猎物般的眼神看着若舒道,“在下期待那日再和姑娘一叙。”
若舒双颊一红,低头但笑不语。这般娇羞带艳的模样,把花心王爷逗得差点儿当众抓耳挠腮。
考虑到此时情况,她们实在没办法在此地多聊,若冉忙笑着告别,领着强装镇定但却依依不舍的嫡姐上了马车,消失在承昀意犹未尽的眼中。
马车中二人各怀心思。齐大小姐满心都是刚刚才见第一面的汾郡王殿下,虽二人还没说上两句话,但她却已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完全觉察不到身边的庶妹妹嘴角正挂着嘲讽讥笑的弧度。
待回到王府进入偏院母亲房中后,若舒终于卸下面上的伪装,连忙将房门关上,靠在门框上喘了好一会儿,母亲唤了好几声才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她满腹心事地走了过来,冉母一脸担心地问:“怎么了?这次出门那丫头给你气受了?“
若舒摇了摇头,缓了缓后才看向母亲道:“我们在绸缎庄见着五皇子了,他看起来对我颇为倾心。”
“什么?”舒母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女儿的手激动地追问,“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的?他对你说了?”
“母亲,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可能对我说这些嘛。”若舒无语道,“女儿又不傻,从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出来了。”
舒母大喜:“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从前,我们是不敢奢想当上王妃,可有了那贱丫头,如今倒是由不得我们不去想了。细想起来,这位五皇子可比淳王条件更好呢。人家的母妃尚在且常年待在皇上身边儿,可比这儿的这位王爷有依靠。”
“那又如何,人家可是有正妃的,就算我进了他汾王府,也就是个妾。”若舒皱着眉头,将心里对五皇子最不满之处说了出来。
“郡王侧妃可不是一般妾室,还轮不到你一个九品小官的女儿看不上。再说了,那贱丫头不也是个侧妃吗?”
“但好歹淳王正妃位悬空,她多少有个盼头。”
舒母叹了口气:“一步步来嘛。正妃又如何,总有生老病死,只要你能抓住五皇子的心,然后生下男嗣,那就完全有可能取而代之。”
若舒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是,只要进了汾王府,甭管正妃侧妃的,我都不必再向那死丫头行礼请安了。”
“这么想就对了。胖子总不是一口吃成的,咱们一步步来,看谁笑到最后。”
“母亲,那我们之前商量的计策还要继续吗?万一因此那丫头失掉了淳王侧妃头衔,我进入汾王府恐怕也悬了……”若舒踌躇道。
舒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计划照旧。皇上和太后的赐婚,淳王绝不会轻易舍弃。况且,我们也需要拿到那丫头的把柄,让她为你抓住五皇子的心出力才行。”
若舒点了点头,真心佩服母亲的应变能力。她站起身来,打开紧闭的房门,第一次发现这偏院的景致竟如此美妙,不自觉开始畅想起日后自己在汾王府的王妃生活来。
淳王府盛大的晚宴如期举行。这日不仅三皇子和五皇子,就连太子也带着温侧妃也赏脸出席,顺便还带来了帝后及太后的诸多赏赐,惹得所有人一片艳羡。
少了婚宴那日的繁文缛节,所有人都轻松了许多。整个王府闹哄哄一片,对比起来,坐在角落的萧景和和悯秋倒显得格格不入。
萧景和静静地看着带着笑容、不断穿梭于各桌间的承昭和若冉二人,心脏一阵揪疼。他原以为知道她二人只是逢场作戏,自己就不会难受。可没成想,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夫妻”笑脸相迎所有宾客,他却恨不得冲出去、拉着她夺门而出,从此远走高飞。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若冉看向承昭的眼神似乎和从前不一样。虽不是那种含情脉脉,但眼神中已然有了些许亮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退去了从前孩童般的稚气,悄然透出几分女儿家独有的温婉风韵。
他胸口一阵发堵,不受控制地一杯接一杯喝掉面前的烈酒。
“萧公子,你不能再喝了。”悯秋看着他这副样子满眼心疼,劝了无数遍后,终于上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这边的吵闹一下子吸引了一些目光,冉母正想过去看看,被身边的舒母轻声阻止:“还是姐姐我去吧,你在正厅看着冉儿夫妻俩更好。”
冉母想想后点了点头,眼看着若舒母女俩起身去往那边角落。
舒母见萧景和已然半醉,立刻让下人将他扶去另一个客院,并同时吩咐厨房端过去份醒酒汤。
悯秋也要跟随而去,却被舒母笑着拦下:“男女授受不亲,萧公子醉后不醒,若只姑娘伴在身侧,恐对姑娘你和他都不好啊。”
此话说得悯秋哑口无言,只得默默地看着两个男丁一左一右架着萧公子踉踉跄跄地走远。
舒母和若舒自然一路跟随,看着下人将萧景和安置在床离去后,从腰间取出一枚药丸,迅速塞入已不省人事的萧景和口中。
几乎在这同一时刻,端着醒酒汤的丫鬟就走了进来,眼看着一碗汤药全部入口,舒母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二人随着丫鬟一并走出房间,看着房门被关上后才离开这座偏院。
刚离开没几步,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若舒羞涩一笑,舒母便知此陌生人定就是五皇子。
“这位是齐夫人吧?在下汾郡王承昀,曾经多次听侧
妃弟妹提到过您雍容优雅,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承昀小嘴圆滑,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舒母对这种恭维早就见怪不怪了,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皇子、一边客气回道:“王爷过奖了。臣妇对王爷也是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承昀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转向已惦念了两日的佳人。
心花怒放的若舒故作羞涩地往母亲身后一躲,惹得这位早已心猿意马的王爷恨不得一把拽开碍事的老东西,直接抱得美人归。
舒母哪里看不出眼前王爷的心思。想着这是在淳王府中,且早已交代过女儿面对五皇子时该如何行事,抿嘴一笑后,“忽然”想起侧妃交代的一件事还未办,连忙匆匆离开,将这一汪月色交还于两位才子佳人。
看着老妇离去的背影,承昀立刻领略到这对母女对自己的态度。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温和且谦卑地提议带着美人儿逛一逛淳王府的廊亭花园。
若舒羞涩地接受,含情脉脉地看了眼眼前的谦谦君子,随后含羞低头,轻步跟随。
许是因为府中设宴,所有丫鬟和下人都齐聚宴会厅,所以花园中一片寂静,半个人影都找不着。若舒走累了,选在在一个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承昭毫不犹豫地坐在离她最近的石凳上,两眼含笑看着她羞红的脸颊。
“王爷为何这么看我呀?”若舒将手里的扇子挡住自己的面容,语气娇柔。
“你好看呀,”承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本王就从没见过像你这般貌美的女子。”
若舒把扇子缓缓拿下,睁着大大的眼睛,故作不信地问:“王爷骗人,您见过的女子何止千万,只怕我这般容貌之辈,您都过眼即忘吧。“
“诶,本王若是说谎,天打五雷轰。自打前日第一次见你,本王就因思念而夜不能寐,但又一想到今夜能见到姑娘,便觉得这番相思之苦是值得的。”
他边说眼中边流露出深情,看得若舒整颗心都被甜蜜包裹住,仿佛下一刻整个人就会被这番动情所融化。
待她再次抬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竟然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对方握在掌心。她心下一惊,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五皇子立刻收紧力道,完全不想让这双绝美柔荑脱离自己的掌控。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万一让人看见了,小女子的清白就毁了。”若舒故作惊恐,期期艾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承昀却不仅不放松力道,反而趁机起身走到美人身边,一把把她从石凳上拉起,看着她的双眼柔声道:“看见了,本王就说早已和你父母商定,不日便要娶你回汾王府,和你妹妹一样成为郡王侧妃。你是嫡出姐姐,怎么着也不能比她低一地等不是?你放心,只要有本王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踩在你头上。”
听闻此言,若舒满心感动,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遇见此生懂她的人。两行清泪滑落的同时,也接受了他低头覆下的火热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