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事儿真没那么严重,外头既然传了谣言,我和舒儿出去解释解释就行了。若因为我们母女俩引起了皇上的动怒,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舒母在女儿的搀扶下终于完全坐了起来,许是因为激动,脸色看上去比刚刚好了不少。
“是啊,回头我们叫来那大夫,让他也作出澄清,定然不会影响到王爷的清誉和皇家颜面。”若舒也连忙接上,生怕此事闹大招来祸端。
若冉仍旧低头跪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现场一片沉寂,承昭一副为难的表情,低头看向若冉:“爱妃觉得呢?”
见此。舒母立刻掐了一下女儿的手臂。若舒纵使万般不愿,也只得挤出个笑容,小碎步跑到若冉面前轻声道:“妹妹快起来吧,有话一家人好好说。地上凉,万一跪坏膝盖了可怎么好。”
“不不不,是我的疏忽才害得母亲饱受病痛之苦,就算再跪个三天三夜也不足以抵消我的罪过。”若冉连连摆手,“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若舒无法,只得和她一起跪下:“妹妹若不起来,姐姐也就和妹妹一道跪着。我一直待在母亲身边,却未发觉母亲受了风,说起来比妹妹的罪过更大。只不过,倘若我俩都这般无法行事,那母亲就可没人好生照顾了。”
若冉闻言“恍然大悟”,她不忍地看了看母亲,又为难地看了看王爷,一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如此精湛的演技让承昭叹为观止。见这对母女的两颗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再弄下去搞不好舒母自己都要对着若冉磕头了,他只好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岳母大人还是精心修养为上,等回头病养好了,本王会在王府设宴,广招亲朋好友,届时您再和大姨姐亲口对所有人解除误会吧。”
说完这话,承昭轻轻将若冉扶起,二人一道缓步走出这气氛压抑的偏院。
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若舒母女材终于松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母亲,她们没事儿就把皇上给搬出来,这可怎么好?”若冉气鼓鼓地站起来,不顾腿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直抱怨。
舒母叹了口气,无力地躺回床上:“没办法,我们的力量太弱了。但凡王爷使出点儿权力,我们就会万劫不复。”
“母亲,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要想把那死丫头踩下去,首要的是要让王爷不再向着她。”
此话一出,舒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真真长大了,知道去找事情的症结点了。”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啊,”若舒恨恨地捶了下身下的被褥,眼中差点儿喷火,“明明知道她们夫妻二人内里不合,但我们却束手无策,实在是太气人。”
舒母冷笑一声:“现在王爷愿意护她,纯是因为面子问题。这个倒也好办。”
说完,她示意女儿靠近,随后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几句。而后母女俩相视一笑,仿佛看见前方一片光明。
另一边,若冉和承昭一路憋着笑回到饭厅,待让所有丫鬟下人下去后,二人才哈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句大朔第一戏子、我一句日后再攀高峰,看得一旁的冉母目瞪口呆。
待若冉将刚刚在偏院上演的一幕好戏全盘告知她娘后,冉母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会真想要你嫡母也跪下来求你吧?”
“我当然想啊,从小到大我做梦都希望有这么一天呢。”她撅着小嘴,忽然看向承昭,“你为什这么着急就散场啊,再撑会儿说不定她就真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我下跪了。”
他正想开始解释,却被岳母抢了先:“胡闹!你不懂事想惹祸,还要拖着王爷?她若跪下来求你,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你的大不孝。外面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王爷甚至整个王府都淹掉。”
若冉轻轻哼了一声,虽知道娘说得不错,但却仍不服气地用力将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看着小丫头这幅可爱模样,承昭忍不住噗嗤一笑,招来对方一记白眼也毫不在乎:“她又不是没跪拜过你,干嘛还这么较真。”
“那太不一样啦!”若冉杏眼圆睁,腮帮子鼓鼓的,“之前那几次跪拜,是九品官妇对郡王侧妃行礼,不是她们母女跪我们母女。再说了,那礼也不是双膝跪地啊,屈膝而已,太不过瘾了。”
承昭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在下就舍命陪娘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若冉这才满意地回了他个眼神,看得一旁的冉母连连摇头,真是一对不嫌事大的冤家啊。
接下来几日,整个王府风平浪静。若冉和冉母每天必会去偏院看望舒母,还带着从宫里赏下来的各种名贵补药,说是王爷进宫时特意求的恩典。
若舒母女接过东西后连连谢恩,不仅谢陛下也谢王爷两夫妇。
这日午饭后,若冉见嫡母已完全恢复了,故作姿态表示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后日王爷会在府中设宴,以感谢之前众多亲友光临我们的婚礼。若母亲同意的话,就准许姐姐随我出门一趟,采买些热闹鲜艳的料子,加急做几身衣服出来。这样后日的宴会,姐姐也好光彩照人的出席啊。”
若舒听后两眼放光,她来京城也那么多天了,总也找不着机会出去看看。这下倒好,不仅能见见外面的繁华,还能趁机买些东西打扮自己。遂一脸期盼地看向母亲,听到对方的应允答复后,险些高兴得惊叫出来。
二人笑眼盈盈地出了王府,若舒惊奇地发现竟然是常俭亲自跟随。直到她们坐上马车走了好一阵后,她才开口问道:“妹妹是要有什么计划,必须要常管家帮扶实施?”
若冉心下不得不感叹这位齐府大小姐出息了,竟然能忍到现在才开口。
她笑了笑道:“姐姐这是说哪里话。王爷今日出门前特意交代,让常俭跟随我们一道。说是姐姐来京第一次出门,无论如何也得让姐姐风风光光地走
、风风光光地回。”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们就玉石俱焚。别忘了,你如今的命可比我们娘儿俩的命贵重多了,都碎了你更亏。”若舒见现下就她们两人,实在不想再戴着个假面具说话,满脸不耐地撩起窗帘,没好气道。
若冉听后也不生气,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果然,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嫡姐还是藏不住对自己这个庶妹的优越感。
“姐姐何出此言?后日的宴会,最希望姐姐光鲜亮丽的人,除了母亲、难道就不是妹妹我和王爷吗?作为王府的两位主子,我们总不愿意宾客们窃窃私语,说侧妃娘家人,全然拿不出手吧。”
若舒听闻此言,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若冉。眼前之人虽让她恨得牙痒,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她立刻端了起来,故作优雅地捋了捋肩前的头发:“既然你也知道你我本一体,那后日的晚宴我就定给足妹妹你面子,让这京城所有达官贵族都知道淳王侧妃出自名门,日后定不小觑于你。”
“那妹妹我就在此谢过了。”若冉笑着点头,看着若舒娇柔绝美的面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蠢货”。
没多久马车就停下了,二人含笑下车,抬头便看见一间豪华气派的门面。掌柜的早已在门口等候,一眼便判断出若冉为郡王侧妃,热情洋溢地对她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请两位贵客入门。
待她们一踏入店中,掌柜的就吩咐伙计将大门关上。
若冉早已猜到其中缘由,不动声色地随掌柜上楼去往二层:“因为我们的到来,让您家生意都做不成了,真是过意不去。”
“侧妃言重了。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小的还指望您能满意小店的东西,引来更多您这般贵重的客人呢。”掌柜的八面玲珑,把话说得简洁漂亮。
若冉拿着扇子点了点头,笑道:“王爷力推的地方,想必不同凡响。”
看着前面二人谈笑风生,若舒心中发恨不已。从前她两姐妹站在一起,焦点和光环永远在自己这个嫡女身上。而如今这死丫头一朝登天,所有人都仿佛一瞬间看不见她似的。权力果然厉害,让人拼了命地登高攫取,牢牢握在手中。
有了这般顶级服务,二人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挑选了几十匹上等布料,量身定做了相应时兴样式的衣裳,随后便告辞离去。
哪知大门刚一打开,迎面就出现一陌生男子,双眼毫不客气地盯着若舒打量,弄得她这尚未出嫁的闺阁小姐,羞得满脸通红。
若冉抿嘴一笑正要说话时,常俭及时赶来,恭敬地对男子行了个礼:“小的给汾郡王请安。”
见此,承昀这才将目光转向若冉,敷衍地行了个礼后笑道:“真是巧啊,没成想竟在此处碰见弟妹。不知弟妹身旁的这位绝色佳人,是何处下凡的天仙呢?”
这人竟然是五皇子?仿佛一记惊雷劈在若舒头顶,让她一时间脑中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