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的太监男友 > 22. 第 22 章
    窗帘缝里漏进第一缕金光,把房间染成浅浅的蜜色。

    窗外梧桐叶还挂着夜露,蝉声未起,空气里混着栀子花的甜,和一点点夏日的燥热。

    吃早餐时,林晚晚的目光在杨顺清后脑勺那条漆黑粗长的辫子上落了几秒。

    杨顺清身份的事情有了着落,可他那根辫子有些打眼了。

    毕竟照身份证的时候,总不能顶着这根辫子去拍照吧。

    “表哥。”林晚晚咬了一口吐司,试探着开口,“办身份证的时候,是要拍照的。况且你总得出门见人的。现在这世道……已经没人留辫子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林晚晚的意思,杨顺清听懂了。

    他的手微微一顿。

    “而且,你的辫子太招眼了。”林晚晚指了指窗外,“在家里还好,要是走在大街上,随时会被人当成奇葩拍照发网上。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神软了下来,低声道:“现在已经不是清朝了,你要不要……考虑把它剪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杨顺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那条长辫从他肩头垂下来,搭在胸前,发尾用黑色的丝线打着结。

    “我不逼你。”林晚晚见他脸色发白,连忙补充道,“你再想想,想好了随时跟我说。”

    这一整天,杨顺清都异常安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平板电脑学习现代知识,他一个人坐在客房的床沿上,从清晨坐到日落。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挪移,从明亮变为金黄,最后彻底沉入夜色。

    他抬起手,有些发颤的指节抚上那条发辫。

    剪掉它,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真的要彻底和过去说再见吗?

    ……

    夜深了。

    林晚晚在客厅看电视,忽然听见客房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瞬间愣住了。

    杨顺清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那是林晚晚帮他买的衣服。

    他手中捧着一把沉甸甸的剪刀,一步步走到林晚晚面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泛着微微的红,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透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决绝。

    他在林晚晚身前的地毯上缓缓蹲下身子,将那把锋利的剪刀捧到了林晚晚面前。

    “晚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此刻却无比坚定。

    “帮我……剪了吧。”

    林晚晚看着那把剪刀,又看了看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中了一下。

    她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也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要付出了多少勇气。

    “你真的想好了?”

    林晚晚低声问。

    “想好了。”

    杨顺清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茫然与挣扎都烟消云散。

    他微微抬眼看向林晚晚,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无比坦荡的轻笑,眼神清亮得像洗练过的夜空:“老天爷让我遇见你,是你让我知道了生而为人,原是可以昂首挺胸活着。”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剪刀又向上递了递,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我想在这个世间重新活一次。”

    说完,他微微低下了头,露出修长而单薄的颈项,像是在等待一场圣洁的仪式。

    林晚晚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剪刀。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

    林晚晚站起身,绕到他的身后。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利落的断裂声,那条缠绕了他前半生的辫子应声而落。

    发丝断裂的瞬间,杨顺清的身体猛地绷紧,肩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仿佛有一根紧绷在他灵魂深处十几年的铁锁,在这一刻被生生撬断。

    泪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无声地砸在了他的膝盖上,缓缓晕开一处微湿的暗色。

    那是为那个在冰冷砖缝里求存的少年落的,也是与那座威严高耸的红墙彻底作别的印记。

    命运让他留在这里。

    枷锁碎裂后,是浩荡奔涌的风与旷野。

    林晚晚将那条剪下来的长辫小心翼翼地包好,而后找到了脱毛膏,蹲在他身前。

    “别动啊,你头上参差不齐的,我帮你打理一下。”

    杨顺清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晚晚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碎发,他的头发其实很黑很软。

    她轻巧地替他清理着修剪后的发梢,拂去落在衬衫领口上的碎发。

    “好了。”

    林晚晚收起梳子,退后了一步,语气轻快又骄傲:“抬起头来看看。”

    杨顺清缓缓抬起头。

    失去了束缚,他原本就极出众的轮廓显得愈发干净利落。

    双眸黑白分明,挺拔的鼻梁下唇色略显苍白,虽然头上光秃秃的,却平添了三分少年特有的清爽与英气,竟完全看不出半点从前在深宫的阴郁感。

    他看着林晚晚递过来的镜子,眼眶依然有些微红,但镜像里那个年轻人,让他感到陌生,却又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

    林晚晚弯起眼睛,把那包发丝塞进他怀里,“表哥,祝贺你——迎来新生。”

    杨顺清低头看了看怀里轻飘飘却又极其沉重的长包,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孩。

    胸口那股被撬断锁链后的空洞感,在一瞬间被这满堂的光亮与女孩的笑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缓缓合上手掌,紧紧握住手。而后冲着林晚晚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清澈如水的笑容。

    就在这时,林晚晚的电话响了。

    是陈秘书。

    陈秘书是她生父的私人秘书,很多时候都是由他在跟自己交涉。

    林晚晚向杨顺清使了个“安静”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林小姐,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稳重而干练的声音,“顾总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关于那位先生的落户及身份证办理流程,走的是特殊通道,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完毕,明天上午会派人过去接你们去办理。”

    这么快?

    林晚晚有些意外,随即清了清嗓子,“谢谢您,麻烦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另外,顾总让我转告您,办完手续后,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天中午他想请您和杨先生一起用餐。”

    听到这句话,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杨顺清——他眼神清亮,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p>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平静地回复道:“吃饭就不用了,请您代我谢谢他。”

    挂断电话后,林晚晚吐出一长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转头冲着杨顺清笑了笑:“搞定啦,明天上午就带你去落户办身份证。”

    杨顺清看着她微微发白却依然坚韧的面容,微微颔首,低声道:“好,我都听你的安排。”

    另一边,陈秘书挂完电话后,径直进入一个房间。

    烟雾在半明半暗的书房里盘旋上升,模糊了男人略显威严的侧脸。

    顾宴臣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语气听不出情绪:“她怎么说?答应了吗?”

    站在办公桌前的陈秘书微微躬身,恭敬地汇报道:“林小姐答应了明天去办手续,不过……对于您一起用餐的邀请,她拒绝了,只说让我代为道谢。”

    顾宴臣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经意间蹙起,烟灰掉落在烟灰缸的边缘。

    他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听不出是自嘲还是无奈的轻哼。

    “她还是这个脾性,就跟她母亲一样……”顾宴臣将烟头掐灭,目光隐隐带着几分回忆,似是想起了年少轻狂时的过往。

    书房里一时陷入了静谧。

    片刻后,顾宴臣收回思绪,眼底的追忆重新被冷峻与威严所取代。

    他抬起眼看向陈秘书,沉声问道:“那个年轻人,查出什么底细没有?”

    陈秘书微微躬身,神情愈发凝重了几分,回答道:“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关于这位杨先生,我们动用了所有的档案库和人脸识别系统,甚至查阅了全国近几年的失踪人口和户籍底档,结果……全都是空白。”

    顾宴臣原本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紧锁起:“空白?什么意思?一个活生生的人,难不成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正是诡异的地方。”陈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一丝不可思议,“不但没有身份证号,没有医院就诊记录,甚至连林小姐家附近的监控我们都看过了。他就好像……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林小姐身边的。”

    顾宴臣将茶杯重重往案几上一放,清脆的碎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茶水泛起涟漪,映出他阴沉如水的脸色。

    “凭空出现?”

    顾宴臣冷笑了一声,斩钉截铁:“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冒出来的人。”

    陈秘书微微低头,不敢接话。

    顾宴臣站起身来,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喧嚣的城市夜景,眼神明灭不定。

    对于林晚晚这个女儿,他虽然心怀亏欠,但也绝不允许有人利用她的单纯和善良,打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靠近她。

    “晚晚还太年轻,心软,容易被人三言两语就蒙蔽了。”顾宴臣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一个底细全是空白,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网的成年男人,突然缩在她的小别墅里……你觉得这是什么好人?”

    “顾总的意思是……”陈秘书试探着问。

    “明天办理手续的时候,按照正常特殊流程走,不要惊动晚晚。”

    顾宴臣转过身,微醺的烟气在他周身散开,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压:“办完手续之后,找个理由把那小子单独带到我面前来。”

    他眯了眯眼,眼角拉出几道沉稳却冷酷的纹路:“我倒要亲自审审,这个凭空出现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