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把白月光的兄弟当替身后 > 20. 第 20 章
    褚越抬起脸,下颌绷紧,唇色发白,似是被吓到了,些许颤抖:“我是自己上来的,家中爹娘不在了,实在是找不到活计。在山下时也是不知道诸位爷是做什么的,慢慢跟了一段,才知道诸位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你们就是赫赫有名的卧虎寨吧?”

    石黑虎却不吃这一套,粗眉一竖:“你少来拍马屁。”

    有人借着火光看到他脸上那两道惊人的伤痕,吃惊道:“你脸上咋回事?谁割的?”

    褚越神情落寞道:“官老爷做的,我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各位老爷们,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

    他如此,其他人便对他同情几分,立时脑补出一个因为嫉妒他样貌而行凶的人来,啐了一口。

    “当官的就这鸟样,看谁不顺眼就抓进监牢!”

    石黑虎道:“你既已知道兄弟们的住的地方,那万不能放你走了。”

    褚越咬着牙:“小人出去也是没有活路,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爷收下。”

    金途:“是杀还是收,二哥,你给句话!”

    石黑虎打量着褚越,看他肌肉虬结,猿背蜂腰,气势凝练,突然道:“你来,跟我过两招。”

    两人走到空地上。

    石黑虎一拳攻去,褚越挥臂格挡,顿觉手臂剧痛,忙不动声色向后卸力,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

    石黑虎是出了名的蛮力壮士,曾经三拳打死老虎,见简简单单拿不下褚越,不禁讶异道:“小子好功夫啊,叫什么名字?在哪学的?”

    褚越未做喘息:“小的名叫褚越,以前当过兵。”

    “怪不得,”石黑虎收了手,“是正规的路数。”

    众人看到褚越的身手,也是服气的,想他入伙,有些期盼地问石黑虎:“二哥怎么说?”

    石黑虎却没如此简单就松口:“你要上山,成为我们的兄弟,那便是不容背叛,要上刀山下火海!”

    褚越道:“今日诸位若是收留我,便是给了我一条命,理当如此。”

    石黑虎喝了一声“好”,领着褚越进了卧虎寨的大门,伸手指向前方:“你爬上这座刀山,摘了顶上那面旗,再过一趟火海,若能撑下来,我就答应你。”

    面前是一座三丈高的木柱,左右两边每隔一段距离,插着一把白刃向上的长刀。木柱顶头插了一把小红旗,正迎着风猎猎作响。

    沈舒窈心口咚的一跳,不禁开口道:“这怎么爬?岂不会割伤?”

    石黑虎笑道:“正是,只有过得了刀山火海,才能成为咱们的兄弟!”

    沈舒窈瘪了瘪嘴:“你们也太为难人了!”她其实已经被尿意折磨得快崩溃了,泪珠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但此时看到面前这东西,仍是受了惊吓。

    褚越目光若有似无向她这边扫了一眼,却飞快地移开,转而看向那座刀山,道:“好,二当家说话算话。”

    他大步向前走去,三指捏着那刀刃,试探性地使力,确定它不会塌陷之后,便将脚放到下方的刃上。

    手往上撑,脚也跟着往上抬,跨过一个个由刀制成的台阶。

    刀刃锋利,将鞋底割破,很快淌出血来。

    褚越的手虽然没有布革相护,但他的手指发力,抓着那刀刃,竟然让掌心不触碰到那刀面上,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就压在那几个指节上,飞快地向上攀爬。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摘下了那面红旗,随即从顶端跳跃至地面。

    卧虎寨一众人喝彩道:“好!”

    沈舒窈松下一口气,却看到地面上褚越走过的地方仍是染了一滩血红,便知他的脚是伤到了。

    而这时,石黑虎又将褚越领到了“火海”,那是一条约五十丈长的地道,上铺了燃着的木炭。

    石黑虎站在最前对褚越道:“脱了靴子走上一个来回。”

    褚越依言脱下鞋袜,露出血红的脚面。

    沈舒窈胸中一痛,想赶褚越走,可此时又怎能说得出口?

    眼睁睁他将鞋放置地面,光裸着脚,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上炭火。

    他步子迈得极大,三步两步便飞奔至尽头。

    火焰烧上了脚,烧上了他的裤腿,他面色不变,似乎不知疼痛般,踩着一团火焰抵达终点。

    土匪们为他的脚上浇上沙土,火势被扑灭时,他褚越的脚已经烧开了燎泡,焦黑和血红混做一团。

    沈舒窈只看了一眼,眼泪便滚落下来,她偷偷低下头,用衣袖拭去。

    石黑虎拍了一把褚越的肩:“今后我们就是兄弟了,等明天大哥回来,我们拜关公,歃血为盟!”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正看到沈舒窈瘫软在地上,眼珠蒙着一层水雾,看向他们这边。

    石黑虎顿了顿:“大嫂怎么了?”

    有人起哄道:“腿吓软了!”

    “这凶煞场面不适合女人家看,先送大嫂回房!”

    沈舒窈唇齿微微抖颤,说出几个字。

    石黑虎没听到,低腰凑过去:“你说什么?”

    他一靠近,脸上的黑胡须先一步拱了过来,迎面一股汗腥味,沈舒窈方才聚集的一点勇气又消散了。

    可她感觉自己就快死了,腰部至大腿内侧如被刀割过一般,额头和后背都是冷汗,惨白着脸道:“难受……”

    石黑虎道:“哪里难受?”

    他目光一扫,见沈舒窈一直用手虚虚捂着小腹,泪水盈盈,似是真难受得紧,一把将人提溜起来:“走去看大夫!”

    又朝褚越扭脖子示意:“你也来,叫大夫给你包扎下脚,以后还得用,可不能废咯!”

    沈舒窈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双腿并起,小声地吸着气,把石黑虎吓了一跳,慌忙把她松开。

    谁知沈舒窈身上软得像泥,眼看就要摔倒,褚越向前走了半步,将她接在怀里。

    沈舒窈一手撑在褚越身上,一手捂着自己小腹,头死死抵着褚越胸膛,把嘴唇咬出两个深深的坑印。

    石黑虎说:“咋了这是?”

    沈舒窈再也遭受不住折磨,有气无力道:“我要如厕。”

    石黑虎听了一嘴子,也不明白这么小一件事是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指着一旁的草丛道:“这草地里就能上,赶紧去吧,没人看!”

    沈舒窈咬着牙瞪了石黑虎一眼,这附近的土匪刚看完热闹,都还没走远,有些还原地唠嗑喝起酒来。

    石黑虎道:“你往树后一站,没人看。”

    沈舒窈才不信。

    两人僵持着,褚越开口道:“我带她过去吧。”

    石黑虎看沈舒窈半天依在褚越怀中,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而褚越虽形貌残毁,却一副书生的白净面庞,的确比自己这样的络腮大汉招惹小姑娘喜欢,摆摆手,也就随他去了。

    褚越带着沈舒窈走了几步,沈舒窈酸痛得险些又哭出声,但她强自忍住了。

    颜面已经丢了□□,可再不能当着褚越的面失态。

    沈舒窈推开褚越,扶着树干绕到树后面,将裙子团成一团,放在腹前,蹲下身。

    野草茂盛,长至人小腿高度,沈舒窈蹲下前,略用脚踢了踢,却不能让它们完全倒伏。

    一棵长草弹起来,尖尖划过她柔嫩的肌肤。

    沈舒窈呜

    咽一声,也顾不得脏,用手将那些草拨走,可它们又极有韧性,手一移开又冲回来。

    沈舒窈手忙脚乱,一手掖着裙子,一手去摁草,

    往常伺候她的都是精巧华美的溷器,铺着一层薄锦软垫坐面,室内放了大枣香料去味,一出溷轩,立马有宫女给她用澡豆清水净手。

    哪里像现在这样,环境恶劣不说,周围是随时都有可能偷窥的陌生男人。

    沈舒窈真恨不得放声大哭,可树后就是褚越,她实在无言面对那张残破的脸。

    终是尿意占了上风,她再顾不得许多,可憋得太久了,竟然一时半会也放不出水来,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淋漓,不像是小解,倒像是生了一回孩子。

    旁边虫鸣声渐大,原先只顾着解决生理需求,眼下稍稍缓解,心中的恐惧陡然间升上来。

    草丛中仿佛潜伏了无数只虫子、蛇、鼠之类的,随时都会扑过来咬她。

    沈舒窈腿上忽的撞上一个东西,吓得她大叫一声。

    褚越从树后走过来,唤道:“殿下?”

    “你别过来!”

    沈舒窈慌忙起身,眼下什么擦洗都没有,她的手自己都嫌弃,拈起两根手指,草草将袴裙整理好,空落落坠在腿侧。

    褚越果然依言转过去,沈舒窈摇摇晃晃走过去,看到那高大的身影,眼眶湿热。

    真想扑进他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将这连日来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可她的手好脏,她的衣服也好脏,人也好脏,四肢竟无处安放似的,左右犹疑地站在褚越影子里。

    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无比,脸上两道疤痕也犹如墨线一般深刻,沈舒窈望着他,就像仰望一尊破损的观音像。

    观音不会因为世人怨憎他而背弃世人,他永远会在沈舒窈陷入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直到那边石黑虎不耐烦催促了一声,沈舒窈才又不情不愿地向前走去。

    他们来到一处破败的木屋旁,石黑虎老远在门外敞开嗓门吆喝,不及几人敲门,一个羊胡子老头便将门从里面打开。

    褚越的伤不算严重,羊胡子老头给他脚上上了药,用布包好,便将一行人送出。

    夜已深,树梢上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

    沈舒窈被分给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看顾。

    女人名叫马秀花,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住着一间简陋的房,房中有两张床,她没点灯,就着月光将沈舒窈领进屋。

    沈舒窈一走进去,便闻到被子上散发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比褚越当时睡的最差的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秀花操着一口乡音,跟沈舒窈说了半天话,沈舒窈也没大听懂。

    累了一天,她双腿酸麻,勉为其难地坐在床的边缘,眼睛四顾在房中打量。

    马秀花自讨没趣,挪回床上休息。

    沈舒窈愣愣地盯着门口发神。

    她要是现在出去,能逃得离卧虎寨吗?

    来时外面围了一道高墙,设有岗哨,想从中通行怕是不容易。

    卧虎寨依山而建,应当还有上山的去路,等入了山林,再寻下山的路,或许可行。

    只是容易遇上山豹野狼,沈舒窈从没野外行走的经验,只在脑中想了想,便作罢。

    可还有褚越陪着她一起,他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是金鳞卫发现她失踪了,出来寻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舒窈就激动起来。

    干坐着实在疲累,不一会儿,沈舒窈就歪靠在床上。

    眼睛看向上方,正正和窗棱上卧的一只带翅膀的大黑虫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