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准时踏入公司大门,银星就远远地朝他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余颂朝他微笑着点点头,“早。”
听到他这么正经的称呼,余颂觉得挺有趣。
和余颂打招呼的人不止银星,两人的接触没有引起公司其他人的关注。
只是,余颂刚刚踏进电梯时,就收到了银星发来的消息。
银星:颂哥,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啊?我知道有一家店,味道很好。
余颂想了想,回复:好。
最近公司不太忙,余颂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中午和银星约饭,可以去比较远的地方,中午偶尔迟到,也不影响正常工作。
他也给银星的部门经理打过招呼了,他陪老板吃饭,不算迟到,不扣全勤。
他晚上则会回家打游戏,看书,准时睡觉,调整有些紊乱的作息。
这天。
和银星吃完饭的回程路上,他收到了伍奇的消息,问他要不要继续健身计划。
其实经历过被人袭击,和银星去那家奇怪的医院住院后,余颂已经不太想和那个古镇扯上关系了。
他要和银星做朋友,并不想接触银星的那些家族亲戚们,尤其是那个丁澈。
但伍奇作为健身教练,教他的那些防身术,真的给了他莫大的帮助,就这么放弃学格斗术,实在可惜。
犹豫片刻,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继续去健身房。
很快,伍奇就把他的健身时间表发给了他。
和去年差不多,只是今年着重增肌,多了一些力量训练。
看着时间表,余颂说,“你现在还把电瓶车放在健身房吗?我去健身房的时候可以顺便把你捎带过去,这样你就不用走大老远去坐地铁了。”
银星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
他盯着余颂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假装不经意说。
“其实我前段时间换了一辆车,新车的续航比旧车子强很多,等你周末健身完,我可以带你去附近逛一逛,我们那边有好多好看的景点,但是不好停车,用电瓶车更方便。”
余颂还在看时间表,听到这话,随意点点头,“好。”
过了几秒,余颂反应过来,“你换了车?你连饭都吃不起了,怎么忽然换车?”
银星懊恼道:“我送丁澈去医院的时候被撞了,人没事,但是车报废了,只能买新的。”
听到这个名字,余松眼皮跳了跳。
“下次小心点。”
说完,余颂继续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日程表。
他其实还想说,银星对这个表弟已经仁至义尽,把房子给他住,还开车带他,换车的钱,他们应该每人出一半才行,不能总吃亏。
但他现在长了记性,不多嘴。
这不关他事。
只是……
他看着星期六早晨健身三小时那一栏,对于下午和银星在附近逛这个邀约,有了点抗拒的感觉。
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敲,他道:“你周末不做兼职吗?怎么还有空带我逛?”
银星挠挠后脑勺,“那……我可以请假的,没有什么事情比陪你更重要。”
余颂心头微动,抬头看向他。
银星一脸真诚,眼神清澈明亮,坦荡得像是将自己那颗真心剖出来给他看。
这人,真的很容易吃亏。
余颂在心里叹口气,认真道:“银星,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的事情,比你自己的事情更重要。”
银星的眼神变了,里面似乎包含了令他感到害怕的东西。
余颂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着手机,“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也能逛。”
到了星期六,余颂按照约定去健身房评估身体状态。
测完身体各个数据,伍奇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篮子樱桃。
“这个是星星让我给你留着的,他昨晚兼职回来后去地里摘的,我们自己种的,你尝尝,味道很好。”
余颂看着篮子里那又大又圆润饱满的樱桃,里面还放了新鲜的叶子。
“你们自己种的?”
伍奇说,“哦,是我们村里种的,这是头茬,还没上市,目前市面上买不到。”
余颂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味在口腔中蔓延。
三个小时的健身结束,余颂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拿起桌上那篮子樱桃。
他盯着那篮子樱桃,想了想,问伍奇,“银星今天在哪里兼职?”
余颂开车过去的时候,银星正在洗车。
他将车窗摇下,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往嘴里丢了一颗樱桃,看着银星那忙碌工作的身影。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问他要加多少油。
余颂收回视线,“加满吧。”
加完油,他把车往前开了一段,停在一个洗车位上。
银星已经和同事一起洗完一辆,指挥着那辆车离开,他扭头就看见刚刚下车的余颂,那绷着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颂哥,这么巧啊,你来这里加油。”
余颂提着那篮子樱桃下车,“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来,一起吃樱桃。”
银星眼睛弯弯,笑着挠挠后脑勺,“你收到了啊,等一下,我得先洗车。”
余颂点点头,去了加油站的便利店,买了几个冰激凌和两瓶水等着。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他看到来电显示,有些头疼。
他妈这个时间点来电话,肯定只为了一件事。
接通后,洪萱道:“好大儿,明天剧组杀青宴,全组女明星都会来参加,还有制片人,编剧,你也来参加呗,说不定能在里面看到比较顺眼的。”
余颂咬了一口雪糕,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银星身上。
银星穿着简约的工装,身形挺拔修长,伸长了胳膊用洗车海绵擦拭车身。
他挽起袖子,可以清晰看见手臂肌肉随着擦拭的动作轻轻起伏。
那专注沉静的神态,自带一股清冷又野性的气场。
“我不去。”余颂回道。
洪萱一下子怒了,“你别跟我说你现在封心锁爱了,前年是谁跟我说的,你要让我给你组局相亲?嗯?我都给人把话放出去了,你现在又说不去了,把我面子往哪放?”
余颂说,“这次就算了吧。”
他想了想,又道:“以后都算了,不相了。”
洪萱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兴奋起来。
“为什么不去?你是不是有人了?谁啊?我认识吗?是你以前的老同学吗?还是你以前谈过的那个?她回来找你了?”
余颂额头一阵黑线,“怎么可能,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洪萱道:“那怎么回事?为什么啊?你该不会是被梁煜森拿下了吧,你俩在一起了?”
余颂,“……”
当年,他就是怕被梁家人误会他和梁煜森之间有什么,就让他妈给他组点相亲局。
“妈,我是直男。”
洪萱,“幸好你直啊,你要是不直,我都不放心你跟梁家那小子混在一起,但是为什么?你怎么就不想相亲了?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理由……
余颂
说,“因为有香水味。”
洪萱疑惑,“什么?”
余颂,“那些女人们身上都有很浓的香水味,那味道会粘在我身上,好几天都去不掉,上次参加的相亲宴就是那样,很难闻。”
当时,银星看见他就捂鼻子逃跑,躲了他好几天。
洪萱,“……行吧,我就跟她们说你鼻炎犯了,真是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毛病了?”
挂断电话,那边的银星已经洗完了车,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迈着欢快的步子朝他走来。
余颂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冰棍扔给他。
“休息会儿。”
……
四月初。
余颂收到了唐玖的订婚宴邀请函。
唐玖亲自打电话给他,“余先生,这个称呼好奇怪,但我家那位会乱吃醋,原谅我这么称呼你,你有没有收到我的邀请函?你一定要来啊,我很期待能在宴会上见到你。”
余颂笑着说,“恭喜,新婚快乐。”
他有些惊讶唐玖居然亲自邀请他。
他和唐玖唯一一次联系,就是在那次汤池事件后,唐玖联系他道了歉。
这是作为老板,应对紧急事件应该采取的措施。
唐玖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你后来还去泡温泉了吧?有没有在附近的古镇逛一逛?那边的风景很好,人也很有趣。”
余松摸摸后脑勺。
他活了三十岁了,还是第一次半夜遇到变态,被袭击。
虽然后来事情解决了,但他对那个地方有了心理阴影。
今年恢复健身后,他再也不多逗留,从健身房出来就直接回家。
他含糊道:“嗯,是挺好的。”
唐玖嘿嘿一笑,“那个推荐你去泡温泉的那个……人,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了?你可以带他来参加我的订婚宴,说不定我认识他呢,刚好,你参加宴会,也需要一个伴。”
余颂蹙眉,“不是订婚宴吗?怎么还需要伴?”
他和唐玖其实是不太熟的,他打算去一趟,礼物放下后就走人,没打算多待。
出于他和梁煜森这层关系,唐家人也不待见他,他可不想留在那里,会很尴尬。
唐玖组织着话语,“订婚宴上来的都是一些……嗯,怎么说呢……”
“你也知道的,因为梁煜森那个渣男,我对你有一些误解,咱们这些年一直没什么交集,你参加我的订婚宴,肯定会觉得特别无聊,所以,我想着,你要是能带个朋友过来,会更自在一点。”
“而且,那个……人,就是知道崖阳温泉的那个人,他肯定会和宴会上的其他人更有……共同话题一点……”
余颂疑惑,“嗯?共同话题?”
那种,他是‘麻瓜’的感觉又来了。
唐玖似乎有很多话说不出口,憋了半天。
“就是……你带他一起来嘛,交了份子钱,多带个人过来吃饭,也不亏,是吧?宴会上的所有食物都是空运过来的,用最新鲜的食材,由五星级厨师烹饪。”
余颂,“我会考虑。”
唐玖不放心,“别光考虑,一定要来啊。”
余颂,“嗯。”
刚挂断电话,梁煜森就打电话过来了。
接通后,那边传来梁煜森的嚎啕大哭,还伴随着他打酒嗝的声音。
“呜呜……他要结婚了……哥,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
余颂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已经下午五点五十,马上到下班时间了。
他索性拿起西装外套,一边说些安抚的话,径直往办公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