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盯着导航屏幕,摇摇头,“不了。”
银星有些紧张,赶紧说,“如果你介意我们住一个房间的话,我可以开两间。”
余颂摇摇头,没说话。
银星一下子坐立难安。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错了话,又惹得余颂不高兴了。
他那忧心忡忡的视线太过直白,余颂从沉思中回神,抬头就看见他那快哭了的表情,不禁一愣。
想到刚才银星的话,他道:“不是睡一间房两间房的事,我只是在想……你今晚可以去我家住。”
银星呆住了,“什,什么?”
余颂在屏幕上操作了下。
“从这里到你家的距离有两个小时三十六分钟,但是到我家的距离只有一个小时二十七分钟,你今晚可以睡在我家,明天开我的车去兼职,星期一再把车开到公司里就行。”
银星贴着椅背坐得端端正正,“行。”
车子绕着山路逐渐向下。
经过灯火通明的小城,银星看着车窗外,“其实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余颂放慢了车速,“你明天还要在剧组工作?”
银星紧张攥了攥安全带,看他一眼,耳根悄然红了,“嗯……场务的那个小组长联系我了,给了我半天工资,说我今天工作得不错,明天也可以来。”
他又看了一眼余颂,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我也可以陪你……我最近的饭钱已经赚够了。”
【我体力好,通宵应该能恢复,说不定还有多余的精力打工。】
【其实一天不做兼职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少赚三百多块钱。】
【我可以……】
余颂听到他居然为了自己,愿意放弃打工赚生活费的时间,心中一阵感动。
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既然这样,你住在这里是更方便一点,下车吧。”
银星去解安全带。
他见余颂不动,停下了动作,“你不一起下去吗?”
余颂理所当然道:“我当然要回家睡觉啊,我明天要宅在家里打游戏。”
银星似乎很震惊,眼睛瞪圆了,“你邀请我去你家,不是……”
余颂有些困惑,“什么?”
银星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最终还是没发现异常,他轻松地笑了。
他又把安全带系了回去。
“我是怕你大半夜开车不安全,所以想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再说,既然你这么想回家,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好歹有我陪着你。”
余颂,“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放心,我们走的是国道,一路上都有路灯,我开慢点,不会出事。”
【还好……】
【我还没做好准备。】
【怎么还有点失望,如果他真的要,我肯定不会拒绝的,就是不知道他技术怎么样,会疼的吧。】
余颂启动了车子。
车速很慢,他被银星的心声分了神。
他再次感觉到燥热心悸,车子里这封闭的空间中,空气变得稀薄,导致他的大脑缺氧,思绪莫名其妙跑到奇怪的节点中了。
这些词汇结合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要潜规则下属的变态老板。
而银星这个无权无势的下属正在做心里建设,时刻等待着被他潜。
要是在去年,刚发现能听到银星心声的那段时间,他肯定会立刻把银星赶下车,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但现在,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思想太龌龊。
不就是被亲了一口吗?
有必要这样?
好兄弟间嘴对嘴亲一口也很正常啊,他怎么整个人都龌龊了呢?
余颂将车窗摇下一条缝。
一股凉风吹了进来。
清风扑面,瞬间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又扭头看了看银星,银星立刻注意到他的视线,忙问:“怎么了?你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开车?”
余颂抿了抿唇,摇摇头,“不用,我已经睡过一觉了,一点也不困,你累了一整天,睡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银星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那你开慢点啊。”
对,这才对。
银星口中的‘技术’应该是车技。
银星担心他开车的技术不行,大半夜的开这么久的车,万一出车祸了怎么办,出车祸肯定会疼的吧。
得出这个结论,那燥热心悸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他见银星已经闭上眼睛睡觉,就把那条车窗窗缝关上,专注开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
余颂叫醒熟睡的银星下车。
进了房间,余颂丢给他一双还没开封的拖鞋,“去你上次睡过的次卧,那里面有浴室。”
银星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进了房间。
余颂下午等银星时,已经在车上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完全没有困意。
他也回自己的主卧洗漱,换上睡衣,打算今天晚上舒舒服服打一晚上游戏,明天也一样。
舒坦地玩两天,他的脑子就正常了。
既然打算今晚通宵玩游戏,他就得准备点东西。
余颂来到厨房,拿出一个托盘,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几瓶冰镇啤酒,一盒樱桃和一盒蓝莓。
他随手拿出一颗樱桃丢进嘴里,看到冰箱里的装备齐全,便准备自己调配一杯酒。
将薄荷叶,柠檬块和糖浆捣出香气,再加上冰块……
银星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颂哥,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余颂抬头看他一眼。
刺啦一声。
柠檬块被他用力捣烂,液体溅射出来,落在了桌面上。
银星身上只裹着松松垮垮的浴巾,白皙的皮肤泛着沐浴后的薄红。
浴巾下面,两条结实紧致的腿,直戳戳的。
余颂移开视线,“等我一下。”
他回房间拿出一套睡衣,“你比我高一些,穿上我的衣服可能会小一点,今晚先凑合凑合。”
“好。”银星拿了衣服回房间了。
余颂擦干净溅在桌上的青柠汁。
加满冰块后倒入朗姆酒,最后倒满苏打水搅匀,做成了一杯莫吉托。
他看了看银星刚刚进去的,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又拿了个杯子。
加满冰块,导入朗姆酒,挤入青柠汁,加满可乐搅拌。
把所有用具清洗干净,再把被子都放进托盘,余松擦桌子收尾的时候,银星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有些滑稽。
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
余颂忍俊不禁,“你也没比我高多少,衣服尺寸怎么差了这么多?”
银星展开双臂,整个人呈大字型站在那里,“说明你腿短,胳膊短。”
他耸耸鼻子,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眨了眨,“你在做什么?酒吗?大半夜的还喝酒啊?”
余颂活动活动脖子,“我打算通宵打游戏。”
银星竖起一根大拇指,“厉害,你这人就是,一边喝蔬菜汁养生,一边熬夜通宵喝酒打游戏,这样是不是能对冲一下,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余颂瞪他一眼,“我养生就是为了能更没有心理负担地通宵熬夜喝酒打游戏,要不然养生有什么意义?为了证明自己能吃苦?”
银星说不过他,有些语塞,果断转移话题,“那个看上去很神秘的房间,就是你的游戏房?”
余颂点点头,端了托盘往那边走去。
“你困的话可以去睡觉,已经快一点了,你明天还得做兼职。”
银星凑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我想看看你的宝贝游戏房。”
“上次我来你家,我看你神秘兮兮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里面藏人了。”
余颂,“……”
这孩子困糊涂了,大脑宕机,说话不过脑子,他原谅他。
刚进游戏房,银星就一阵惊叹。
游戏房地面铺设哑光防滑地垫,踩上去静谧无声。
电脑桌前摆放着定制电竞座椅。
一面墙则做成了货架,玻璃罩里面摆放的是各种各样的专业游戏手柄,摇杆,游戏。
最引人瞩目的是,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巨幕荧幕。
而在荧幕前面,则有一个看上去非常舒服的沙发。
余颂指了指沙发旁边的地垫,“把东西放在地上就行,这里有专门的阿姨每天打扫,很干净。”
余颂盘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拿起操作手柄,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银星坐在他旁边,看他打游戏,不到半个小时,就困得脑袋耷拉了下来。
睡了一会儿,他的身体继续朝他这边歪过来。
余颂只能放下游戏摇杆,搂主他的肩膀,把他往上拽了拽,避免他从沙发上翻下去。
这样一来,银星的脑袋就枕在了他的腹部。
他似乎把余颂当成了抱枕,两只手环抱过他的腰,脸还在他腹部蹭了蹭,这让余颂痒得瑟缩了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银星沉睡的侧脸,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心跳再次加快。
余颂叹了一口气,靠着沙发椅背仰头看向天花板。
这不正常。
是吧。
整个星期天,余颂都宅在家里打游戏。
断联过一段时间的小孩哥大佬主动来找他了,说是经过他和他爸爸的努力,一周总算有了一天的游戏时间,可以带他通关。
有了大佬带,余颂一下午闯过了两个高难度关卡,进展飞速。
等小孩和和他告别时,他才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一整天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感觉自己总算进入了正常的高度专注状态。
明天再见银星,应该不会有那种奇怪的身体反应了。
一切,都能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