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看着银星那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思索片刻,他转身去找导演,找个人送他回摄影棚。
回来后,他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又开了自己的车,后面带了一辆餐车,回到拍摄的地方。
他给银星的饭菜是专门打的,去了一家炒菜馆,他点了几样味道很好的肉菜。
餐车的到来,给这些疲倦的工作人员们像是打了一剂兴奋剂。
导演笑眯眯的,用大喇叭喊,“今天的餐由我们晨耀娱乐太子爷特别赞助,让我们感谢老板,今天最后一场,早点拍完早点收工领盒饭,大家加油。”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鼓掌叫好声。
剧组的灯光只集中在一片区域,有很多人站在阴影中,看不太清楚。
余颂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看不见银星在哪里,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坐在车里等着拍摄结束。
等拍完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余颂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下车靠在车子旁给银星打电话,告诉他他的位置。
剧组的大巴车已经准备好,带着人一车一车的撤离。
他下车看了看周围环境,发现车子停靠的位置,恰巧可以看见山下灯火通明的城镇,视野开阔。
而旁边车位已经空了,他就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他的露营装备。
摆上一张桌子,两个折叠凳,再在桌子上放上露营灯照亮。
又拿出给银星准备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银星是跑过来的,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头套已经卸了,身上还穿着那套古装。
见到余颂,他欣喜若狂,直接冲过来搂住了他。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看见你四个小时前给我发的消息了,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吗?我太开心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余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大型犬撞了,打了个趔趄,又被他勒着脖子,差点背过气去。
赶紧拍了拍他的胳膊,“快松开,你谋杀啊。”
银星哈哈笑着,松开胳膊,低头看了看他,忽然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在那嘴唇触碰到他脸的那一刻,余颂瞬间汗毛竖立,心脏都停滞了几秒。
他瞳孔地震,震惊看向银星。
但银星的注意力已经被桌椅和灯吸引了过去,似乎刚才只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伸展双腿,舒舒服服靠着椅背。
“这桌椅是怎么回事?摆在这里还挺好看,颂哥,桌上的饭是给我准备的吗?我能吃吗?我真的饿坏了。”
余颂从震惊中回神,低头对上银星那明亮清澈的眼睛,他只觉得有一股热浪蔓延到了脸上。
他连忙移开视线,低头摆弄挪动另一个折叠椅。
“嗯……嗯,是我为你准备的,你先去车里换身衣服,你的衣服在后车座座椅上。”
“哎!”银星美滋滋应了一声,去开车门。
余颂说,“我给你买了一身新衣服,就在那个新的包装袋里,你拿出来穿了。”
银星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回头看向他。
余颂正靠着椅背放松坐着,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桌上,拿起桌上一瓶蔬菜汁,拧开瓶盖。
他没穿风衣,羊毛衫袖口挽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紧致的小臂。
银星暗暗舒了一口气,看着他那单薄的背影,有种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他开门上了车。
余颂还没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燥热,热气直往脑门涌。
幸好有夜幕遮掩,没有人看见他的窘境。
真是的,都三十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是被亲了一口,是同性,还是比他小了那么多岁的,脾气跟小孩似的,这有什么?
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又不是没被人亲过。
看银星那反应,可能他就是有这个习惯,对亲近的人,总会下意识地做出点亲近的行为。
这一点,早就有迹可循。
他们熟了以后,银星动不动就勾他的背,他都习惯了。
他摸了摸刚才被亲的位置,皮肤温度滚烫,肯定整张脸都红了,他只能又喝了一口蔬菜汁压压惊。
他现在可能不太习惯,以后多来几次,习惯习惯就好了。
余颂收回思绪,将桌上打包好的饭菜拆开,摆放好。
他朝黑漆漆的车子里看了看。
也不知道他买的衣服合不合身,他是根据银星旧衣服的尺寸买的。
刚刚被亲了一口,这让他的大脑貌似不太好使了,想得有点多,感觉买衣服的行为好像有点……过于亲近,怪怪的。
脑袋真的不好使了。
之前每次接到会所电话,去会所捞梁煜森时,他都会多准备几套衣服。
他养成了这种习惯。
给银星打包饭菜的时候,路过一家男士服装店,他忽然想起来,银星早上穿的那套衣服脏了,就顺手给他买了一套新的,等拍摄结束就可以换上干净衣服。
都是朋友,给梁煜森能带,给银星就带不得了?
朋友之间带个衣服,不是正常的吗?
心跳又加快了。
这不争气的玩意。
车门忽然被拉开,余颂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紧张感,慌乱收回了视线,假装自己在欣赏远处的风景。
银星拨弄着头发,碎碎念着。
“我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去拿两份盒饭,但领盒饭还得排队,我担心你等的时间太久,就赶紧过来找你了,没想到你给我准备了吃的,你也太好了吧,太贴心了吧。”
听着他那兴奋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余颂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自在了不少。
他回头道:“我早就给你发过消息了……”
他的声音一顿,微微蹙眉,“你怎么穿着那身脏衣服?没看见我给你买的新的?”
银星在桌子旁边坐下,扯了扯身上宽松的卫衣。
“我今儿跑了一天,身上出了很多汗,我怕弄脏了新衣服,颂哥,你怎么能想起来给我买衣服的?那料子还很软,很贴身,你还准备了这个桌椅,你怎么能想得这么远,这么周到,好厉害。”
银星眼中的崇拜和敬仰不加掩饰,即便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明星般的眼睛似乎也闪烁着光芒。
余颂抿了一口蔬菜汁,“没什么,习惯了。”
银星已经拆开米饭包装盒,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来,艰难将米饭咽下去,迟疑着道:“习惯了?你经常给人送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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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余颂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蔬菜汁漫不经心摇晃着。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城镇上,又似乎落在隐藏在黑暗中的山林中。
“嗯,梁煜森经常在会所喝多,会所那边给我打来电话,我就得带着新衣服去捞他,次数一多,就有了这个习惯。”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套衣服也是我在路上顺道买的,想着,你可能需要。”
就像银星动不动对他搂搂抱抱,刚才还亲了他一口。
都是习惯。
他对银星是这样,对梁煜森那个弯成蚊香的人也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
银星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炒菜,嚼了嚼,咽下去后,才说,“能成为颂哥的朋友真是幸运,要是我也能那么早遇到你就好了,我也想做你的发小。”
余颂看他一眼,勾唇笑了笑,“吃吧。”
银星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他们年龄和身份有差距,这让他对他还存在着一些新鲜感。
他其实是个很沉闷的人,不喜欢社交,相处得久了,就会觉得没意思。
梁煜森就多次吐槽他,说他的生活真的很没意思,所有局都不去,整天只知道闷在家里,公司,家里三点一线,很无趣。
过了一会儿,银星又说,“那这桌椅,还有这个灯,也是你在路上顺便买的吗?”
银星摩挲着折叠桌表面,耸了耸鼻子。
【这桌子好像不是新买的。】
【闻着有大自然的味道,还有很浓郁的,他车上的熏香味。】
【还有烧烤,啤酒的味道。】
余颂惊讶看向他,“不是,它一直在车里放着,这是我的露营用品。”
这人是狗鼻子吗?
他上次露营已经是刚过完年那几天,之后一个月,它们都在车子后备箱里闲置着,还能有味道?
银星眼角弯了弯,把第二份米饭扣在第一份上面。
“露营?你空闲时间经常去露营吗?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愉悦起来,就连尾音都不自觉上扬。
余颂被他这愉悦情绪感染,整个人也越发放松,两条腿交叠坐着,靠着椅背。
“嗯,一个人露营是最舒服的状态。”
银星笑了起来,“真好。”
余颂侧头看他,见他喜笑颜开的样子,有些惊讶,“你也喜欢露营?”
银星耸耸肩,“我才刚刚大学毕业,忙着赚钱还债什么的,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开拓爱好,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爱好,很自然,很……健康。”
余颂轻笑着摇摇头,“是吧,比逛会所点男模健康。”
银星一下子红了脸,埋头苦吃起来。
他想到自己在今天之前,还觉得余颂是逛会所点男模发泄的渣男有钱人。
余颂这话是在取笑他的偏见。
银星吃饭的速度很快,十五分钟就已经吃完了两份米饭,和三样炒菜,尽管如此,现在已经十一点半。
余颂在导航上搜索银星家里的地址,距离这里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再搜自己家的车程,一个半小时。
银星坐在副驾驶,拉好安全带,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眸光闪了闪,说,“要不我们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吧,我今天赚了三百五十块钱,我们可以开一间双人床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