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却似乎没想到这一点,扯着他卫衣的宽松袖子,就把他往那休息区带。
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把银星按在凳子上,余颂问刚才买东西的小助理,“这些东西是谁花钱买的?”
小助理说,“是老板给的卡,是给导演组们买的。”
余颂点点头,拆开一包板栗饼和一块千层蛋糕,放在银星手边,“吃吧。”
他又问,“盒饭送到了吗?”
小助理说,“刚刚送到。”
余颂看了一眼银星,给小助理打了个手势,走远了一些。
他拿出钱包,抽出两百块钱塞给小助理,“帮忙打两份盒饭过来,要肉多的,这个是小费,你拿着。”
小助理脸上的职业笑一下子变得真诚了许多。
“好嘞,谢谢老板。”
坐回到银星对面,银星已经消灭了一整块千层蛋糕。
余颂看着他那脏兮兮的手,就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我给你洗把手,看你脏的,也不怕把土吃进去拉肚子。”
银星老老实实挽起袖子,把手伸出来。
余颂用矿泉水给他冲洗手上的土。
洗干净后,余颂又找路过的化妆师要了一包湿巾,“擦擦脸上的灰再吃东西。”
他拿起银星摘下的黑框眼镜把玩,“你又不是近视,为什么要戴眼镜?”
却见银星把长刘海撩起来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你刘海又长长了,怎么不剪一剪?不至于连剪头发的钱都省吧。”
银星擦着脸,说,“我这张脸很吸引星探,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不少星探给我递名片,还给我打电话,我留长刘海,戴上眼镜,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余颂打量着他的脸,擦干净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完美,的确很漂亮。
银星真的饿惨了,擦完脸就拿了一块板栗饼,一口就咬掉一半。
余颂坐在靠背椅上,靠着椅背看他,“知不知道,那些有台词的演员,就算只有一两句台词,也能赚到你这干苦力一天就能赚到的钱。”
银星又拿了一块板栗饼,“拍戏什么的,那种事情我做不来,再说了,我有正经工作,干嘛去当演员,我缺钱就缺这么半年,半年后我一个月九千的工资呢。”
余颂笑了笑,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他手边。
“公司入职满一年,你就能再涨一千。”
银星眸子陡然一亮,清亮眸光灼灼闪动,潋滟灵动,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够花了,够花了。”
余颂看着他的眼睛,心头微动,拿起那眼镜给他戴上,“还是戴上吧,这里到处都是星探。”
银星用手指推了推歪斜的眼镜框,低头继续吃板栗饼。
吃了三块,他喝了好几口奶茶,又看看里面还剩下的三块板栗饼,犹豫着要不要拿。
余颂又拿了一盒鲜果切,拆开盖子放在他手边,见他那纠结的样子,就说,“你干体力活的,还怕吃吃多了发胖吗?”
银星纠结道:“刚才那女孩说,这是他们老板买的,吃别人买的东西,还没有经过人家允许,这样不太好吧。”
余颂说,“那是我妈买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银星的眼睛又瞪圆了。
他这幅样子,真像是某种动物,余颂很想多投喂投喂。
小助理拿来了两盘满满当当的盒饭,米饭和肉菜都打了不少,还有一个油润润的猪肘子。
余颂本想把两盒都给他吃,但银星坚持要和他一起吃。
他只能把肉少的那份放在自己面前。
银星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满足眯起了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
【肘子好吃。】
【蛋糕也好吃。】
【板栗饼也好吃。】
听着这嘀嘀咕咕的心声,余颂忍俊不禁,只吃了几口,就喝着奶茶看他吃。
银星刚啃完一个肘子,洪萱就来了。
她拉了个凳子在余颂旁边坐下,看银星吃得这么香,惊奇不已。
“你小子,不是去找你朋友了吗?怎么自己找了个安生地方在这里看现场吃播?这小孩吃得真香啊。”
银星刚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菜,见她靠近,顿时警觉抬头,停止了咀嚼。
银星知道余颂每次都很喜欢看他吃饭时候的样子,所以这次特意吃得更香了一点。
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女人。
她妆容精致,穿着打扮时髦,从头到脚,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精心打点过,像是个有钱的富太太。
而且还和余颂语气亲密,两人还挨着坐。
这人是谁?他们什么关系?
余颂说,“妈,他就是我朋友,银星。”
妈?
银星懵了。
他嘴里还含着饭菜,撑得脸颊鼓鼓囊囊的,眼神还有些呆滞,像是个进食中突然受惊的动物。
余颂俯身上前,拍拍他的脸,“看什么,这是我妈。”
宕机状态的银星总算恢复过来,涣散的目光聚神。
他快速咀嚼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阿,阿姨好,阿姨怎么这么年轻,你们像姐弟。”
洪萱被他那样子逗乐了,“是么,谢谢夸奖,你这孩子嘴真甜。”
银星表面笑得乖巧。
其实看到洪萱那精心打扮的样子,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余颂,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余颂的母亲。
他现在浑身灰扑扑的,为了方便工作,穿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肯定没给阿姨留下好印象。
余颂站起身,顺便把他妈也拉起来,“妈,你别影响人吃饭。”
洪萱不满说,“我怎么影响了?夸两句还不行了?”
余颂,“你先去别地儿转转。”
把母亲支走后,余颂又坐下来,“你吃你的,别管她。”
银星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余颂的眼中盛满了感激。
那边。
洪萱和已经做完妆造的柳灵站在一起,两人都好奇看向余颂和银星那边。
洪萱说,“你说……我儿子今儿笑得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是因为今天看的那两个小时的脱口秀,所以心情好了,还是因为那孩子?”
柳灵那秀气的鼻子小幅度耸了耸。
“余总最近好像经常和星星待在一起。”
至少,这一周他们经常待在一起。
他身上全都是银星的味道。
洪萱猛地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她,惊讶道:“你认识那孩子?”
柳灵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他是我……家族里的……人,按照辈分算,我是他奶奶。”
洪萱噗嗤笑了出来,“奶奶?他多大啊?”
柳灵道:“23,还没过24岁生日,他人很好,在我们家族里很讨长辈们喜欢,难怪就连余总都喜欢他。”
洪萱摇摇头,“喜欢?那应该算不上……”
她那儿子,性子很淡,人又沉闷,很难对一个人谈得上
喜欢。
倒不是他心防有多重,而是他对别人的事情压根不感兴趣。
用和余颂相亲过的那些姑娘的话来说,是余颂周身有无形的壁垒,将他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除非他自己愿意,其他人想要冲破这个壁垒,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这个……孩子。
余颂马上31了,银星才23,两人相差这么多岁,她可不觉得,儿子会‘喜欢’这么小的孩子。
年龄,身份,差距就摆在那里,他俩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可能只是熟人,见面聊聊天,客气客气。
洪萱声音一顿。
却见那边,余颂一边和银星聊天,吃着餐盒中的饭。
银星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看向余颂手边的餐盒,说了什么,余颂就把自己吃过的盒饭推给他。
嗯?
这还是她那龟毛大儿子吗?
柳灵也看到了那一幕,掩唇笑着,“他们相处得真的挺好的,还吃同一份盒饭。”
导演那边拍完武替的镜头,该到柳灵上场了,助理和化妆师围过来为她整理衣服,化妆,为上镜做准备。
洪萱过去叫余颂一起看柳灵拍戏。
她过去时,银星立马拘谨站起身,“颂哥,阿姨,我休息好了,先去干活了。”
余颂点点头,“嗯,去吧。”
洪萱瞪他一眼。
都到了能同吃一份盒饭的程度了,就这么让人家去干那种粗活儿?
余颂没有领悟到母亲眼神中的含义,疑惑挑挑眉。
洪萱说,“小星啊,阿姨看你这身段和脸都挺不错的,扮上古装扮相应该很好看,阿姨给你一个龙套角色演一演。”
余颂连忙摆手,后退着,浑身上下透着抗拒,脸色涨红。
“这个真不行,我演不了戏,我就是力气大,卖力气的活儿我能干。”
他就是怕这个,这次来剧组打杂,就是当个临时工,干体力活,都没提前和柳灵打招呼。
洪萱把余颂往跟前一拽,“你俩一起去,就换上古装往人群里一站,跟着导演的指挥走位,镜头连你们的脸都拍不清楚,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就当是玩玩嘛。”
余颂立马蹙眉,“我不去。”
洪萱一下子怒了,一只手叉腰,“你不去你不去,那你要去哪?我今儿叫你过来,是要你散散心的,你老呆这儿看镜头有什么意思?这和回家待着看电视有什么区别?”
“群演下午是要出外景的,穿那种仙气飘飘的古装衣服,戴上发套,又新奇又好玩。”
余颂不为所动,“是没意思,我要回家看电视了。”
洪萱气得不轻,“你这性子,迟早闷死在家里,我今儿叫你来是干什么来的?不就是来玩的吗?你真是要气死我。”
余颂说,“我现在已经玩好了,我回去了。”
当群演什么的,听着就累。
他可体会不到当群演的快乐,戴着头套不觉得闷吗?捂得满头大汗。
说着,他扭头就走。
这时,银星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胳膊,“颂哥。”
余颂停下脚步,恼火道:“干什么?”
银星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你看那边。”
余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已经有一些男男女女们都换好了服装,聚集在一起谈笑聊天,摆弄着身上的衣服。
“看上去挺好玩的,还可以出外景,咱们也换上,拍点照片,行不行?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