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 69. 前世恋人竟是白渊
    大树前,褚岁牵着燕栩的手,走进那道光晕前,她忽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快闭眼快闭眼!”

    燕栩被她拽着往前迈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她压着声音道:“我们猜猜待会儿会到哪儿!你先猜!”

    燕栩被她这阵仗弄得有些好笑,却还是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我猜是你最常念叨的那座城。”

    “临江。”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的。

    “临江!你怎么……”

    “我还能不了解你?临江城可是出了名的美食之都,你从前在我面前念叨了很多回想去,其实我看你就是想去吃。”

    褚岁被他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只笑嘻嘻地拖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正好,我跟你说,上回……”

    她的话说到一半,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临江的街市。

    没有青石板路,没有沿河的吊脚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的,像是悬在空中的云海。

    浅金色的光从极远的地方铺过来,落在脚下的玉石地面上。

    远处的楼阁掩在流云之中,檐角飞翘,像是被风轻轻托着。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穿着素白衣衫的人影在远处缓缓走过,步履从容,衣袂被风拂动时像一朵正在行走的云。

    褚岁愣了一下:“这是哪儿?”

    燕栩也环顾了一圈,目光从那些飞檐与云气间扫过:“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看那些人穿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一道正缓缓穿过回廊的身影:“瞧着不太像寻常的侍卫,倒像是……”

    他想了想:“像是画里的神仙似的,或是别国?”

    褚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的衣袍质地柔软,行动时衣摆垂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着。

    她想了想,倒也没太在意,反正两人现在只是虚影,便拉着燕栩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迎面便是一座敞开的殿阁,檐下挂着几串玉制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而悠远。

    殿前的石阶旁种着一丛丛未曾见过的花,花瓣呈淡青色,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着,像是在自己哼着歌。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玉石长阶,阶面温润光洁,映着天光,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水。

    远处是长桥,桥下没有水,只有绵延不绝的云海,像一层被轻轻搅动的棉絮,正在无声地翻涌。几道人影正从那座桥上走过。

    褚岁正低头看着这宛若仙境的地方,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青绿色长裙的女子正端着一只托盘从殿侧走出来,托盘上搁着一只细颈酒壶和两盏玉杯。

    那女子的身段与步态她越看越眼熟。

    她忍不住上前喊了一声:“青鸾!”

    褚岁又往前追了两步:“青鸾,你怎么也在这儿?”

    那女子头也不回地穿过,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褚岁正要追上去,燕栩拉住了她的手腕:“你看。”

    褚岁低头一看,那女子方才走过的地方,她的身形径直穿过了燕栩的身体,像是一道虚影穿过另一道虚影,没有惊动任何事物。

    褚岁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燕栩松开了她的手腕:“我想,这个青鸾,应当不是真正的青鸾。”

    他看了一眼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珩狐说这里可以看到过去的记忆。这大概是你还在天界时的景象。”

    褚岁像是被“天界”两个字轻轻点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忽然笑了出来:“那正好,我还挺好奇天界长什么样的呢。走,我们去逛逛!”

    她说这话时兴致勃勃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地方,把方才那点小小的困惑甩在了身后。

    燕栩看着她道:“行,那便逛逛。”

    两人跟着青鸾消失的地方跟去,早已把珩狐之前说的神女与小仙君的事抛诸脑后,全然不知接下来会看到怎样的景象。

    不多时,一座白玉为基,飞檐如翼的宫阙静静立在云气之中,檐角垂落着淡青色的纱幔,被风拂动时像一层正在流动的水。

    宫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用篆书写着“瑶光阙”三字。

    青鸾刚走到殿门口,陵鱼便跑了出来,看着她手中的酒壶,道:“哇,这可是玄花仙子新酿的百花酿,你真的抢到啦!”

    青鸾笑着道:“神女一早便叮嘱我去取,我还怕去晚了没了。”

    陵鱼凑过去:“那你可得让我也尝尝。”

    青鸾笑着道:“等会儿再说。”

    两人说着话便一前一后跨进了殿门。

    褚岁站在几步外的回廊里,望着那座被云雾半掩的宫阁,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攥了攥袖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原来我以前住的地方这么美。”

    “说起来我还挺紧张的。都说我是神女转世,我脑子里也确实有些记忆……”

    她低下头:“可真要见到一模一样的自己,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燕栩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座宫阙:“我也挺好奇的,当神女的小褚七,长什么样。”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开阔得多。

    正中央的玉案上铺着一卷还未收起的棋谱,黑白子在棋盘上落了大半,像是一局还没有下完的棋。

    一个穿着浅白色仙裙的女子正坐在案前,独自执黑子,像是在与自己对弈。

    她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轻轻绾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侧,在殿内温润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女子的侧脸的轮廓清冷而舒展,像是一幅被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清冷。

    青鸾端着那瓶百花酿走进去,声音比在殿外时收敛了几分:“神女,百花酿取来了。”

    神女偏过头来,语气平静:“放那儿吧。”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必再多说的利落。

    褚岁看着那张脸,又看了一眼燕栩。

    褚岁低声说:“一模一样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总觉得怪怪的。”

    燕栩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褚岁正要接话,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一个人下棋,也不叫我陪你?”

    两人循声望去,殿门外正走来一道人影。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拂动,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温润笑意。

    他走进殿中,像是穿过一层薄雾,径直从褚岁和燕栩的身体穿了过去,径直走到了那玉案前。

    他俯下身,伸出手,极轻地将神女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伸出手:“我陪你一起下。”

    褚岁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与燕栩异口同声道:“白渊…?”

    眼前与神女对弈,举止亲密无间的,正是帮褚岁疏通灵力的白渊。

    饶是傻子也看懂了,这白渊就是褚岁前世的恋人,那小仙君。

    褚岁望着燕栩沉下去的脸色道:“我们……我们出境吧。”

    她闭上眼,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出境”。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念了一遍,三遍。

    她睁开眼,看见燕栩也正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重复同样的话。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有些干涩:“……我也出不去。”

    在这时,周围的景色忽然像被水浸过的墨迹一般,无声地变动了起来。

    玉案、棋盘、青鸾和陵鱼说话的声音都渐渐淡去……

    新的画面从那些褪去的轮廓中浮现出来。

    暮色下的回廊,神女和白渊并肩走在廊下,两人的衣袖在行走时偶尔碰在一起。

    白渊手里握着一朵方才从路边随手折下的花,将花别在神女的耳后,然后俯身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

    燕栩别过头,不想看这些画面,褚岁也是同样,心里涌上说不清的情绪。

    但这些画面只有一瞬,又马上转为另一幅模样,可主角始终是白渊与神女。

    司命殿外的石阶上,两人并肩坐着。

    白渊手里端着一杯酒,递给神女,神女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递回来。

    他没有接,而是就着她的手也喝了一口。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正在翻涌的云海,像是这已经是他们之间不需要再说出来的默契。

    另一幅画面里,战鼓声隐隐从极远处传来。

    白渊正站在一面破损的幡旗旁,衣袍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神女快步穿过正在整肃的队伍,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按住他的肩,皱着眉说了一句:“下次别再挡在我前面了。”

    白渊看着她,笑了一下,说:“那你下次也别冲得那么快。”

    然后他伸出手,像是想替她拂去额角的灰。画面像被人轻轻合上了,暗了下去。

    一幕幕两人相处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同样的记忆与情感也猛地冲入褚岁的脑中。

    燕栩的手还垂在身侧,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

    那些画面里,白渊对神女说过的每一句话,白渊替她拂去发丝的样子。

    他垂下眼,努力说服自己,这是神女,与褚岁是不同的。

    可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明明那些画面里的神女,和褚岁是同一

    张脸,却像是隔着一层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水面。

    褚岁觉得头疼欲裂,这些画面闪过,她的脑中与白渊的记忆与情爱也越来越浓烈。

    可是她心里已经有了燕栩,这种心里装着两个人的感觉特别难受。

    燕栩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上前扶住她。

    褚岁喊道:“出境……出境!”

    此时,这妄虚秘境也终于有了动静。

    褚岁从秘境中出来时,整个人几乎是跌出来的。

    她一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按在额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一下一下地撞着。

    珩狐站在几步外,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迎上前来,语气关切:“神女,怎么了?”

    褚岁靠在树干上,等那阵翻涌的眩晕平复了一些,才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我问你,那秘境中的画面,都是真的么?”

    珩狐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妄虚秘境,所见皆是过往,从不作假。”

    褚岁听着那句话,心头更加难受。

    燕栩站在她身侧,不知所措,片刻后他开口:“我先送你回去歇着吧。”

    褚岁此刻心乱如麻,似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燕栩,不知如何调整心里的情感。

    她道:“不必了。我自己先回去吧。”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没给燕栩追上去的机会。

    燕栩站在那棵老树前,他只是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在树干上,低下头。

    他想起淑宁在宴席上说的那些话

    “倘若她恢复了同那位仙君的记忆呢?”

    “保不齐会有别的心思。”

    他当时没有当真,可此刻那些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了他一时说不上来的地方。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真的如淑宁所说……”

    珩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

    他没有靠近,只隔了几步的距离站定:“燕公子这是怎么了?”

    燕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

    他本来不想说,可那句话在胸腔里翻涌了很久,最后还是顺着话音淌了出来:“我在秘境里看见了……神女的前世,和她跟那位小仙君的过往。”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可他确实没有办法让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移开。

    珩狐没有立刻接话,他像是对那句话的分量有所预料,安静了一会儿才道:“青丘有一种酒,是用后山那棵老树上结的果子酿的,味道甘醇,不易上头。”

    他侧过身:“燕公子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随我去小酌几杯。”

    燕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坐下来歇一口气的地方。

    两人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开阔的山坡。

    坡上长着一片低矮的野花,风从坡顶吹过来时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能将人心里那股闷闷的东西吹散一些。

    珩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杯盏,各斟了一杯。

    燕栩没有推辞,端起杯子便喝了一大口。

    酒液温润,有果香,后味很轻,确实不上头,可正因为不上头,他心里那些事便更沉了。

    他又喝了一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渐暗的天际线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明明知道那是神女,和她不同……可我还是会心里难受。”

    “我怕她真的去找那个白渊。她脑子里突然涌出那么多记忆,和旁人的相处、和旁人的情意,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和那些东西比。”

    珩狐端起自己那杯酒,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我懂你。”

    他喝了一口:“我与夫诸相识之前,她也有一位心上人。我那时常为此事吃醋,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觉都睡不安稳。”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位心上人,其实就是我,她一直喜欢我,不曾与我说过,”

    燕栩抬起头看他,珩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所以说,无论之前如何,现下你不是与神女好好的么?”

    燕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只酒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话虽这么说……可那些记忆忽然间就涌上来,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怕的不是过去,我怕的是……”

    他停了一下:“她会在那些记忆里越走越深。”

    珩狐替燕栩续了一杯酒:“你要相信,你们的情意。”

    燕栩握着那杯新斟的酒,青丘的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夜露的微凉。

    他最终还是举起了杯,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