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杀了冤种道侣后他病娇了 > 83.东海筹谋(3)
    橘怀袖回到海渊会分会,过了一会儿,孟海潮和焦烈回来了。他们方才下海去勘察东海的情况,橘怀袖伤还没好,便没有跟着下海。

    当初天下第一剑的决赛时,孟焦二人眼看橘怀袖在即将夺冠之时竟选择了自伤,先是大为吃惊,但过后谢橘二人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原本只在竹花盟小范围流传的二人情事被公之于众,焦烈便放下了原本的埋怨。倘若橘怀袖当真能对爱人痛下杀手,她反而不知该如何看待橘怀袖了。

    孟海潮亦是自责没有看出橘怀袖的境地,如果早做安排,或许事情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他们二人在大比结束后便先一步到了东海,筹谋利用幻世幽兰再现鬼海之事。几日前橘怀袖孤身一人到此,他们也没有多问。

    一进门,焦烈先是盯着橘怀袖的脸看了两眼,又看两眼,然后才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通不顺利,孟海潮跟橘怀袖解释:“今日我与小焦试了三次,阵法皆支撑不住深海的灵气流速,都被冲垮了。”

    他拿了水镜给橘怀袖看,橘怀袖看完思索片刻,才道:“海水灵气是自然吐纳,流转不定,但阵法只是灵气按着固定的阵文重复运转……”

    橘怀袖与孟海潮分析了一通,商量了调整阵法的思路,焦烈在一旁听着,越听越焦躁不安。

    待两人说完,焦烈开口道:“我说,咱们真要自己去找‘出口’?”

    孟海潮闻言有些意外:“此前你不是一直急着要来开鬼海吗?”

    焦烈抓了抓头发:“我之前是急着走,那是因为我以为鬼海和那朵花仅仅只是另一条路,和开界隙之门只是早走晚走的区别。但是那天听橘怀袖说的,他那个梦,那些字,那些幻觉逼着他振作,继续去做任务,当天下第一,去开界隙之门抢东西……‘祂’显然只想让咱们按照祂划定的路走,现在咱们另辟蹊径,不去开祂想开的门,反而去砸祂家的墙,祂会怎么想?”

    橘怀袖道:“你觉得我们违抗不了祂的命令。”

    他这话太过一针见血,焦烈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也不能怪我多想吧?祂都能监视咱们任务完成的情况,想收拾咱们不是顺手的事?”

    孟海潮摇头:“倘若祂真的可以干涉乃至伤害我们,何不直接让你我顺利成为天下第一?想来祂对这个世界的操控也是有限制的。”

    焦烈烦躁地趴到桌上:“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别到时候人没回去,先被收拾了。”

    “无论如何,我们早已是死路一条。”橘怀袖突然说。

    焦烈一下坐起来:“什么?”

    橘怀袖冷冷道:“如果打开那扇门是好事,祂大可以派学宫中那些世家子弟来执行这个任务。但任务指引模糊不清,祂又逼迫得这么紧,只能说明第一,祂急着开门,第二,祂自己都不确定我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选中你我这样的二流门派弟子,本就是将你我当做耗材使用的。到时候无论是任务一再失败,开不了门,还是真的开了门,让祂去门后烧杀抢掠,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孟海潮叹了口气:“正是如此。如今任务失败,再等下一届道门大比,又是五十年光阴,届时又会是何等光景?前路已定,我们总不能把一生都耗在这里。倘若当真能用鬼海连通那个世界,穷极生变,我们才能找到新的路。”

    “难怪你会同意来造鬼海……”焦烈喃喃道,她一贯想的简单,不爱思考这些弯弯绕,如今才明白自己到底面临着什么,“可谁能知道,咱们走的到底是生路还是死路?”

    “没人知道,”橘怀袖说,“走上去才会知道,不走,就是坐着等死。”

    三人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陆羡君满身泥沙,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三人早就察觉到他的气机,但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焦烈诧异道:“你怎么搞的?”

    陆羡君一直低头盯着地板,身体发着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含糊的字:“我,加入你们。”

    孟海潮皱眉起身:“陆小友,你这是怎么了?”

    陆羡君踉跄着后退一步:“我……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们一起走……”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回应,跌跌撞撞地走进旁边一个房间,砰一声把门砸上,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孟海潮和焦烈对视一眼,焦烈拧着眉道:“丢了魂了这是?过两天我找他问问。”

    橘怀袖把话题带了回来:“我先把阵法再调整一番,你们这几日暂且休息。”

    “不休息了,”焦烈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点伸脖子,我明天再下海去看看,找找有没有更适合放阵法的地方。”

    孟海潮点头:“我同你一道。”

    他们用了整整两年时间,筹备鬼海之事。

    两年间,东海的潮汐涨了又落,落了又涨,海岸边的沙丘被风吹平了又隆起,隆起了又削平。

    橘怀袖反复尝试,耗时数月,终于将那个或许能抗住鬼海漩涡的阵法从构想变为图纹,此后便是漫长的布设。

    焦烈游遍了东海周边八百里海域,从浅滩到深海,从暗礁到裂谷,最终在东海最深处的海沟找到了最适合的位置。那里纯阴煞气浓得化不开,兼之海流湍急,地形多变,正是鬼海最可能被唤出的地方。

    橘怀袖的身体已恢复十之八九,便一次次潜入漆黑的深海,将阵法布置在岩石与泥沙里。他的纯阳功体本不该踏足那种地方,但事到如今,别无他法。阵法落成后,焦烈每日下海巡检,风雨无阻。

    阵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橘怀袖与孟海潮开始在深海中对练。橘怀袖引动幻世幽兰的气机,孟海潮驱使海水随之旋转共鸣,形成小小的漩涡,这一步耗费了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如此,不曾有一日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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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陆羡君没事干,没有人给他派任务,也没有人赶他走。起初他跟着焦烈下海,结果呛个半死,焦烈救了他几次以后,就严禁他再跟着。他便去看孟海潮练习驭水,偶尔在旁边浅水里凫水。他始终离橘怀袖远远的,从前那些挑衅的话、不屑的眼神,全被他收了起来,两个人都当彼此不存在。

    有时陆羡君会消失几天,又默默回来,也没人管他。

    两年一晃而过,江湖上的风波一桩接一桩,从未停歇。

    东海剑墟的剑气外泄愈发严重,吸引了一拨又一拨不怕死的修士前去探宝。南疆点苍派的老掌门驾鹤西去,座下弟子为争夺掌门之位打得不可开交,战火从苍山一直烧到滇南,引得好事者纷纷下场站队。三仙岛上异象频现,引得无数修士蜂拥而至。

    道门大比带来的热潮渐渐在这接二连三的大事中淡了。偶尔有人在茶余饭后提起,也只剩几句感叹,上一届剑道决赛那一战,真是百年难遇。

    谢婴麟宣布闭关,雀鸟司对外称令主修为精进,需静养巩固,对内则一切照旧。雀鸟司照常运转,几大长老把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人问副令主去了哪里。

    但消息传出去,蛰伏已久的对手们便开始蠢蠢欲动,譬如百闻巷——曾经听雪楼的老对手,如今雀鸟司的新对头,闻着味儿就来了。时常出现的小摩擦从几月一次变成了一月十几次,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家迟早要有一场大战。

    竹花盟的痴男怨女们散了大半,日子久了,再浓烈的热情也会被风吹散。有人把当年珍藏的留影符锁进了匣底,没再打开过;有人每月初一都会去雀鸟司门口放一束花;还有人不甘心,在黑市里寻摸着,撒下大把灵石,托人搜寻副令主的下落。

    谢婴麟没有找过橘怀袖。

    橘怀袖也从不提起他。

    橘怀袖已经想得很清楚,他在这个世界留不下脚印,也留不住念想。

    只是有天从海水里出来,身体被深海阴寒的气息侵蚀透骨,疼痛难忍。他没有立刻用真气将衣服烘干,海风吹过来,掠过湿透的衣袍,带走体温,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站在海岸边,月光披撒在他的肩上,他仰头,看到海面上巨大的圆月。

    月亮是那么大,那么凉,冷浸浸的。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白的鳞,随着波浪起伏,聚散。

    他忽然想起那句诗。

    西荣迟明月,与子聊婆娑。及时会行乐,无惜醉颜酡。

    那时他在廊柱上刻下这句诗,谢婴麟勾着他的肩膀,笑说“秀秀竟也懂及时行乐之趣”。他没有解释,那是从他记忆深处浮上来的东西,不知属于谁,不知来自哪个世界,只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从指尖漏了出来。像沙子从指缝滑落,像海水从掌心流走,像有些东西,以为握住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橘怀袖看了很久才离开,从那以后,他偶尔会抬头看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