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 46. 讨债的来了
    倒反天罡!给你脸了是吧!跟谁要诚意呢?!

    若非林梵儿又瞥了他一眼,怕是这小鸟要哭上三天三夜!

    于是,凌渊只得抹了一把脸,把唇角支起一个连蚊子都惊不走的弧度,对阿音“和颜悦色”道:“我绝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阿音总算见好便收,点点头:“嗯,公子一言九鼎,我当然相信……”

    凌渊截住她:“我虽然不会主动为难你,但我这人人品和脾气都不佳,你如果上赶着往我面前撞,我便让你切身体会一番我的诚意。”

    阿音:“……”

    片刻后她冲着林梵儿嘴一撇,还没来得及发声,却听林梵儿猛然喝道:“等等!”

    而后她就看见林姐姐不再对公子横眉,语气竟亲昵得更甚于对自己:“诚然我知道你不是吓她,但阿音到底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和缓一些教导她吗?”

    不是吓?教导?姐姐,你这立场转的比我变脸还快呢?

    然而不管再如何,自己的靠山已然倒戈,她再故技重施已经没有效用,倒不如卖个乖,少吃些教导的好。

    凌渊嗤道:“她是孩子?你可知她所历春秋远胜你此世数倍,不过是长得太慢,面相幼嫩了些,你倒替她操起心了!”

    林梵儿蹙起秀眉瞅着他:“你这话,听着是在讥讽我?“

    凌渊脸色一变,暗道:“坏了!”

    扪心自问,他的确一直放不下骨子里的高傲,即使对待林梵儿时已经尽量放低姿态,可是千万年以来的人神相歧却令他总是下意识地俯瞰苍生。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一时竟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罢了,是我失言,给姑娘致歉!”

    他第一次真心向人低头,倒是令阿音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林梵儿倒也不端着,点了点头:“唔,我亦有错。日后教育孩子上若再有分歧,我定与你好好商量,绝不会再因为心软而一味偏袒了。”

    凌渊笑了笑:“如此,在下定然尽力!”

    二人相视而笑,一旁的阿音:“……”

    她真是叹为观止——这二人三言两语竟想当她的便宜爹娘,如此疯魔,她竟然拦不住!

    这一遭离家出走,是她任性了,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这边阿音欲哭无泪,那边的林梵儿被她这么一闹,昨夜种种带给她的隐痛疏解了不少。沐浴着清晨的灿烂日光,她眉眼轻快,胸中漾开几分融融暖意。

    日头高升,满船的凡人开始了他们一天的辛勤劳作。仿佛只是转瞬之间,甲板上就由寂静如水到人声鼎沸。胖厨娘送来了丰盛的早膳,热腾腾的鱼羹唤醒了舌尖,凌渊苦战一夜,耗损颇多,此时吃得津津有味。

    林梵儿胃口却一般,连日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令她精神有些萎靡。说起来,眼下她这红莲之体有些鸡肋,一不能令她免于这些人间烟火,二不能令她医者自医,也是无可奈何了。

    饶是如此,她还不忘照顾阿音,特意嘱咐厨娘,给她的那份蒸蛋泼油时不要放葱。

    本以为这趟旅途已经经历了最大的变故,却不想,这世间好事成双,坏事,也是接踵而来。

    这一天无风无浪,船本本应行得安稳如故。可是早膳后不久,船上一些人,又被放倒了。

    林梵儿得知消息时,除了老弱妇孺,那些精壮的水手、护卫,已经被人一串串地捆成了蚂蚱,乱糟糟地扔在了底舱,稍有挣扎便互相牵扯,不但自救不能,反而令场面愈发混乱。

    至于她和凌渊,也被一群打手一拥而上,堵在了甲板上。阿音倒是机灵,见势不对,立刻化出原形,飞到了桅杆高处紧紧盯着他们。

    林梵儿在打手中看到了两三个眼熟的,略一思索就想了起来,竟是山南城中黑市当家的手下。

    不过,看这些人的脸,白中透青,形容有异,只不过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神色狰狞,倒和这面色相配。林梵儿一时并未多想。

    “都老实待着!别妄想逃跑!”其中一人亮出白刃,冲他们喝道。

    这下明了了,原来是来寻仇的。她连忙向阿音使了眼色,要她老老实实藏好,一定不要冲动。

    作为无辜被牵涉进来的,凌渊反倒气定神闲,面对那帮凶神恶煞行若无事,还在慢悠悠地喝他的茶。

    林梵儿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可一想到这位接连三夜大战邪魔,至今还无败绩,对上这些凡人大概就如同他们面前的这碟茶点,寡淡乏味,不值一提。

    可她觉得还是应该把事情始末交代清楚,以免他不明就里大打出手,届时收不了场。

    于是,趁那些人发难之前,她寥寥数语把黑市那场闹剧说给了他听,至于闯祸的阿音,她虽然不能替她强行洗白,但也尽力维护了。

    没想到凌渊竟然是个徇情护内的,早间刚就教育孩子这一问题上向她低了头,转眼之间却比她还要强硬了几分。

    他的原话是:“虽然她确实太过胡闹,搅了人家的婚礼。可你们已经诚心致歉,并且不曾真的掳走他的新娘。现在如此气势汹汹地来寻仇,真当她是只山野小妖,没人撑腰了!”

    林梵儿却有些忧心忡忡:“此事说起来的确是她有错在先,不然一会儿我们重新致歉,且给予补偿,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也不至于连累了这一船的人。”

    凌渊送茶入口,忽然抬手一扬,茶盏如同一道流星,被他丢进了江中。

    倏然之间,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猛地掀起了滔天巨浪,被卷起的水汽洋洋洒洒,弥漫成瘴,不仅干扰了江面行船,也模糊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那些打手以为他们要逃,纷纷张弓搭箭、腰刀出鞘,利刃寒光闪闪,把包围圈缩小了几乎一半,为首的厉声喝道:“不许动!刀剑无眼,伤了,便是你们自认倒霉!”

    凌渊冲林梵儿抬了抬下颌:“你瞧,今日必定不能善了了。”

    林梵儿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桅杆上、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重又缩成了只鹌鹑的阿音。

    紧接着,一叶追风梭破水而来,疾驰如电,很快就逼停了大船。

    打手们垂下软梯,迎接来人,等到这一行分开包围圈走进来,林梵儿才意识到凌渊所言不虚。

    为首的赫然是鬼市当家,如今林梵儿已经知道他贵姓杨。

    杨当家见到她,眼神先是一亮,那目光赤//裸裸的,满是贪欲。

    林梵儿心底一叹,暗道此人无论何时何地遇见,都令她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作呕。

    可她还是耐着性子,起身向他施了一礼:“杨当家摆出如此大阵仗,所图为何,不妨明说。”

    原本她是想说只要她所有,任取任求,以作赔偿,可眼下他既然满腔龌龊心思,那便“礼尚往来”。

    言外之意,他若是讲理,她自然对其恭而敬之,可他既然不礼而兵,那便不必多虑了,横竖他们已经先将这船上清了场,倒也省得布结界的功夫了。

    杨当家先是仔细打量了凌渊一番,眼中惊奇,问林梵儿:“他是你什么人?”

    林梵儿:“与你无关。”

    杨当家自顾自在脑中上演了一场大戏:“你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才不顾跟我的婚约,一意逃出山南的?”

    凌渊:“?”

    林梵儿:“!”

    她愤而起身,怒斥:“休要胡言乱语!杨当家,昨日之事我愿意再度致歉,且作出补偿。还请你不要为难船上之人,更加不要侮辱我这位朋友!”

    杨当家却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原来他只是你的朋友,这倒是好了。”

    林梵儿本来以为他此话之意是出自对她的觊觎,谁知这位的下一句话令在场一片哗然。

    这位黑市当家道:“为了撇开那些碍眼的,我早命人混上了船,在食水里下了药。”

    林凌二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平静。

    “又来了。”

    他们心中同时吐出了这三个字,深觉这荒诞的经历一再上演,轮番往复,真是已经成了日常。

    杨当家却在继续道:“这药只对男人起效用,越是身强体壮的便会中毒越深。你这位朋友既然若无其事,反倒说明,他虽则长了张好脸,实则是个银样镴枪头……”

    “啪”的响亮的一声,杨当家止住话头,右颊上慢慢显露了一个通红的掌痕。

    “你敢!”火辣辣的痛随着暴起的羞恼令黑市当家怒不可遏,刚想对林梵儿还手,却被不知哪里来的一根枝条窜到眼前,对着左颊猛地又来了一下。

    凌渊无视那些护主心切而重又逼近的打手,对林梵儿轻描淡写道:“何必自己动手,会疼的。”他伸手在桌上点了点:“让它来。”

    杨当家这才发现,刚才抽自己的竟然是摆在他面前的一瓶插花,其中一根配饰的藤蔓仿佛活了一样,蛇一般地高昂着头,上面的卷须一根根直立,像是毒牙,又像是钢齿,正对着他恶狠狠地左右摇摆,上面还沾着点点血红。

    他倏地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一抹,果然满手潮湿。

    “你也是妖!”他看向凌渊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但是细看,他的眼底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为人所觉的狡黠。

    “林姑娘可知你们逃出黑市后,我的人其实一直紧追其后,但却未在城中对你们发难,偏偏要等你们逆流而上数十里,方才大张旗鼓追了上来?”杨当家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擦净了脸上的血,随手掷入江中后竟然不曾借机出手,反而话锋一转,问起问题来了。

    林梵儿本来不想答他,但冤家宜解不宜结,她没有理由先与他翻脸,便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