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隔壁死了个小宫女 > 64. 生娃
    书灵意拿起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昨晚孙鹤卿让人来御书房递了话,说你夜里不太稳。”

    “稳了。今天一天没动。”

    “朕今天把折子搬来偏殿批。”

    “你上回搬来的那摞还没批完。”

    “朕昨天夜里批完了。”他把手里那本折子放在桌子上,“这本是今天的。不多。”当天二牛端着药碗站在外面:“娘娘,孙院判说药得趁热喝。小的搁在这儿了。”

    寻柳把药碗端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药汤比昨晚那碗安胎药苦味淡多了。夜里书灵意没有走。他把折子批完在窗边坐下来陪着寻柳,以防再出万一。

    二月初七晚上,猫开始不对劲。

    它也不吃东西。二牛端了一碗鱼汤搁在门槛上,猫低头闻了闻退开半步,蹲回窗台上去了。二牛看了半天端着碗找青栀:“青栀姐姐,猫不吃鱼了。”

    青栀走出来看了一眼,猫耳朵竖直朝着屋里像在听什么。青栀回屋里没看了看寻柳,她正靠在床头面色正常,呼吸平稳。青栀把二牛打发回去睡了。

    第二天寻柳醒来觉得腰后有点沉。她坐起来等那阵沉坠感过去才下床。孙鹤卿来把脉:“脉象位置下来了。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半个月。”

    寻铮当天从庄子上赶过来。他拎着晒好的核桃仁和二牛前几日送的新米。“爹把庄子上那间东厢房收拾出来了。等出月子了,你们娘俩过去住一阵。”

    猫听到“娘俩”耳朵尖动了一下。

    又过了两天。

    “青栀,羊水破了。”

    青栀从外间跑进来,寻柳看着她:“去叫孙院判。然后让人去御书房找陛下。”青栀跑了出去,猫走到榻边蹲好,尾巴搭在她手上。

    孙鹤卿来得快,进来看了一眼对青栀说:“去把产婆请来。赵嬷嬷走前留了一个人在宫里,姓沈,住在西角门最东边一间。快去。”

    孙鹤卿吩咐二牛:“灶上烧热水,别断。再拿几条干净的棉布来。”二牛应了一声往灶台跑去,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猫怎么办?”

    “别管猫,它自己知道。”

    猫走到门口蹲好守着那道门。外面的人进来它不拦,但里面的人要出去它挡一下,直到对方说明去做什么才让开。

    赵锦瑟是第一个到的:“别怕,本宫在。”

    寻铮到的时候天全黑了。

    “孙鹤卿,皇后怎么样了?”

    “脉象还稳,娘娘在里头,沈四娘刚到。”

    猫蹲在书灵意脚边,尾巴搭在他的靴子上。里面的动静从后半夜变得频繁。沈四娘吩咐青栀递东西。寻柳的声音听不清,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啼哭从门里传出来。

    整条廊道都听得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沈四娘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陛下,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书灵意进门,寻柳的碎发被汗透了贴在脸上,面色发白但眼睛是睁着的。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娃娃。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还疼吗?”

    “疼。但还行。”

    他伸手把襁褓理了理,手碰了孩子的脸又收回去。猫看着那个襁褓没有出声。寻柳把怀里的孩子往他那边送了送:“你抱一下。”

    书灵意的手有点抖,把孩子接过去的时候两只手架了三个地方,怕勒着又怕漏着。他抱稳看了一会儿,那孩子忽然睁开一只眼,眯着缝看着他又合上了。

    “他看了我一眼。”

    “刚出生的小孩看不清东西。他就是睁了一下。”

    “那也算看了。”

    孩子满月,寻柳才有空看他的脸。

    每天喂奶、换尿布、哄睡,忙得脚不沾地。二牛端来的汤从下奶的换成补气的,孙鹤卿隔三天来把一次脉,青栀每日把偏殿该收的卷宗都收了,不让她多看一眼。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翻两页流川的图谱被猫看见,猫就蹲在书上不走,替孙鹤卿盯着她。

    今天满月赵锦瑟带了一盒新腌的梅子和一捆裁好的棉布。

    孟贵妃抱着一本自己的话本,封面写着“书念的满月礼”,写了一段小姐终于不用蹲桌子底下的故事。春杏送了法医司所有人签名的红纸,青栀在末尾画了一个圈。寻铮从庄子上带了一篮红鸡蛋来……

    书灵意坐在桌边翻折子,翻到一半抬头看寻柳怀里的孩子:“名字朕想好了。”

    “什么名字?”

    “书念。念旧人的念,念来路的念。”

    寻柳怀里的孩子,小名早就叫顺了,这会儿听见“书念”从他嘴里念出来,觉得哪里都好。她把孩子往他那边一送:“你叫他一声。”

    书灵意把折子放下,低声叫了一句:“书念。”孩子的嘴巴动了一下像听见了。猫凑近襁褓边沿闻了闻,它也觉得这个名好。

    下午,赵锦瑟回头看到桌上的红鸡蛋和话本:“宋衡说带一碟新腌的萝卜来,不放盐的那种。”

    “他学会不放盐的了?”

    “学会了。第三坛终于腌对了。”

    二牛傍晚端了一碗新熬的汤进来:“娘娘,小的明天去御膳房找点猪蹄来炖汤,孙院卿说那个催奶。”

    “孙鹤卿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早上小的去拿药他说的。他说‘你回去跟娘娘讲,猪蹄炖黄豆,汤浓了再端。’

    入夜之后,赵锦瑟和孟贵妃也走了,青栀退到了外间。寻铮帮着二牛收拾完灶台也回庄子去了。书灵意在床边坐下来,寻柳靠着床头抱着书念。

    “今天满月了。”

    “嗯。”

    “从冷宫到现在,三年多了。”

    “朕那会儿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你当时想的是什么?”

    “朕当时想的是这个妃子胆子不小,敢翻墙验尸,还敢在朕面前打哈欠。”

    “那你后来怎么不杀我?”

    “后来朕发现你打的哈欠挺大,睡得比谁都稳,还真相于世间。朕舍不得杀你。”

    寻柳听完低低地笑了。

    三个人加一只猫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书念满月之后,寻柳问孙鹤卿能不能回庄子上住几天。孙鹤卿把完脉说可以,但路上不能颠着,到了

    之后不能下地干活,不能碰凉水,不能蹲着太久。

    寻柳头点得很利索,转身就让青栀去收拾东西。猫看着她把书念的尿布叠好放进,尾巴从柜门边垂下来,替她数着还差几件没装。

    第二天马车停在偏殿。

    二牛把灶台上那锅没炖完的汤倒进一只陶罐里,用棉布裹好放在车厢角落。寻铮骑马先走一步回庄子上收拾屋子。书灵意本来要去被寻柳拦了:“你今天还有早朝。我爹在庄子上,我又不是一个人去。”

    “朕下了朝就去。”

    “那你下了朝再说。”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春风和煦,猫趴在坐垫上追着窗外的田野。书念在摇篮里睡着,嘴巴动着像,在梦里吃奶。

    到了庄子,寻铮已经把东厢房的炕烧上了,窗户纸换了新糊的,门帘也换了一副旧的青布帘,垂下来能挡住外面的风。寻柳进门第一件事把书念放在炕上。

    韭菜地里的第一茬已经割过了,根茬上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豆角架重新搭好了,竹竿是新的,比去年那副结实。墙角的番茄苗刚栽下去,叶子还耷拉着,但根周围的土是湿的像早上刚浇过。

    “爹,你什么时候栽的?”

    “昨天下午栽的。你回来浇一遍定根水。”

    猫从门边走过来,蹲在番茄苗旁边低头闻了闻,又走回屋里去了。

    下午书灵意进门的时候拎着一只布袋,袋口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他把布袋搁在桌上走到炕边看书念,书念正好醒着睁着一只眼看他。他伸手碰了一下襁褓。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点心?”

    “赵锦瑟让带的。她说庄子上买不到这些。”

    “那她怎么不自己来?”

    “宋衡今天去刑部点卯,她要去刑部那家书铺挑几本话本。她说让朕先带给你,她明天再来。”寻柳在炕边坐下来,把书念从襁褓里抱出来换尿布。

    书念被翻过来蹬了两下腿,猫看着那个蹬腿的小东西,觉得他真闹腾。

    入夜后,书灵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东厢房的窗边。

    “明天赵锦瑟带什么来?”

    “她说带宋衡腌的萝卜。第三坛他说这回不放盐了。”

    第二天赵锦瑟端着一只碗来了,碗里的萝卜条切得细长,颜色透亮,没有多余的汁水。寻柳咬了一口,脆,萝卜的清甜没有被压住。

    “宋衡腌的?”

    “他腌的。他今早端给本宫尝的时候本宫也吓了一跳。”赵锦瑟把碗放在桌上,“他说他翻了四回方子,前三回都咸,第四回不放盐了,反而腌出了甜味。”

    “你那个法医司的案子都结了?”

    “结了。春杏把清河县那条线走完了,县丞和药铺掌柜都关了,收药人排字工也抓了。裴遇把最后一张纸条送进大理寺之后走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但流川的茶摊边上多了一只碗,流川说不是他的。”

    窗外日光正好,照得院子里番茄苗的影子移到了东墙,等书念再长大一点,就能踩着这些影子自己走两步了。